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穿之装瞎 第2章

作者:焦糖冬瓜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穿书 轻松 穿越重生

那欠抽劲儿哦,在南峻关是远近闻名啊,把亲爹气得三天能罚他跪九次祠堂。

所以啊,这一路严澈是绝对要独占车厢的,故意撒泼耍赖让大哥上外面骑马晒太阳去。

两人一路上看似井水不犯河水,但严澈全程没有半点给大哥添堵的迹象,就连被大哥的书给砸中了,他不但没有向大哥发脾气,还把那堆书给重新码整齐了,怎么看怎么像是太阳打东边落下,他怕是要作个更大的妖。

但大哥和姐姐都想多了,纯粹是这本书里的时间重新读档了,穿过来的崭新灵魂发现前途昏暗所以摆烂抑郁中。

恰好,驿站附近有一座破败的道观,好像是叫清微观。

繁体字嘛,再加上古体变形,严澈也就是靠猜的。

反正他也睡不着,还不如出去散散心。

有道观,就有神佛。

大难临头求神拜佛得积极,得赶紧排队拿上许愿的号码牌,不然菩萨都得反问一句“早干嘛去了,不知道投胎都得摇号吗”。

严澈把那些干不啦叽的点心打包上,也没跟仆从说,就独自去了那座道观。

到了之后,严澈后悔了。

这道观也就门脸还算完整了,里面都是蛛网灰尘,殿顶破漏,里面的神像是个和蔼的老爷爷,月光从破洞落下来,正好映照出神像上满满的灰尘,廊柱歪斜,香案倾翻,还以为这是兰若寺呢。

严澈自认为胆小,在和聂小倩谈恋爱之前绝对先一步就被吓死了。

他忽然有点同情这尊神像了,摇头晃脑说了句:“落魄的人遇上落魄的神,也不知道谁关照谁。”

才说完,严澈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正好把香案上的灰尘吹开。

他福至心灵,看来这尊神像不介意他带来的糕点不新鲜,想要他赶紧上供呢。

三下五除二摆好了糕点,严澈跪下来对着神像拜了三拜,口中念念有词:“菩萨保佑,佛祖保佑,保佑我严家小人近身化锦鲤,算计落空当放屁,和家平安,诸邪不侵,吃好喝好,天天欢喜!”

更重要的是,如果这波书穿我回不去现世,好歹给我一个系统。

我不奢求什么高配人工智能版,给我个经济适用的就行,再不济……NPC版的能发放任务、领奖励的也成。

严澈正用心许愿呢,身后就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吓得他肩膀一紧,不敢回头。

曾经听老人说过,半夜不能随便回头,否则肩膀上的阳火会灭。

他虽然接受了九年义务教育,号称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不妨碍他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疑神疑鬼啊!

对方不疾不徐地来到了严澈的身后,缓缓道:“这位小善人,道观里供奉的是道祖,你在这里求菩萨佛祖,他们恐怕听不见。”

诶?这声音听起来就是个老人家,还挺和气的那种。

系统显灵?

严澈僵着脖子转过头,发现那是一位身着道袍,鹤发长须的老者,眉目颇为慈善。

他这才拍了拍胸口,嘀咕道:“原来是个老道啊,我还以为半夜上香遇见鬼呢!”

老道身后还跟着两个道士。

其中一个看着年轻,约摸二十出头,五官棱角分明,有股肃然之气,眼见着要将腰间的道剑拔出来,口中的“无礼”二字只来得及说出第一个字,就被老道轻飘飘地将剑摁回了剑鞘。

“唉,出门在外,应以和为贵,和气才能生财嘛。”老道还是笑呵呵的。

严澈的目光却被另外一位吸引了。

那人身形颀长,玄衣广袖,墨色的道袍似缎似纱,将他的身形衬得竟然有几分矜贵。

殿顶漏下的月光落在他的肩头,渡上一层银色光晕,玉冠束发,可惜戴着帏帽看不见长相,只能透过薄纱隐隐辨出对方的五官应该不差。

严澈歪了歪脑袋,既然对方不想被人看清楚,那自己就不该继续看,于是他再次把目光转向那位老道士。

“道长,你出游还有人护卫,那应该不缺钱花,大半夜里来到这座破败的道观,总不是为了夜宿?”

老道士笑了,不紧不慢地说:“心无俗念,随遇而安,无耽外物,居陋亦自宁。”

严澈摸了摸后脑勺,这文言文说得还得在心里翻译成白话,真麻烦。

“你的意思就是……你老人家对物质享受不在乎,所以是睡在都是蛛网灰尘的落魄道观和睡在干干净净的客栈里都是一样的,只要心里头自在,到哪儿都巴适?”

“对喽。”老道士笑着捋了捋胡子。

严澈看着对方的眼睛缓慢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不妥。”

作者有话说:

梳理一下严家的人物关系。

主角:严澈 看这清澈见底的少年名字,原身是地主家傻大儿一枚

父亲:严镇 一家之主、忠厚老实一根筋儿的戍边武将

姐姐:严凝 力气不小的阿姐,已嫁人有两个娃,非常照顾弟弟

大表哥:严赋 大帅哥一枚,文武双全,理智的护弟狂魔,严澈抱紧的金大腿

姑姑:严毓,严赋的娘亲,游历四方的医生,谈过一段很狗血的恋爱

以上

第2章 春风亦可叩天门

“哦?有何不妥?”

严澈答道:“老人家,且不说等你睡着了会不会有蛇虫鼠蚁来咬你,万一你身后配剑的道兄打个呼噜,这房顶指不定就掉下来把你埋喽!还有这满满的灰尘,吸进肺腑里说不准大病一场就呜呼了。年纪大了,别没苦硬吃,找个正儿八经的地方好好睡觉吧。”

眼见着那位年轻道士的脸色又不好看了,老道士却呵呵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严澈朝着对方用口型说“和气生财”,可惜那道士的表情更不和气了。

“小善人的话,老道听进去了。不知道小善人向道祖叩拜,所求为何?不如说出来,也许老道能为小善人开解一二?”

严澈眨了眨眼睛,感觉这老道像是有身份的人,敌我不明,严家的处境他不知道能不能说。

但生姜终归是老的辣,老道士在这书中世界修行这么多年,这块老姜都辣出功德了吧?终归能安慰安慰他。

万一这老道其实就是本次书穿的系统提示呢?毕竟自己刚跟道祖许愿了!

“假如……神仙在城头打架,城门失火,那么池鱼该怎样才能不被殃及?”

老道一听,先是“唷”了一声,露出挺感兴趣的表情,接着又摸了摸胡须,慢悠悠地说:“那池子里的鱼想不想做神仙啊?”

严澈想也没想,回答道:“城头那帮神仙各种道法神通对着干,东边唢呐西边锣鼓,没完没了烦死个人了。不当不当,才不想当。”

“嗯,小善人心思倒是通透。”

“没有神仙的命,就别犯神仙的病。这有啥通透不通透的。”

老道呵呵笑了起来,就连他身后扣着剑柄的冷脸道士听了严澈的话,竟然也松缓了。

“那些鱼就非得待在这个池子里吗?”老道又问。

严澈心想他们也不想来京城这个破池子啊,可上有皇命下有齐王的算计,不来都不行。

“鱼离了池子没了水,不就死了吗?”严澈反问。

老道呵呵笑了起来,“贫道早年游历山川大河,见到了一种鱼,名为过山鲫。当水源干涸,这种鱼能用胸鳍和腹鳍支撑身体在陆地上移动,离水之后还能活好几天,然后找到新的水源安居乐业。”

严澈眨了眨眼睛,“诶,想起来了,我小时候在《动物世界》里见过。”

“何为动物世界?”

“就……一种给孩童看的话本子。道长你继续说!”

“好,咱们继续说。在贫道看来,这池子里的鱼如果只把自己当成普通的鱼,遇上城门失火自然没有活路。但如果它们是过山鲫,这个池子不行,那就上岸换条大江大河嘛!没试过,怎么知道自个儿不行呢?”

严澈在脑子里想象那个画面,满池子的鱼都跳上了岸,噼里啪啦地扭着腰向前蹿,鼻孔朝天的齐王哪里看得见脚下的路,一脚踩在摇头晃脑的过山鲫上,摔个狗吃屎。

快哉快哉!哈哈哈!

老道细细看着严澈的表情,猜不到这位小善人脑袋里想着什么不和善的画面。

“道长,我想了想,哪怕成了过山鲫也没意思,不还得扭来扭去找地方容身吗?要我说,干脆当根搅屎棍,把天捅下来,给那些神仙们好好洗个头洗个脸,看谁比谁更臭!”

老道顿了一下,双指点向严澈,“这个好!这个更有意思!”

现在想来,自己虽然书穿成了炮灰,没系统、没金手指、没外挂,但他看过这本小说啊!

齐王对严家的算计,他难道不清楚吗?

谁要敬而远之,谁能团结一致,这些消息难道比系统金手指逊色?他虽然起点低,但在这本小说里他也是挂王般的存在了!

就算不能反扎齐王两刀,兵来将挡还办不到吗?

严家父子只是不善官场上的权利争斗,最重要的是没抓住帝王心术,但是他严澈可不是原主那个愣头青。

他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先试着让严家这条昏头昏脑的小鱼变成过山鲫,等离开了这个破池子,后续到底是跃龙门还是找条小河苟到尘埃落定,都能徐徐图之。

总而言之,这破书穿都穿了,反正作者写的垃圾剧情他也不爱看,不如另辟支线,做自己的主角。

“老道士,谢谢你跟我聊天。我现在心情变好了,可以回去睡觉了!”

严澈朝着对方露出大大的笑脸来。

“唔,去吧去吧!”老道摆了摆手。

“哈哈哈,搅屎棍来咯!”

严澈双臂抱着脑袋,得瑟地从道士们的身边走过,带起的风正好拨动了帏帽的轻纱,在那缝隙之间,严澈瞥见了对方的半张脸。

那一瞬的光景,确实惊艳。

小说里那些高山之巅、清月之下的神��终于有了脸,那双眼睛里没有凡尘的七情六欲,只有看透丑恶欲望的薄凉。

不知道为什么,严澈觉得很可惜,忽然很想把刚才求神拜佛的时候看到了两句话送给对方。

“人间自有花与月,春风亦可叩天门!”严澈拉长了声音,悠哉悠哉地说。

“这小子作的什么歪诗!”

眼见着冷脸道士又要拔剑出鞘,这回倒是身着墨色外袍的男子抬手点在了对方的剑柄上。

“算了。”

两个字而已,宛若碎玉击泉,月下松风。

老道士呵呵笑了一下,“不算了,你还能怎的?”

“这小子就是放肆,又是花又是月的,还有春风,他就是对砚真有不敬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