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穿之装瞎 第112章

作者:焦糖冬瓜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穿书 轻松 穿越重生

承德帝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既然如此,朕就移步你的书房,仔细听听你想怎么做。”

待到他们几人离开了严澈的屋子,严澈才松了一口气,轻舟赶紧上前扶着他靠回了软枕上。

“郎君,你的阿姐有要事离开了,你的父亲也去了南毅关,若是你的大哥也走了……你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好吃好喝好睡觉,等着他们得胜凯旋呗。”

“战场上刀剑无眼,边关战局瞬息万变,你就真的不怕严大人有个万一吗?”轻舟如今对整个严家都非常敬佩,所以对每个人都担心不已。

严澈叹了口气,慢悠悠地说:“我从出生开始,就是被大哥宠着护着,但大哥也有他自己的天空。我不想拖累他,更想要成全他。更何况,大哥的战功越重,手中兵权越多,就越是无人能动摇他。”

此番大哥若是赢了,必然封侯,手中兵权也将不只是这一千裂风镝。

他日齐王若反,严家的兵权越重,就越是能影响局势,甚至掀翻齐王。

那一日,承德帝和严赋谈了许久,严赋终于将心中所想详尽地呈禀。

小到兵马粮草,大到如何在峡谷首尾夹击,严赋的思虑都相当周全。

承德帝听完之后,沉默着喝完了这杯凉透的茶。

他知道自己得放严赋走,得成全他的雄心壮志。

他不仅仅是一个父亲,更是一国之君,他得让侵犯大衡的南蛮付出代价。

“朕允准了你。但是疏辞,此次你若是一去不复返……朕绝对绝对不会原谅你。”

最后一句话,承德帝说得十分用力。

就在承德帝即将离开严府的时候,游迢和轻舟一左一右扶着严澈过来了。

“大哥,陛下是应允你出征了吗?”

“是的,你怎么过来了?”严赋赶紧去扶住了他。

严澈拍了拍严赋的手背,轻声道:“陛下待你如君如父,你有鲲鹏志,陛下送你万里乘风去,你理应叩谢陛下。”

当严赋听到那句“如君如父”的时候,虽然觉得很奇怪,但有莫名感动不已。

严赋向后退了一步,在承德帝的面前跪了下来,非常郑重地叩拜了三次。

当他起身的时候,看见承德帝眼底泛起的热泪,他伸出手用力摁在了严赋的肩头。

“兵贵神速,微臣明日即将出发。为避免被南蛮细作发现,微臣将知会裂风镝在都城外集合。澈儿他……”

承德帝沉声道:“一会儿澈儿就随朕回宫。轻舟与澈儿身量和年纪相似,由他在府中假扮澈儿,迷惑那些意图不轨之人。你府中的管家要好生遮掩,不了露馅。明日,朕会借着去紫宸宫祈福,将澈儿送进去。轻舟在明,澈儿在暗,令南蛮细作不得其所。”

“谢陛下!”

游迢和轻舟立刻忙碌了起来,为严澈梳洗,姚公公派人取了一套内侍的衣服,让严澈换上。

一转眼,他就变成了一个清秀的小公公。

轻舟担心得不行,“我不能跟着郎君吗?”

严赋安慰道:“一来你假扮澈儿最为相似,二来外人也知道你是澈儿的贴身护卫,你留在严府,不轨之图才会相信澈儿还在府中。”

轻舟看向游迢,游迢亦点了点头,找了机会小声对轻舟说:“放心吧,等入了宫,主人必然会有所安排。”

就这样,严澈跟着姚公公上了御驾,就这样去了皇宫。

皇帝的马车比严家的更宽敞,行驶得也更为平稳。

此时,承德帝细细端详着严澈。

第70章 严澈:我的饴糖分你一半

严澈看不见, 而他的身边已经没有熟悉之人照顾了,父兄远征边关,姐姐也出关寻药, 他本该惶恐不安, 但此时却安静地坐着。

更重要的是,他也许已经发现了严赋身世的秘密。

他应该知晓, 严赋留在都城, 留在皇帝的身边会更加安稳, 也能惠及严家, 但他还是选择了让自己的大哥去做一直以来想做的事情。

承德帝并不擅长安慰人,但此时,他却少有地开口安慰严澈。

“澈儿,你不要怕。你的眼睛会好, 朕也会一直护着你,护着严家。”

此时的承德帝,不是高高在上的君王, 而是一个怜惜孩子的长辈。

“草民不怕, 草民相信父兄必然凯旋。”

姚公公在一旁看着, 心想着这是多好的一个孩子啊, 心智坚定又敏锐果断。

“嗯。”承德帝伸出了手,轻轻摸了摸严澈的头顶。

他记得在上林苑,严赋也是这般抚摸严澈的头顶。承德帝错过了严赋的成长, 看着更为年少的严澈, 心中又起了几分怜爱。

来到了宫中,姚公公将严澈安排在了一处偏殿, 特地让自己的心腹宁含前去照料, 严府稍后也会准备好严澈的贴身衣物送过来。

夜里的皇宫空旷而幽深, 这里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阴暗故事,也有各种叵测人心。

因为看不见,所以内心也会更加寂寥。

哪怕宁含照顾得无微不至,严澈心里还是很空虚。

他想念轻舟念话本的声音,想念游迢的唠叨,但他俩都得留在严府为他打掩护。

喝了汤药,舌根都苦得让严澈想落泪,宁含赶紧给他塞了一块蜜果,严澈安静地含着。

他每天都是吃了睡,睡了吃,因为程太医的汤药里有些安神的成分,约摸过一会儿的,自己就会困了。

就这么安静地发呆,他一直在为严家筹谋的脑子好像终于可以放空,想一想去了紫宸宫还能找些什么乐子呢?

“咕噜噜噜����”严澈的肚子发出一长串的声音。

夜凉如水,这声音在偏殿里还挺响亮,严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宁含开口道:“郎君在养病,饿了就得吃东西。趁着膳房还有人值守,我去给郎君找些吃食。”

为了不让其他人知晓严澈在宫中,偏殿里也有宁含一人照料,他暂时离开,偏殿里就冷清了不少。

“诶,这不就是冷宫了吗?我是失宠的妃嫔,宁含是忠心耿耿的奴婢?”

我们主仆二人惨兮兮地报团取暖?

想到这里,严澈还自己嘻嘻。

殿内窗户留了条缝没关,吹进来的夜风让严澈冷不丁打了两个喷嚏。

殿门却在这时候开了,有人进来,正好听见了他的喷嚏声。

对方走了过来,在他的身边坐下,手背轻轻碰在他的额头上,似乎是试探他有没有着凉发烧。

“小宁公公,你回来了?”严澈轻轻嗅了嗅,却没有嗅到点心的味道,相反对方的手腕间是清爽怡人的澡豆香味,以及和自己一样的汤药味道。

对方没有说话,只是为他拉好了被子,动作又轻又柔,仿佛是担心碰坏了他一般。

“你不是小宁公公。那你是哪个宫里的?怎么称呼啊?”严澈歪着脑袋,笑嘻嘻地问。

但是对方仍然没有回答,却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子。

严澈立刻感觉到了对方的善意,随手一拽,便扯住了他的衣袖,那是一种很柔软的质地,让严澈想起鹤羽坊为自己做的里衣。

“你为什么不说话啊?”严澈轻声问。

对方轻轻拿起严澈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喉咙处,严澈的掌心正好贴上对方的喉结。

“你……喉咙疼?不舒服?所以说不了话?”

“嗯。”对方应了一声,低沉而艰涩。

“哦,原来如此啊。”严澈点了点头,然后收回了自己的手,这让坐在榻边的人略微失落。

但是严澈却在自己的枕边摸索了一会儿,竟然找出了一个小纸包,稀稀疏疏好一会儿将它打开,里面是一个又一个被牛皮纸包好的饴糖。

严澈摸了一个出来,将它打开,小心翼翼地抬起,“你试一试这个糖,它里面有金银花、胖大海、还有薄荷……不对,在这里应该是叫菝��,含在口中,喉咙也会有凉凉的感觉。”

榻边之人轻轻托着严澈的手背,俯身含住了那颗饴糖。

“甜吗?喉咙有冰凉的感觉吗?”严澈又问。

“嗯。”对方又应了一声,还微微拉长,说明吃到这颗糖,他其实挺高兴。

“这是游迢帮我买的,本来想要送给太子,听说他的喉咙被毒药……哎呀,太子殿下是贵人,还是不议论了。不过后来想想,殿下的吃穿用度肯定要被反复查验,太麻烦了,我还是留着自己吃吧。毕竟药汤都很苦。”

严澈的声音不大,但是一点听不出落寞,好似他自己一个人呆着也能找到开心的理由。

诶,等等,这个人该不会是太子吧?

严澈朝着对方凑了过去,东嗅嗅,西闻闻,还是只能嗅到澡豆的清香,没有降真香的味道。

好吧,这人应当不是太子。

想想也是,太子中毒初愈,必然被一群宫人拱绕照顾,怎么会来他这个不知道哪里的偏殿呢?

“等等,你嗓子也不舒服,那就分你一半吧。”

说完,严澈抓了一把饴糖,伸出去,但他不知道对方的手在哪里。

但是对方的手掌很快就托在了他的手下,稳稳地接住了那一把糖,甚至手指轻微收拢,像是要将严澈的手攥住。

汤药里的酸枣仁约摸是起了作用,严澈有些困了,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榻边之人很有耐心地轻轻拍着他,就像哄睡一个孩子一样,严澈的眼皮越来越沉,逐渐睡着了过去。

然而严澈猜错了,这几日太子的东宫内汤药不断,停了所有的熏香。

入夜之前,君晏才刚沐浴更衣,游迢传信与他,告知严澈被承德帝接入宫中,便来看看他。

许沐将披肩盖在君晏的肩上,低声道:“殿下还是多爱惜自己的身体,头发都还没有干透,怎么能出来吹风。”

君晏笑了一下,将手掌在许沐的面前摊开,那里是几颗被牛皮纸包着的饴糖。

许沐无奈地叹了口气,哪怕君晏口不能言,他也知道殿下的意思。

看啊,严澈说要送饴糖就真的给他带来了。

第二日清晨,严澈醒来,宁含就在身边,给他递水漱口,又端了铜盆来为他净脸。

接着就是早膳,还挺丰盛精致,从膳房送过来,就是三鲜汤包也凉了。

严澈一边吃一边好奇地问:“小宁公公,昨天晚上有人来照顾过我,你知道是谁吗?”

“有人来过?奴才一会儿去问问。是奴才不谨慎,但愿那人没有认出郎君的身份。万一传出去了,娴贵妃那头恐怕就要派人来询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