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穿之装瞎 第120章

作者:焦糖冬瓜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穿书 轻松 穿越重生

“一点点。”严澈回答。

静沉将斗篷盖上严澈的肩膀,把帽子给他戴上,目光从严澈的眉眼而下,落在他的唇间。

“静沉师兄,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呵呵。”静沉笑着捏了一下严澈的鼻尖,“我很闲吗?对所有人都好?”

“那我是独一份儿?”

“对,你是独一份。小祖宗,赶紧回去吧,再多赖一会儿,保准你打喷嚏。”

这声“小祖宗”又轻又柔,像羽毛落在严澈的心坎上,得小心翼翼地护着,否则风一吹就飘远了。

“哦,回去了。”

严澈伸出手来,左边是宁含握着他,右边是静沉的手。

他们陪着他走出了小木屋,朝着小院而去。

每走一步,严澈都在感受着,静沉的手和宁含的不同,更大,更温热,也更克制,仿佛他明明可以不顾一切地用力扣紧,可为了不让严澈的手指疼痛,他小心翼翼控制着力量。

就连严澈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应该是他在自作多情。

回到了小院中,严澈迈进了屋内,坐在窗边,他的头发还没有干透,还不能入眠。

“你们且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取熏笼过来。”静沉开口道。

严澈有些好奇,没想到静沉那里竟然会有熏笼,那是用竹编成的罩子,笼在小碳炉上,可以用手拎着将头发烘干,也能将头发盖在竹罩上慢慢烘。

看来静沉平日的生活还挺讲究。

严澈歪着脑袋寻找着宁含,“阿含,你觉不觉得静沉师兄待我特别好?”

宁含点了点头,又道:“郎君的父亲远赴边关拒敌,郎君的眼睛也是被南蛮刺客暗算所伤,但凡有良心的大衡子民,都会待郎君好的。”

“哦,原来是沾了我爹的光啊。”严澈有些遗憾地瘪了瘪嘴。

就不能是因为我人不错吗?

过了一会儿,静沉就拎着熏笼来了,因为担心把严澈的头发烤枯了,静沉就这么拎着熏炉,捧起他的头发,极有耐心地一层一层慢慢熏。

太安静了,严澈就会想要制造出点声响来。

“静沉师兄,我们聊会儿天呗。”

“好啊,你想聊什么。”

“嗯……”严澈想了想,忽然想到静沉说的瞿尚书要回乡丁忧的事情,兵部好歹跟他爹和大哥有关,“诶,你知道朝廷会派谁去接替瞿尚书吗?”

“应该是兵部侍郎杨朗吧。”

听到这个名字,严澈蹙了蹙眉,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个杨朗应该是齐王的人,而且此人还是公孙瑕举荐给齐王的。在原来的故事线里,杨朗因为当上了兵部尚书,没少给齐王的党羽机会上位。

严澈的拳头缓慢握紧,这个杨朗绝对会给他们严家找很多的麻烦。

放眼整个朝堂,有能力也有决心要把杨朗给踹下去的,恐怕就是丞相了。

目前,丞相还不知晓太子真实的身世,应该还是把太子当成延续范家权势的希望。

“静沉师兄,你能帮我带个口信吗?”

静沉一边用手指梳理着严澈的头发,一边用平静的语气问:“你想带口信给谁?”

“安定侯,贺骋。”

“可以,传什么话呢?”

“就说……那个杨朗曾经闹过一个笑话。”

“什么笑话?”静沉好奇地问。

“有一次这个杨朗去丞相府赴宴,出恭的时候呢……他竟然把漆箱里的干枣给吃了。相府的仆从发现之后就传扬了出去,搞得这位杨大人下不来台。”

杨朗也因此记恨上了丞相,明明身在被丞相把控的兵部,却成了齐王的党羽。

“嗯?竟然有这等事?”静沉没忍住,笑了一声,“那些干枣不是用来遮掩异味或者塞鼻子的吗?”

“嘿嘿,是啊,很好笑不?”严澈向后仰起头,尽管他看不到,却还是在心里期盼着能看见静沉笑着的样子。

“好,我定会为你将这口信传到。”静沉点头道。

“你不问我为什么要传这个?”

“这是安定侯贺骋该去想的问题,我只负责帮你传话。”静沉回答。

“哎呀,你怎么一点都不好奇呢?”严澈有些失望。

“好奇害死猫,所以我不好奇。”

静沉是笑着说这句话的,严澈却能感觉到对方的通透。

头发终于干了,蓬松又柔软。

静沉带着熏笼回去了,而宁含则扶着严澈躺了下来。

大概因为泡了汤,饮子里的安神功效发挥起作用来,严澈没多久就抱着被子睡着了。

此时在紫宸宫的一间静室里,太子君晏正若有所思地撑着下巴思考着什么,哪怕灯油燃尽了,静室陷入阴暗之中,君晏也未曾动一下。

“殿下,夜深了,该就寝了。”许沐在一旁开口道。

“小许,兵部右侍郎杨朗是承德十二年的探花吧?”

许沐点头道:“是的。”

“孤依稀记得他出身琰州杨氏,其父母可健在?”君晏又问。

“不在了。他的父亲本是琰州富商,在当地过得还算不错,后来琰州闹饥荒,饿死了不少人,他们家的钱财也被流寇抢光,家业就此败落。入仕是杨大人唯一的出路。他赴都城赶考之时,父母和老管家一路送行照料,没成想遇到了山匪打劫。父母和老管家皆为了保护杨大人而死。还好杨大人得中探花,可以此告慰父母在天之灵。”

“哦。”君晏缓慢地侧过脸来,隔着屏风隐隐有微光透过来,他的眼眸中光影交织,让人猜不透深浅,“也就是说这位杨大人,小时候日子应当过得还算讲究?”

“这……奴才需得细查。”

“嗯,迟了这位杨大人就走马上任了。”君晏笑了一下。

许沐放出了飞鸽,就在第二日的清晨,这位杨朗杨大人的生平便被封在一个匣子里,送入了紫宸宫。

君晏取出来,看完之后笑了一声。

“好一出李代桃僵啊。还好骋儿与楚先生相熟,否则孤还不好意思请楚先生帮忙推波助澜呢。”

就在当日,都城的大街小巷之中不少孩童打着快板,讲起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但是细想之下又毛骨悚然的故事。

“杨员外,家道落,荒野救回少年郎!少年跪,谢恩养,学啥像啥代笔强!”

“离琰州,赴科场,少年暗把毒计藏!通山匪,举屠刀,杨家血溅野孤岗!”

“换衣冠,冒名碟,高中探花升迁忙!假代真,警世人,恩将仇报最难防!”

这几日,丞相范靳头疼不已,觉得兵部瞿尚书之母早不过身,晚不过身,偏偏要在儿子上任兵部不足三年,连自己人都还没有扶植上位的时候过身!

丁忧得二十七个月,兵部尚书的位置不可能为他空着,更不用说他在位的时候,严镇、肖淳等一众武官都被压得不见天颜,在承德帝的心里早就想把他给换掉了。

如今兵部右侍郎杨朗呼声正旺,几乎板上钉钉即将升任尚书,他可是陈太师和齐王打入兵部的一颗钉子啊……难道从此兵部就要成为陈太师的助力吗?

就在范靳一颗心沉甸甸的时候,他的小孙儿正好下了族学,一入正厅就念着那首快板。

当他听到那句“通山匪,举屠刀,杨家血溅野孤岗”的时候,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了。

“你给老夫回来!方才你唱的是什么?”

小孙儿被祖父这么一吼,差点就哭出来,“孙儿错了,孙儿只是在外面胡乱听来的,孙儿再也不敢了!”

范靳立刻放柔了声音,哄着小孙子将那首快板又念了一遍。

听完之后,范靳大喜,“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府中幕僚不解地问:“丞相,何事欣喜啊?”

范靳开口道:“昔日杨朗来我府上做客,如厕之时竟然将漆箱中的干枣给吃了。老夫只当他家道中落,所以染上了寒酸、占便宜的毛病,却未曾想过也许他根本就不知道漆箱中的干枣是用来掩盖祛除气味的。这是大户人家才有的体面,如果是泥腿子出身,哪懂这些?”

幕僚倒吸一口凉气,“丞相的意思是,这位杨大人是冒名顶替的?”

“不错!真正的杨家少爷,也曾含着金汤匙长大,他少时的生活也曾如其他富贵人家一般讲究。即便日后家道中落,他如何不知漆箱里的干枣是何用处?能吃得下去?立刻派人去琰州,就算当年闹过饥荒,和杨家相熟的人都死了、散了,本相不信一个都找不回来!”

“是,丞相,属下这就去办!”

范靳在心里志得意满,只要能把杨朗给拉下马,那么接替这个位置的就是兵部右侍郎崔照。

作者有话说:

严澈:小爷就算眼睛看不见,也不妨碍小爷出谋划策。

静沉师兄:嗯,阿澈棒棒哒。

胖瓜:各部尚书相当于部门主管,左、右侍郎相当于副主管。

兵部的主管要丁忧,左侍郎杨朗继任的可能性很大,但他不是好东西,而严澈之前看小说就晓得这人是顶替身份的冒牌货,就想戳穿他的身份,让他没机会去兵部作妖。

第75章 认识阿澈是天大的好运气

崔照此人, 在兵部没有什么建树,上官说什么他就怎么做,而且擅长察言观色。

去年他的亲妹妹与宁妃表弟陈嵘议亲, 闹出一掷千金的“美谈”, 他也是立刻将布料和钱银退回,避开了御史台的弹劾, 是明哲保身的个中高手。

丞相心想:这样的人上位, 至少好控制, 待到瞿尚书丁忧期满, 也能顺利让崔照将位置还给瞿尚书。

越想,范靳越觉得这安排太妥帖了!

至于严澈,他可不管朝堂风云,只等着父亲和大哥的传信。只可惜南川遥远, 他恐怕没那么快得来消息。

天气回暖,严澈分外喜爱在院中午睡。

他只是跟宁含随口提了一嘴,没想到宁含竟然告知了清悟, 对方还真找来了藤制的贵妃椅放在了屋门侧面的房檐下, 宁含在上面铺上软垫, 严澈便能躺在那里午睡。

日头暖洋洋的, 严澈手里捏着糕饼,在上面睡得很香,就连鸟雀飞来停在他的手腕上, 将糕饼啄走了, 他都毫无反应。

直到静沉拎着食盒来看他,那四、五只小雀才急忙四散而去。

感觉身边有人坐下, 严澈这才转醒, “阿含……是你吗?”

他早就忘了手里捏过糕饼就去揉眼睛, 差点把糕点的残渣都揉进眼睛里,还好被对方给扣住了。

“是我,静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