作者:焦糖冬瓜
“这么客气?吃多了点心被撑着不是我活该吗?”
严澈拿着药丸也不敢随便吃,又跑回去找严赋。
毕竟严赋的母亲是个大夫,他小时候也看过不少医书,时常帮母亲分拣草药,应该懂得一些药理。
严赋自然很高兴小弟又来找自己了,他拿出一粒药丸来嗅了嗅,又用手指碾碎了细看里面的成分。
“是山楂和神曲。特别是神曲,如果你是吃多了米面而积食,就很对症。”
严澈:吃点心吃多了,确实对症。
严澈当即吃了一粒,没想到这药瓶还真管用,不到半个时辰,严澈就觉得舒坦了。
那股因为撑着而被堵到的气也顺了,睡前还缠着大哥给他煮了一小碗面。
只是第二天早晨醒来,他的天塌了。
严家人正在一起用早饭,他们住的地方没有所谓的饭厅,于是仆从把早饭都送到严镇的屋子里,这样一家人就能聚在一起。
严镇和严赋还在为奏疏查遗补漏,严凝则端着碗,和乳娘一起追着两个孩子喂饭,他们都习惯了严澈睡到辰时正才醒,只是留了些包子和稀粥,用瓷碗扣着免得凉了。
“爹����大哥����”严澈一声哀怨的声音远远传来,还带着委屈。
严镇和严赋一齐转头,就看见严澈脸上还留着枕头压出的痕迹,马尾也歪在一边,没怎么整理就来了。
“我儿这是受了什么委屈?”严镇立刻站了起来。
“我的糖画被蚂蚁吃了!啊啊啊啊!蚂蚁从窗台一路爬到我的茶桌上!好多蚂蚁,简直千军万马!”
听到小弟的哭诉,严赋有些哑然。
那边的小外甥兴高采烈地跑过来,不客气地戳严澈的肺管子,“小舅舅活该!谁要你有糖画也不给我们!这要是给了我和妹妹,我们睡前就吃完了,怎么可能便宜了蚂蚁!”
严澈:你俩可真有良心呢。
用完了早饭,严澈得为即将来的宫宴做些准备,于是带着梁椿在都城里闲逛。
“椿哥,你可得把路记好了。咱俩要是迷路了,被人敲锣打鼓地找回去,那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梁椿叹了口气,“郎君,鼻子下面就是嘴。真迷路了,张嘴问路终归是能回去的。”
一开始,梁椿以为严澈只是出来玩乐,但没有想到他这一趟主要是跑医馆和药铺,问的是解酒药。
只是严澈想要的解酒药太特殊了,竟然是要人喝完一壶烈酒之后还能从一百倒数到一。
市面上的解酒药,那都是以保健为目的的,什么护肝、养胃,比如葛根虽然能加快代谢,但真要是被人灌酒了,也难以做到头脑清醒。
“郎君,为什么要找解酒药?严将军的酒量不差,宫宴上应该喝不醉。”梁椿不解地问。
严澈冷哼着说:“总会有人想要借酒生事。这要不是在宫宴上,我爹直接就用茶水兑进酒壶里。”
走了快一整天,严澈找了个小茶楼和梁椿坐进去。
脚脖子都要打抖了,咕嘟咕嘟,严澈一口气把一壶茶都喝完了。
梁椿半抬手,无奈地说:“郎君,我还没喝呢。”
“郎君我是差这么一壶茶的人吗?小二来啊,上两壶茶!”
梁椿:……续个水的事情,为什么要两壶?
严澈一边吃着花生米,一边竖着耳朵听着茶楼里的客人们聊天。
都城里当官的多,八卦也就多。很多八卦都不是空穴来风,丝丝脉络,也能窥见权利交织下的端倪。
就在这个时候,有个背着药篓的江湖郎中走进了茶楼,兜售起各种药丸。
什么生子药、马上精神药、明清开目药,就算严澈没在现代接受过反诈宣传,都知道这位郎中是个骗子。
当然,茶楼里的客人根本不信他,一个二个摆手喊他走开,就连小二都横眉冷脸赶他走。
可那郎中就像只苍蝇,嗡嗡嗡地就非得在这儿绕圈子,不肯走。甚至还扔了几枚铜钱在桌上,气定神闲地说:“怎么?我连喝口茶都不行?”
小二看在铜板的面子上,只能给他上了一壶茶,叫他不许骚扰其他客人。
那郎中的桌子和严澈毗邻,他转过身来就能看见严澈蔫蔫的侧脸。
“小郎君,我这里有好药,非常好的药,你要不要试试?”
严澈白了他一眼,“你就差把‘骗子’二字写在脸上了。”
“唉,小郎君,人不可貌相。虽然我长相不够忠厚老实,但我卖的是真药啊。”
见他还要纠缠,梁椿皱眉冷脸,一把扣住了他的肩膀,掐的他骨头嘎吱响,强行让他转过头去。
“哎哟哎哟哎哟,我有能让人一年之内长高三寸的药,你……”
本来严澈只当他是个骗子,忽然被塞了人参公鸡,“你什么意思啊?觉得我矮?”
“不是不是,我这儿还有能让人再也生不出的药,你也可以拿去给你爹……”
严澈气笑了,咬牙切齿:“不需要,我爹娘感情好得很!他们最好能再给我添个弟弟妹妹!”
除非他娘亲起死回生。
“滚!”梁椿就差没站起来把他拎出去了。
“郎君别这么没耐心啊,看这瓶千杯不醉的解酒良药,保管郎君在人情往来之时游刃有余!”
严澈撑着下巴,翻了个白眼,“我懂了,感情整个茶楼里这么多客人,就我看起来人傻钱多最好骗,是吧?”
“我要是卖假药,你只管拉我去官府……不不不,你直接让这恶仆打断我的腿!”
梁椿额角突突:你说谁是恶仆!
“行啊,你这生子药是现在吃了,一会儿就能生个娃?还是你的长高药吃了能立刻蹿三寸给我看?哦哦,这绝子药挺适合你的。要不你全吃了吧,嘿嘿。”
虽然严澈知道对骗子是一句废话都不要讲,但这个骗子长得太像黄鼠狼了,总让严澈想到黄大仙讨封的故事,忍不住和他斗嘴。
“别的药见效不够快,但这个解酒药可以啊!我可以先吃一粒,再喝一壶酒,郎君且看我醉不醉!”
“我去,你这黑心肝的家伙,骗我买药不够,还想要骗我一壶酒?”严澈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一壶要是不够,一坛也行啊!”
严澈眼睛一瞪,“骗我一壶酒不够,你还要骗我一坛?”
郎中忽然生气了,用力拍了拍梁椿扣住自己肩膀的那只手,“气煞我也!真气煞我也!我看你眼睛明亮清澈,还以为你心性开明,不会学那些市井之辈以貌取人,没想到你跟他们一样!不蒸馒头争口气,小二,给我上一坛你们这里最烈的酒!你敢不敢跟我赌?”
“不敢。”严澈果断摇头。
郎中:“……”
小二:“不赌的话,最烈的酒还要上吗?我们这里是茶楼,我得上对面给你买去!”
郎中单手撑在桌面上,忽然气势汹汹地看着严澈:“我要是吃了这粒解酒药,再喝下这坛烈酒,走路不晃,思路清明,你就与我鞠躬道歉!”
“就道歉吗?各位可是都听到了的,你可别事后找各种理由讹我的钱。”
“茶楼里各位,包括小二掌柜都是人证!我就要你一句道歉!”
“行啊,酒我要验,你喝完之后还得回答我三个算数问题,回答的出来才算你没醉。”
严澈心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领教一下古代的骗子手段,也算是积累反诈经验了。
梁椿朝着严澈摇了摇头,严澈只是咧嘴笑一笑。
那郎中从脚脖子的绑带里抠出黄豆大小的银子,摁在了桌面上,豪气地喊了一声“上酒!”
这下茶楼里的客人都看过来了,严澈就是想走也骑虎难下。
小二嘿嘿一笑,摸走了那粒银子,屁颠屁颠跑对面酒肆,还真就抱了一小坛子酒来。
郎中收起了嬉皮赖脸的模样,把酒坛子往严澈面前一放,“你来验验,这酒到底烈不烈!你若是不放心,就让旁人也来验!”
这家伙要来真的了?
道歉就道歉,只要不被骗钱,道歉又不怕闪到舌头。
严澈扯开了酒坛子,用筷子沾了点酒放嘴里一含,挺辣的。
虽然没有小时候爷爷给他沾的二锅头辣,但在这个时代应该是很烈的酒了。
严澈还喊了旁边一位大叔来尝了一小口,大叔也点头道:“确实算烈酒了。这一坛子真要是干下去,就算酒量惊人,恐怕也难以直着走出去。”
严澈朝着那郎中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郎中也不客气,摸出一个瓶子,倒出一粒白色的药丸,往嘴里一送,紧接着拎起那一小坛子酒,严澈估摸着按现代的标准来算,差不多两斤了。
那郎中也没着急一次性喝完,而是一边吃着花生米一边喝,半柱香的功夫,还真就喝完了。
众目睽睽之下,他也做不得什么手脚。
严澈查看了桌子下面,没有藏另外的酒坛子,郎中身上也是干的。
“海量啊。”严澈点头道。
“哼哼。”郎中不屑地哼了两声,带着浓重的酒气,他脸上也微微泛起红光,应是酒气上头。
但他还是站了起来,在茶楼里走了好几圈,真的是稳健的很,一点不像喝醉了的样子。
“郎君不是要考校我算数吗?尽管出题!”
“行吧。”严澈坏笑了一下,来个古代版的两车相遇问题,“南峻关与泗水关相距九百里。今有快马从南峻关出发,日行一百五十里;有马车从泗水关出发,日行七十五里。两者同时相向而行,几日可相逢?”
作者有话说:
江湖郎中:各位评评理!评评理!你们认为我是骗子吗?
严澈:管你是不是骗子,先回答我的马车相遇问题!证明一下你的文化水平!
第22章 你可不能一直盯着太子看
郎中明显愣了一下, 万万没有料到严澈的算数题竟然是这样。
其他围观的人也纷纷议论了起来。
严澈笑了笑,“先生若是算不出来,不如认输。”
谁知道那郎中竟然闭上眼睛, 手指在指间掐来算去, 接着冷哼一声,睁开眼睛道:“四日可相逢。郎君, 这答案对还是不对?”
严澈愣住了, 这家伙还真有两把刷子。
郎中冷笑了一声, “这两者相遇之时, 快马行了六百里,马车行了三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