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焦糖冬瓜
在马车里,贺骋深吸一口气,“还好有阿澈提醒,不然我都没有想过能让叔爷来当这个兵部尚书。现在越想,越觉得能认识阿澈,是天大的运气……定是爷爷还有父兄在天上庇护我,才能让我交到这样的朋友。”
君晏笑了一下,“可惜,阿澈在紫宸宫的事情需要保密,你没办法去看他。不过,你若是有东西带给他,他应该会很开心的。”
“有!自然是有的!”
贺骋回府之后,竟然拎了一个麻袋来到君晏面前。
“就是这个!太子哥哥如果回紫宸宫,劳烦将这个麻袋交给阿澈!”
君晏好奇地打开,发现里面竟然都是核桃。
“孤是有听说他喜欢吃糖炒核桃仁,但这未去壳的核桃……”
贺骋笑了,凑到君晏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君晏摇着头,无奈地笑了好一会儿。
也不知是不是天气变暖了,天一亮,总有雀鸟停在停在屋子的窗前叽叽喳喳,扰得严澈睡也睡不好,抱着被子在榻上蹬了好一会儿,拎着食盒站在窗前的人看到他这副模样,溢出一声轻笑。
严澈腾地就起身了,朝着窗户的方向,睁大了眼睛问:“静沉师兄,是你吗?”
“是啊。我只是笑了一下,你就认出我来了?”
“你的声音多特别啊。”
“那我进来了。”
正在给严澈熬药的宁含听见动静,立刻从后厨过来招呼。
静沉放下左手的食盒,右手的麻袋放在了桌案边,随意地坐在严澈榻边的椅子上,“宁含,你专心熬药吧。我来照顾阿澈穿衣洗漱。”
“这……师兄你……能行吗?”宁含的声音小小的,有些犹豫。
“怎么不能行?我们阿澈又不是小娃娃。”
听了静沉这么说,宁含道谢之后又赶回去看着汤药了。
严澈漱口之后,静沉就捧着温热的帕子给严澈净脸,那力道不轻不重,轻抹过严澈的额头,鼻梁,还有眼窝,虽然看不见静沉师兄脸上的神情,但严澈总觉得对方一定是认真又小心的,甚至可以说是疼爱。
擦完了脸,神清气爽。
今天静沉带来的是小馄饨,他坐在严澈的对面,用勺子舀起,轻轻吹了几下,送到了严澈的唇边,严澈才刚咬了一下,就立刻向后退去。
“师兄,有点烫。”
“哦?是师兄不小心。”
说完,静沉垂目看着那被咬开了一个小口的馄饨,送到了自己的唇边,用上唇轻轻碰了一下,确实还有些烫。
本想将这颗吹凉了给严澈,静沉不动声色地又将勺子收回,还是送入了自己的唇间。
“我用这勺子尝了一口,你等一会儿,我去找宁含换一个勺子。”
静沉刚要起身,袖子又被严澈拽了一下。
“我没那么讲究的,就用这个勺子吧。”严澈有些孩子气的左右晃了晃,“静沉师兄是自己人,对吧。”
“阿澈当我是自己人,那我当然就是自己人了。”
静沉的指尖轻轻在严澈的额头上点了一下。
之后的每一口,静沉都会吹上好一会儿,再喂给严澈。
不知为何,想到每一口馄饨都满满是静沉师兄的气息,严澈就觉得心头被暖风吹过,满满当当。
吃完了馄饨,又歇息了一会儿,宁含端着汤药过来,严澈皱着鼻子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下去,嘴巴瘪着,眼角也耷拉下去,看起来甚是可怜。
宁含赶紧给他喂了颗果脯,严澈的表情这才舒展起来。
“诶,这麻袋里的是什么啊?”宁含看着桌角问。
静沉回答道:“哦,这是安定侯托人送来的。”
严澈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快快给我打开看看,阿骋给我带了什么好东西?”
宁含将麻绳打开,露出一脸莫名表情,“郎君,这是一麻袋的核桃……这安定侯是不是搞错了,他想送核桃仁,结果买成了皮壳完整的核桃?”
静沉笑了一下,从食盒最下层取出了一个精致的小锤子,将锤柄放在严澈的手中。
“安定侯没有送错,他怕阿澈在紫宸宫后山呆得憋屈,特地送了核桃来给他砸。”
果然,严澈展露出笑容来,“哈哈哈,不愧是好兄弟!当真懂我!”
宁含还是满脑子雾水,到底安定侯怎么懂他了?
闲了好些日子,严澈可怀念砸核桃的感觉了。
小锤子往核桃壳上一锤,“啪嚓”一声,又解压又解气,还有成就感。
严澈迫不及待地朝着静沉伸出手,勾了勾手指。
作者有话说:
严澈:我就像是隐居幕后的智囊,丞相和太师都想不到兵部更迭是我的主意!
静沉师兄:对对对,我的阿澈可聪明了,哪怕看不见了还在Carry全场。
第76章 上上签:麒麟乘势
静沉很有默契地弯腰, 从麻袋里摸了一颗又圆又大的核桃递给了严澈。
严澈笑嘻嘻地接了过去,放在桌案上,左手固定, 右手扬起了小锤子, 小虎牙都露出来了,真不知道他把这颗核桃想成了谁的脑瓜子, 一锤子下去, 可惜因为看不见没有砸准, 锤子从核桃边缘错开了。
“啧。”严澈歪了歪脑袋, 又将核桃握在手里,小锤子轻轻敲了两下,确定好位置,接着又扬起落下。
但还是砸歪了, 还差点锤到自己的手指。
“郎君,要不我来给你砸吧?”宁含问。
“这在我心里就是杨朗的脑袋,不砸开花哪里来的好兆头?”严澈一本正经地说。
“郎君你也知道杨侍郎是个坏人?听说他恩将仇报, 勾结山匪, 杀了真正的杨家全家, 顶替了杨朗的身份参加了科举, 他就仗着琰州闹过饥荒,认识杨家少爷的人应该都没了,无人拆穿他, 十多年的光景就从七品的翰林院编修升到了正四品的兵部左侍郎!但今天早上, 杨家老管家的儿子拦了丞相上朝的轿子,喊冤告状了!”
这些, 也是宁含送衣服去浆洗房的时候听来的。
“唉, 所以啊, 希望丞相给力,早点把杨侍郎解决了,免得他真当上了尚书,为祸朝纲!”严澈一本正经地说。
静沉笑了,学着严澈的模样歪了歪脑袋问:“所以……这是杨朗的脑袋?”
“对啊,我讨厌谁,这就是谁的脑袋。”严澈抬起下巴,露出��瑟的表情,“我的锤子,就是天罚!”
静沉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来到了严澈的身手,当他的双臂将严澈环绕起来的时候,严澈的心中竟然涌起了一丝微妙的紧张。
他的掌心贴在严澈的手背上,弯下腰,靠在严澈的耳边。
“好吧,可别让你的天罚再锤错了地方。我来陪你砸核桃……啊,不对,是杨侍郎的脑袋。”
静沉说话时的气息就像一阵风,拂过严澈的耳畔和脸颊,那一瞬仿佛万物生长,严澈第一次屏住了自己的呼吸。
“啪嚓”一声,核桃被砸裂了。
静沉又带着严澈砸了好几下,明明起初还觉着有点幼稚,但越砸竟然越上瘾。
“杨朗的脑壳碎了一次。”
静沉将裂开的核桃推到了一边,宁含在桌案对面坐着剥核桃,将碎壳收拾到一边,将核桃仁放在小篓子里。
“杨朗的脑壳碎了第二次。”
静沉的声音里带笑,而且还有一股蔫坏的劲,听起来特别上瘾,比核桃碎开的脆响还让严澈期待。
“哎呀,杨朗的脑壳碎了第十次了,我们应该是将他锤死了。阿澈,你确定还要砸他吗?要不要换个人?”
静沉本来就半抱着他,离他肯定很近,严澈下意识贴进声音的方向,有一片柔软掠过了严澈的耳廓,太快也太轻了,静沉已经弯腰去拿下一个核桃,而严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也许是……静沉的唇。
严澈下意识耸起了自己的肩膀,静沉一切如常地将核桃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阿澈,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下一个砸谁?”
“嗯,你慢慢想。”
静沉似乎在喝水,轻微的吞咽声响起,却好似叩响在严澈的心头。
想什么啊?他什么都想不了。
“阿澈?”
如果声音有颜色,静沉被茶水润泽后喊出的那两个字,应当是琥珀色的吧。
“左成王,我希望他的脑袋永远留在南定关。”
严澈的声音是冰冷的,神情也严肃的很。
正在剥核桃的宁含深吸了一口气,静沉看向他微微点了点头,宁含就低下头继续剥核桃了。
“好,左成王阿不力,你的脑袋我们大衡收下了。”
说完,静沉又带着严澈敲了好几个核桃,噼里啪啦的声响特别解气,而严澈在脑海中想象着大哥策马带着裂风镝逆风奔袭的豪气。
“诶,静沉师兄,你竟然知道南蛮左成王的名字是阿布力?”
“怎么了?”
“师兄还挺见多识广。”
“我怎么听着不像是夸人啊?”静沉的声音微微拉长,严澈有那么一点心猿意马。
他发誓,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
他俩敲了半袋子的核桃,每敲一下都是严澈对南蛮左成王阿不力由衷地敬意。
宁含心想,不知道左成王有没有觉得脑子特别疼?
他们攒了一小筐核桃仁,就这么干吃有点涩口,严澈更喜欢酥脆的口感。
“炒一炒吧。就是要很多糖……不过,大厨房应该也不会备那么多糖吧。”
想一想大厨房那清汤寡水的口味,难呢。
静沉开口道:“没事,我那里有。你们先烧灶,这核桃是不是要先煮一煮,祛除苦涩?”
严澈拍起手来,“呀,静沉师兄还知道给核桃去涩呢?”
鼻梁被如愿以偿地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