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焦糖冬瓜
还是大哥来了东宫,当机立断将那整颗解药都塞进了君晏的嘴里。
等等,算起日子……也就是说在太子咽下解药的当天、大哥从东宫回家之后就从所谓的“消金窟”找来了邂灵丹。大哥是会瞬移吗?唯一的解释就是这颗邂灵丹是大哥从东宫带回来的!
我勒个去,这一切就全都说通了!
真的是君晏以身入局,为他换来了这颗解药。
严澈的心像是被烫了一下,又疼又热,眼眶里差点盛不住泪。
强行控制住了情绪,严澈用闲话家常的语气问:“那个半月梢,能毁了嗓子,喝下去的时候一定很疼很疼吧?”
许沐怔了一下,这个问题他不敢回答。
严澈望着丝丝细雨,轻声道:“我眼睛受伤的时候就很疼,像是钻进脑子里一样疼。”
“郎君……受罪了。”
严澈歪着脑袋看向他,“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许沐的神经顿时紧绷了起来,他明白严澈可能猜到了。
不过看了本书,见到了半月梢的备注就能想到太子的计策,严家的郎君果然很敏锐。
“许沐没有中过此毒,委实不知疼或者不疼。”
“那我再问个你一定知道答案的问题。”
许沐暗自深吸一口气,能让我安安静静地待着吗?
“一国储君,如若因病、因伤有了残缺,会如何?”
严澈的声音不大,却骤然重压在许沐的心头,让他快要承受不住。
作者有话说:
严澈:我自己的太子自己追!看我策马狂奔!
丹砂:呼噜呼噜!
严澈:走开走开!你这只迷路的笨蛋马!我才不会骑你追太子!
第104章 严澈:千里追太子!
这次换成许沐心跳加速, 手指微颤,“不知郎君所指是何等程度之残缺?”
“比如喉咙有损,再不能开口说话。”
许沐的手指扣紧, 再遮掩已是无用, 严澈已经想明白了。
“那自然要让出储君之位。”
“哦,这样啊。”
严澈转过身去, 托着下巴出神地看着面前的雨丝。
一旁的许沐暗自瞥了他好几眼, 发现他的姿势和眼神连变都没有变过。
“郎君?”
“嗯?”严澈看向他, “你家殿下要回来了吗?”
“还没。雨夜寒气重, 郎君还是回去殿内吧。”许沐的声音都放柔和了许多。
“那我就在这里等他。”严澈继续坐着。
“你等殿下做什么?”
“我想他了。”
严澈说的那么理所当然,把许沐都给呛着了。
是的,严澈想君晏了,很想很想。
原来他一直害怕的, 畏惧的,君晏已经给他了。
什么皇权大过天、天子皆薄幸!严澈必须承认自己错了,他不该用史书里那些不相干的人、也不该用所谓的原著来定义君晏会是怎样的人。
他为了给自己换来解药, 心甘情愿以身入局, 一朝不慎就会失声。
大衡不会要一个说不出话的太子, 一但失去太子之位, 以齐王的心性必然会对他穷追猛打,他会死的。
即便如此,他还是冒了这个险。
严澈这才明白, 自己现在的一呼一吸、每一次心跳, 都是君晏给他的答案。
君晏读懂了他,从不想束缚他的自由, 到倾尽全力想要给他两情相悦的快乐, 而自己却始终没有看到真正的君晏。
心弦轻颤不已, 早已暗生的情愫奔涌而出。
宛若熔浆破冰,炽流在心海中翻滚,严澈心中是满溢而出的欢喜,万千顾虑被焚烧殆尽,只余一片广阔天地。
此时此刻,一念通透,君晏就这样完全入了他的心。
万般皆可期。
就连宁含都惊呆了,他知晓严澈的性子,若不是在睡觉,哪里可能如此安静地坐上这许久?
“郎君,你在看什么呢?”
“看雨啊!”
严澈站了起来,走到了殿檐下,伸出手接着落下来的雨,看着手心被雨水盛满了流出来,就像他喜欢君晏的心意,整个胸膛里仿佛盛不住。
宁含看向许沐,许沐摇了摇头,他们都不知道为什么严澈好像忽然变得很开心。
“郎君,快回来。都不是小孩子了,怎的雨水都能让你玩这么久?”
许沐叹了口气,在心里道:难不成是昨个夜里淋雨淋出瘾来了?
只有严澈自己知道,他高兴是因为他自己想明白了那个答案。
君晏啊,其实骨子里仍旧是原著里的君子。
他爱一个人,从不会想着将自己已经有的东西砸下来,而是将对方想要的东西捧到面前来。
玩雨玩到袖子要湿了,严澈这才退回到了廊下,“君晏怎么还不回来?许沐你找人去问问啊。”
许沐愣了一下,方才严澈竟然直呼太子殿下名讳?可却一点都听不出冒犯之意。
甚至许沐还觉得若是太子殿下听见了,应当会很高兴吧。
时辰也不早了,宁含把严澈劝回了殿中,换了干爽的衣衫,又打了水让他洗漱泡脚,但严澈还是靠坐在床头,这一次他看的是道经,还是君晏亲自誊写的一本。
“许沐,太子殿下若是回来,一定要跟我说啊!”
严澈看过来时炯炯有神,许沐都惊呆了,想着到底有什么事情要和太子说呢?
翻开手中的道经,严澈轻轻摸着上面的字迹,一笔一划都是君晏的心境。
淡泊悠远,潇洒中又有几分睿智。
翻着翻着,严澈便抱着那册道经睡着了。
过了亥时正,君晏来到了偏殿前,发现殿门竟然没有关,蹙眉道:“夜深雨凉,为何不关殿门?”
许沐小声道:“今日严家郎君一直在檐下等殿下回来,问了少说十遍。”
君晏垂首一笑,“那还真是铁树开了花。”
“还有……殿下服用半月梢换取解药之事,郎君似是发现了。”
“怎么发现的?”
“那本药膳集,就是殿下派人从严赋将军那里誊抄来的,其中提及半月梢。”
君晏愣了一下,那本药膳本就是严毓所著,提起半月梢并不奇怪,只是万万没想到竟然被严澈给看见了。
“那他守着一直想见我,应当只是问明我真相罢了。”
我又不会挟恩图报,只是想你活着而已。
“郎君睡下了,可要奴才唤他起来?”
“不用了,我看他一眼就走。明日辰时我要出发前往宁州,与知州一起迁移并且安置山裕河沿岸的百姓。”
许沐听了,倒吸一口凉气,“那得是多大的事?流民暴动、时疫、匪乱,皆有可能发生。奴才陪殿下一起。”
君晏摇了摇头,“你留下看着严澈,否则我难以安心。郭统领调派了一千禁军随我同往。我会量力而为,不会将自己置于危险境地。严澈的父兄带着兵马已过青州,离都城不过四、五日了,千万要将他平平安安还给严家。”
许沐知道严澈在太子心中的分量,低头应了一声。
君晏悄然入了殿内,绕过了屏风来到榻边,就见到严澈歪着脑袋靠在床前,那本道经就摊在被子上。
很轻地笑了一声,君晏将道经合上递给了一旁的宁含,轻松地抱起严澈让他躺平,然后缓慢将他的脖子扶上枕头。
很想亲他,但是得忍住。
君晏摸了摸严澈的头发,明明眼神柔软得很,忽然像是斩断什么一般转身离去了。
第二日严澈醒来时已快过巳时,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等君晏竟然等得睡着了,猛地坐起身来。
“许沐!许沐!现在什么时辰了?”
许沐从殿门口走进来,答道:“巳时。”
“殿下呢?”严澈掀开被子,赶紧穿衣服穿鞋袜。
“殿下已经离开东宫了。”
“离开东宫?我不是跟你说了我要见他吗?”
“昨夜殿下来见过你了。”
严澈愣住了,这是什么脑回路啊。
“我要见他是因为有话要跟他说,不是让他来看我睡觉的!”
“哦,那就等殿下回来再说吧。”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严澈露出不爽的表情,让许沐想起自己小时候拥有的那只看起来很凶但摸起来很软的布老虎。
“我不知道。”许沐答的是实话。
只是殿下走之前也没说能不能告诉严澈:他去宁州赈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