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穿之装瞎 第108章

作者:焦糖冬瓜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穿书 轻松 穿越重生

当承德帝来到东宫,宫女太监们跪了一地,承德帝无心给他们眼神,而是大步流星地赶到了君晏的床榻前。

“晏儿……晏儿……父皇来了!”

承德帝摸了摸君晏的额头,看着他紧闭的眉眼还有苍白的面容,让他猛然想起君晏八岁那年跌入荷花池后高烧不退的模样,令人心惊。

此刻君晏与严澈的症状如出一辙。

皇后亦守在旁边,尽管强装镇定,但声音已然哽咽:“陛下,臣妾恳请一定要想办法救救晏儿啊!”

“那个何星月到底怎么回事?朕记得她来东宫已经许多年了……竟然也是南蛮细作吗?”

许沐跪在承德帝的面前,低头道:“殿下用了何星月的茶水,只饮下了一小口,顿觉咽喉如同灼烧,奴才只能硬让殿下将茶水吐出来,但还是晚了一步。东宫侍卫从何星月的房间里搜出了剩余的劫血草,她在煮茶的时候,用手指沾了劫血草之后再奉茶与内侍验毒,然而毒粉蹭在茶杯的杯口上,避开了银针,殿下这才入了口。”

“给朕用刑!但别让她死了!无论如何都要叫她交出解药来!竟敢毒害太子,若找不到解药,朕定当将她挫骨扬灰,诛其九族!”

承德帝的牙槽都要咬碎了。

“岂有此理……前有都城里的严家,后有东宫里的太子,是不是今夜刺客的剑就能抵住朕的喉咙!”

所有侍卫宫女全部跪下,低着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太医院正在加紧熬制退热的汤药,送来之后许沐用竹片撬开君晏的嘴,再将汤药顺着竹片喂进去。

直到晌午,君晏这才逐渐退热。

前来探望的宫妃还有大臣都被拦在了门外。

霍鸣也从神策司调入宫中,专门负责拷问何星月。

然而手段用尽,何星月也不肯承认自己毒害太子,更加没有解药。

内侍倒是从何星月那里搜来了一些财物,细细分辨,竟然有好些出自娴贵妃宫中。

也就是说,何星月与娴贵妃有来往。

听到这个消息,娴贵妃大惊,立刻赶往东宫,跪在承德帝的面前哭得花容失色。

“陛下!陛下,就是给臣妾一万个胆子,臣妾也不敢谋害太子啊!那些细小物什,如若是丢失了,臣妾平日里也不会注意,臣妾也不知道如何就到了何星月那里啊!”

齐王闻讯而来,跪在承德帝的面前,“父皇,母妃是冤枉的!母妃一向敬重太子,与何星月亦素无往来,一定是何星月攀诬母妃!”

承德帝只是抬了抬手,他如今根本无心听这母子俩解释,他只想要君晏醒过来。

“程太医,去把血龙参拿出来!”

殿内所有人听见“血龙参”三个字的时候,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因为血龙参一般是用在皇帝即将龙御归天之时用来吊住生机,交待遗言之用,珍贵无比。

跪在地上的齐王也惊呆了,他不明白为什么承德帝对太子就那般看重?

君晏成日里除了研究道法就是斋醮,何曾关心过国家大事?江山社稷交到他的手上,绝对会垮!

更遑论君晏还是丞相的外甥,而父皇最恨外戚势大,他应该对君晏十分提防才是。

更不用说父皇与皇后之间感情一般。

难道就因为太子是父皇的第一个儿子吗?

程太医赶紧开口劝阻道:“陛下容禀,血龙参之药性与太子无用,甚至还有可能相冲。微臣以为,太子不宜使用血龙参。”

“那还有什么办法能救吾儿?”

承德帝已然慌了,他对君晏不再称呼“太子”,而是“吾儿”。

天家无父子,可承德帝却对君晏有着满腔父爱,也因此君晏去追求道法也好,对朝政不感兴趣也罢,承德帝不但从未曾逼迫过他,可以说是纵容维护得紧。

“陛下,目前唯有疏脉藤或者南蛮巫医的邂灵丹能救殿下。”

当然,这两样难以获取的理由和程度,程太医也一一向皇帝禀明。

听完之后,整个东宫愈发愁云惨淡,皇后更是掩面而泣。

“疏脉藤和邂灵丹是否也能救严镇之子?”

“是,这也是微臣等几个时辰前才查到的。”

“那就不惜代价也要找到!”

承德帝立刻下令寻找这两样东西,凡能提供者赏千金甚至伯爵之位!

消息很快就传了出来。

和群臣一起守在东宫门外的范丞相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一阵震惊,谁都知道能让承德帝下这样的旨意,太子是真的命在旦夕了。

太师虽然年事已高,也不好回去歇息,只得同其他大臣一起守着。

万一太子真的没了,哭丧的时候谁要是不在,谁就触承德帝的霉头。

若真到那份上,范丞相一党就要重新扶持一个与范家毫无血缘关系的皇子,终归难以一条心,反倒是他们陈家有齐王,夺嫡的机会来了。这样的好消息,陈太师当然要在第一时知晓。

范丞相尽管与陈太师几乎没有交流,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太师心里想的是什么?

太子不能死。

没了太子,范家的相位都未必能保住。

范丞相一听说邂灵丹能救太子,二话不说立刻转身离去。

陈太师凉凉地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是想要去寻找能救太子的药?但如果那么容易找到,承德帝会将伯爵之位都一并许诺吗?

范丞相离宫之后舍弃马车,一把年纪了飞身策马奔回相府,骨头架子差点没散。

他颤巍巍进了书房,打开了密室,从一个早已被遗忘的角落找到了一只泥捏的小瓶子,瓶身上已然落了一层灰。

打开瓶盖,范靳将里面的药丸倒在了手掌心里,颗颗分明,再仔细闻一闻,还好没有变质。

他闭目深吸一口气,回到书房,合上密室的门,唤来了长子。

“爹,听说太子殿下危在旦夕……我们范家该如何打算啊?”

“如何打算?”范靳冷笑一声,“陈太师以为这样就能看我范靳的笑话?你听好了,这瓶中的药丸就是邂灵丹,你将其交给为我们范家办事的商贾,就说是从边关偶尔购买所得。让他进献给皇上,所得赏赐都属于他的,条件就是决计不得透露此药来自范府。”

“儿子明白!严家小儿也等着此药救命!倘若陛下知道此药来自范家,救太子却不肯救严家小儿,必会认为我范家是故意袖手旁观。若是商贾进献,有且只有一粒,太子乃国本,自然先救太子。”

“你明白就好。”

范丞相收拾了一下衣冠,梳洗了一番,又用了些茶点,他倒是不介意陈太师在那儿多站一会儿,看他那把老骨头能得意多久!

又是一个时辰之后,范丞相再度返回东宫探望太子,果不其然听见有商人进献丹药的消息。

这让承德帝和皇后均喜出望外,看到了希望。

但是众位太医却犹豫不决,因为谁也没有见过邂灵丹,无法判别真假。

许沐捧着丹药来到陛下面前,实际上已然李代桃僵,他以袖口遮掩,将这枚丹药换成了早就备下的半月梢解药,真正的邂灵丹已然被他藏在了腰带之内。

“怎得只有这一颗药?那商人若肯再进献一颗,朕不只许他爵位,还可赐他皇商牌匾!”

商人被带进来,跪在承德帝面前,他谨记范丞相之嘱托,不断磕头示弱。

“回禀陛下,草民……草民万万没有料到此丹能有大用,当时只收下了这一枚。若还要再收,草民恐怕得走一趟南川,但是南川战事吃紧,商路已断。草民也不知还能不能再得一枚!”

此时的承德帝陷入了两难,一边是太子,代表国本,更是自己的亲子;另一边是心腹重臣之子,严镇为守疆土在危难之际远赴边关,镇守的是大衡的国门。严澈是他的独子啊!

无论怎么选,都会辜负另一方。

殿外的范丞相低着头,心道陛下这般犹豫,到底是因为此药真假难辨,还是因为真的考虑拿这药去救严家小儿?

难道自己当真失策,低估了严家在皇帝心中的地位?

就在这个时候,殿外侍卫来报,“御前侍卫严赋前来探望太子殿下。”

听到这里,范丞相一阵心惊。

“严侍卫不在家照顾表弟,来宫中作甚?”

陈太师皮笑肉不笑地看向范丞相,“这还用说吗?严家对陛下可是有救命之恩,如今严镇又率兵去南川御敌。严家小儿中毒早于太子,自然比太子更危急。若是严赋跪在陛下面前求药,丞相猜猜看,陛下会不会给?”

范丞相沉默不语,心中却暗暗叫苦。

这若是碰上他们范家或者陈家的嫡系子嗣中毒,承德帝必然以国本为上,解药是太子的。

可严镇是皇帝千挑万选出来的心腹,以后恐怕再难得此将帅之才。但皇子,陛下还有齐王可选……

帝王心术,为了制衡他们范家,没准皇帝真的会放弃太子!

此时,范丞相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严赋从他们面前走过,入了东宫��殿。

严赋面容憔悴,跨过门槛之时身形略微摇晃。

候在门边的许沐即刻伸手扶住严赋,药丸就这样送了出去。

严赋感知到掌心里的东西,一阵心绪紧绷,不动声色迅速藏了起来。

“疏辞,你可是为邂灵丹而来?”承德帝看着严赋,心头巨石压得更厉害了。

严赋把小表弟看得有多重要,承德帝清楚的很。

但严赋比殿外众臣想象的要克制许多,没有满脸泪痕,也没有跪在地上陈情乞怜。

“回禀陛下,微臣在来的路上已然听说,现下这邂灵丹只有一枚。不知太子殿下是否服下?”

承德帝深吸一口气,回答道:“此丹……难辨真伪。再加上只此一枚,不若一分为二,你取走半颗拿去给澈儿……”

听到此处,程太医慌忙跪下,“陛下不可。如若一分为二,药效不足,恐怕太子殿下和严小郎君都保不住。”

“邂灵丹在何处?”严赋问道。

许沐捧着丹药上前:“就在此处。”

“畏首畏尾,如何能救太子性命!”

话音落下,严赋起身拿走了那枚丹药,当着承德帝和皇后的面果断地掐开君晏的嘴,将解药喂他吃了下去。

殿外的官员们都惊呆了,没料到严赋入殿并不是乞求丹药,而是为了不让承德帝为难。

承德帝扣紧了手指,颤着声音道:“朕……对不起严家。”

“陛下,严家蒙受皇恩,忠君乃臣子本分。太子乃国本,国本若有动摇,朝堂必然风波不断,届时边关兵马粮草调度全都受牵连,舅父还有边关的将士们亦难以全力抗敌。轻重缓急,严家拎得清。”

殿外站着的不仅有与严家交好的中书令谢澄,还有大理寺卿、御史台官员,哪怕之前与严家没有什么交集,甚至有些眼红他们得了陛下的青眼的,此时都因严赋这番话对严家有了敬意。

就凭严赋今日的这番取舍,严家就注定了将会成为承德帝最为仰赖的心腹。

“陛下,既然太子已经服药,还请陛下允许微臣和这位来自南川的商人好生聊一聊,看看是否能打听到与此药有关之蛛丝马迹。”

“那是自然。”承德帝垂目看向那位商人,“你必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