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焦糖冬瓜
一见到陈太师还带着好几个族老前来,陈骁吓得魂都要没了。
“祖父!祖父!孙儿当真没有对严澈动手!是他自己掉到池塘去的!真的!”
陈太师对陈骁已经失望透顶。多少是非都是因陈骁而起?
“老夫对你千叮万嘱,但你却将每一句话都抛诸脑后。老夫因为对你管教不善,已经三次被御史弹劾!”
“孙儿这一次当真是冤枉的!祖父!”
“冤枉?严澈好端端在池边喂他的鱼,你为何偏要从他身边过?众多宾客皆亲眼目睹你对他挥拳相向,你打没打中他根本不重要!你可知,你这一次挥拳给老夫,给齐王造成了多大的损失!老夫花了多少心血才将钟��送上了刑部尚书之位?严澈这一次落水,让一切都化作泡影!”
“祖父……这真的是意外,孙儿没有不听你的话……求你了……你让人抽我一顿吧,不要赶我走啊!”
就连陈太师的妻子还有陈骁的母亲都跪在了他的两侧,求他放陈骁一马。
但陈太师铁了心让族老见证,将陈骁的名字从族谱中抹去。
那一刻,陈骁跌坐在地,愣愣地看着在自己心里顶起陈家一片天地祖父。
冰冷决绝,让人陌生。
“来人啊,将陈骁逐出府去。我陈��就当从未有过这个孙儿。”
说完,府中家丁前来,一左一右扣住陈骁的胳膊,将他拽了出去。
他已经喊不出声了,只是茫然地看着祖父离自己越来越远。
直到被扔出府去,大门关上的声音响起,陈骁这才醒过神来,任由他捶门捶到手指出血也无人开门。
如今在朝中陈太师已然形单影只。
户部的章介老谋深算,根本不会让自己陷入太师党的泥潭之中。
吏部尚书乃丞相党羽,兵部归于贺岳,工部的耿尚书形同虚设,权柄几乎落入侍郎兰洄手中,而礼部尚书梁白是个不沾党争、只耕耘自己一亩三分地的人。
就连兵权……曾经的都城防御使白洚因为放走了祥福记东家钱益而获罪,这个位置归了韩烬。左右禁军受郭恕和严镇挟制,宫廷宿卫交由严赋,南川兵马归于肖淳……这些都是陛下的人。
就连都城府尹也归了郭恕。
如此盘算下来,陈太师已经意识到了陛下早就起了拔掉陈氏一族的心思。
想要保全陈家……要么自己退出朝堂,但陈家的势力还是会被清算。
剩下的就是那条极其凶险、剑指皇座之路。
陛下啊,陛下,你我曾为师生,你真要将老夫逼上绝路吗?
“明日一早去官府那里,将本太师与陈骁的断亲书送过去。”
“老爷……老爷你非要如此吗?”
陈太师叹了口气,抚了抚妻子的肩膀,“老夫……这是在保陈骁的性命……”
也是保陈家的香火啊。
二十三年前天香会的案子,一直是压在陈太师心头的重石。
他花了那么大的代价才掩饰过去,甚至借此扳倒了会威胁到女儿地位的杨氏,有朝一日若当真东窗事发,天子一怒,陈氏九族连同党羽门生恐怕要血流成河。
陈家祠堂兵荒马乱,门外是陈骁在声嘶力竭地拍门。
反倒是严家一派安宁……祥和……
君晏特地将轻舟支去客房睡,美其名曰:“我与世子有些体己话说,轻舟你今晚就歇一歇吧,不用贴身保护我们了。”
轻舟不疑有他,还真去了客房。
严澈有种不祥的预感,本想叫住轻舟,但却被君晏单手捂住了嘴,人也被圈得死死的。
直到轻舟离开了,君晏才笑着问:“我送你的那些话本子呢?”
严澈脸一歪,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烧了。”
“真烧了?”君晏只觉得面前人可爱,掐了掐他的脸颊。
“就是烧了!哪有你这样的……送我那种书,若是有仆从铺床的时候发现了,送到我爹手上……我还要不要活命了啊!”
谁知道君晏往床头一靠,笑意不减地看向严澈,“那不是正好?跟你爹说三书六礼……”
“打住打住打住!有本事你让你爹给我家下三书六礼,我也认!哼!”
“你藏哪儿了。拿出来啊。”君晏的膝盖轻轻撞了严澈一下。
严澈只觉得心头一颤,明明君晏看起来坦荡得很。
“你怕了?”君晏又凑近了,玩味地看着严澈。
“怕个鬼!”
严澈翻身吓了榻,撅着腰从榻下将箱子拖了出来,君晏撑着下巴侧躺在榻上看他摇来晃去费力的样子,目光沉了下来。
严澈找来钥匙开了锁,“都在这儿呢!”
“我读给你听?”
“不要。”
“是你总问我为什么比你厉害,但又不肯好好学。”君晏无奈地摇了摇头。
严澈都无语了,这是什么很高深的学问吗?难不成我还得学了这个去参加科举?
要不要我考个状元给你啊!
“澈儿,你猜猜看这里面我最喜欢哪一本?”
“我……这我哪里知道。”
反正每一本都很不清白,放现代我若是下载了都得隐藏起来。
君晏伸长了手臂,指了指其中一本。
“深山……深山幽情?”
严澈差点咳嗽,这本是一个富家小少爷去山中采风,见到了一株空谷幽兰。
他喜欢那株兰花,本可以连根刨起带回家中欣赏,但小少爷担心幽兰会死,就将这株兰花画了下来。
适逢山中大雨,少爷见到了一间雅居就进去避雨,里面住着一位优雅俊美的书生,与其相谈甚欢。
与这书生生情之后,少爷舍不得离去,日夜与书生在雅舍中交流天地,什么书桌、凭栏、浴桶、窗边,简直就是大百科,连怎么摆弄都描述得一清二楚,声画俱全。
严澈只觉得这少爷蠢透了,怎么可能会有人独居深山?吃的、喝的从何而来?这俊美书生就是兰花精魅。
“我读给你听?”君晏笑着问。
“我……我不要。明天有朝会,你早点睡觉!”严澈的耳朵都要烧红了,麻利地把箱子锁好,又推回到榻下。
推完之后,严澈爬上榻,从君晏的身上翻过去,被子一卷就面壁,心跳得砰砰响。
“你若是不愿意我读给你听,我也可以直接教你啊。”君晏的下巴就靠在严澈的肩头,轻声道。
“鬼才要你教,我要睡觉!”
严澈把眼睛闭得紧紧的,君晏实在忍不住在他的脸颊上咬了一下。
“你怎么那么喜欢咬我!”
“因为可以留下牙印啊。”
严澈心跳得厉害,到处都是君晏的味道。
直到他羞了,君晏也不逼他,就这么搂着轻吻他的后脑勺,绕着他的手指。
其实严澈也有一点点好奇那到底是啥感觉,但又觉得话本子里写的都是骗人的。
真正对严澈充满致命吸引力的是君晏本人。
“你……你想怎样?”
严澈的声音像蚊子嘤嘤。
君晏埋在严澈的颈间笑了,“我就想试一试看到底舒不舒服,如果《深山幽情》里面写的都是假的,我派人把写话本子的人找出来,好好打一顿。”
“那你……不能乱来,也不能弄得我疼……我叫停你就必须停!”
“嗯,好。”
君晏的手臂力气是真的大,轻松一撑就把严澈抱了过去,亲得他晕头转向不知天地。
但君晏所作所为实在太过分了,严澈气得牙痒,他觉得比骑了两天一夜的马还要难受,而且君晏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每次只要严澈想要喊停,他就一定会吻上来死死堵住他的嘴,让他说不出话来。
当然……当然平心而论……君晏还是挺厉害的。
更重要君晏知晓此事伤身,他只是喜欢看澈儿挣扎又愉悦的表情,但从不会触碰最后的底线。
严澈昏昏沉沉睡过去,被君晏搂在怀里,耳边传来心上人低沉中透着爱意的声音。
“澈儿,你喜欢这样吗?”
“嗯……”
“下次我们再试试别的好不好?”
严澈想说“才不要”,但君晏一亲他的耳朵,他就色令智昏地又“嗯”了一声。
这一觉睡得很沉,君晏早起离开的时候,严澈一点都没有感觉到。
君晏单手撑在枕边,听着严澈熟睡的呼吸声,君晏舍不得离开。
他觉得不可思议,他知道昨夜的自己多么恶劣,故意不让澈儿说出拒绝的话,将他吻得死死的,看着他眼泪掉下来又委屈又害羞的模样,他半点不想停下来,甚至哄着澈儿,攥紧他的手腕,扣紧他的肩膀,看澈儿重蹈覆辙地蜷在自己怀里,君晏满足得要命。
天已然蒙蒙亮,君晏不能再耽搁了。
他知道严澈好面子,在离开之前就替他换上了干净的里衣,其他的君晏直接带走不留在府里,免得被仆从瞧见。
上了马车回了东宫,君晏换上了朝服,将严澈的里衣放在榻边,叮嘱道:“别让宫人碰它,孤下了朝自会处理。”
“是,殿下。”
今日朝会,百官们的焦点仍然在陈太师的身上。
陈骁被逐出宗族的消息,还未至天光就已经传入了都城各大世家耳中。
满朝文武谁不知道陈太师对这个嫡孙的看重,又是延请名师,又是带他周旋于世家大族之间积累人脉,只是可惜性子太过骄纵。
范丞相倒是很想看陈太师的笑话,没想到陈太师竟然不动如山,在朝堂上稳的很。
姚公公一句“有事起奏,无事退朝”开启今日朝会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