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穿之装瞎 第106章

作者:焦糖冬瓜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穿书 轻松 穿越重生

“你……严将军,此言荒唐!本相念在你忧心亲子,口无遮拦,不与你计较!”

“那就谢过丞相了。”严镇不怎么客气地朝着丞相行了个礼。

紧接着,朝堂上又商议了一些出征的事宜,严镇皆安排得井井有条。

不仅如此,严镇还向承德帝呈递了严澈与工部侍郎兰洄共同绘制的连弩,希望能加急赶制,送往边关给骑兵防身。

承德帝看着这张图,手指摸过,心里对严澈愈发心疼起来。

这孩子有才,是个有大才的。

承德帝想起自己观马球赛后遇刺,这孩子没上过沙场却能奋勇救驾,狩猎烤肉时他关于骑兵的见解也让承德帝记忆犹新,还能启发兰洄绘制出那般独特的三桥合一的图纸,如今还有这连弩。

承德帝是真喜欢这个孩子啊。

战事当前,承德帝唤兰洄出列,问及这些连弩短期之内能制作出多少。

没想到兰洄竟然已经有五百的库存,可以先配给严镇率领的麒麟军,剩下的则需要彻夜赶工。

严镇听到之后,拱手朝兰洄道:“多谢兰大人未雨绸缪!”

承德帝观严镇思路分明,情绪丝毫没有被严澈的事情左右,承德帝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一些。

退朝之后,承德帝特地留下了严镇,询问他严澈的情况。

“微臣谢陛下宽怀。臣虽念子,但不敢因私忘公,更不敢有负边关百姓。犬子乃将门之后,他日临阵有失,臣亦不会为亲子而贻误军国重事。”

承德帝看着朝自己躬身行礼的严镇,心中一股热流上涌,一如当年他送贺将军父子远赴北疆,一别竟是生死。

“停渊,朝堂之上,朕可用之人屈指可数。朕……盼你平安归来。”

严镇听到此话,心中也是一惊。

因为陛下说的是“平安归来”,而非“得胜还朝”。

在承德帝的心里,严镇活着的意义大过这一场胜仗。

“明日臣恐不及拜别陛下,就此叩谢陛下对臣的倚重。”

说完,严镇向后退了三步,极其郑重地向承德帝叩首拜别。

承德帝深吸一口气,“停渊放心,朕不敢保证能治好澈儿的眼睛,但朕绝不允许任何人再伤害他。”

“谢陛下!”

此时,太子君晏的马车正在疾驰。

从他得到游迢的飞鸽传书就从紫宸宫赶来,车厢内的君晏身着道袍,因为走得匆忙,头顶的九重莲花玉冠都来不及戴上,还是许沐赶紧拿了支发簪追在他的身后,上了马车才为他戴上。

由始至终,君晏皆闭目养神,面容上看不出丝毫悲喜,只有随侍在侧的许沐知道,太子殿下的心恐怕已经乱了。

“还有多久可达严府?”许沐撩开车帘询问。

“玉屏巷就在前方。”

听到车夫的回复,君晏睁开了眼睛。

太子驾临,严凝与游迢亲自迎接。

他们正欲行礼,君晏抬手就将严凝扶起,“严家阿姐无需多礼,澈儿的性命要紧。他现在怎样了?”

“程太医已经为他褪了热,只是仍不见醒。应是毒性让澈儿经脉中血流不畅,程太医的意思是要尽快弄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毒,才有解毒之法。”

正说着,他们便来到了严澈的屋内。

御医们见到太子,纷纷拱手行礼。

原本轻舟抱剑守在严澈榻边,见到君晏的那一刻,他本欲请罪,但屋里人多,他只能低头行礼。

君晏直接就在榻边的椅子上坐下,他单手撑在榻边,这才看清楚严澈的模样。

明明前几日还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如今却双眼禁闭毫无血色地躺在那里,眼睛附近是被药粉侵蚀之后的红痕,若不是他的胸膛还在缓慢轻微地起伏,真是让人感受不到半点生机。

君晏深吸一口气,他以为心里已经做足了准备,可真看见严澈这脆弱的、被伤害了的模样,他心底深处就像被裂开了一般。

明明上一世在宫门前被齐王的人射杀就是最痛,眼前这一幕却像是烙刻进了神魂之中,严澈不醒,他便一直锥心刻骨地痛着,仿佛有什么在剜他的心。

“程太医,如果一直弄不清楚到底是何种毒药,对严澈有何影响?”

君晏一边问,一边抬手拉过椅子,示意程太医坐下回话。

“回太子殿下,目前微臣只能判断此种毒药的功效,还好严赋大人处理得及时,将小郎君眼中的药粉全部冲洗出来,然尚有残余药粉,自目窍渗入,侵及脑络,致使小郎君难以苏醒。吾等御医久居大衡,对南蛮毒物所知甚少。若不知此毒药之名,便无法查阅典籍寻找药理,而严小郎君毒性难解,经络难通。时日若久,纵得解药,只怕小郎君醒来亦会……”

程太医露出为难的神情,没有再说下去。

“亦会如何?”

“……痴傻。”

君晏的手指一紧,看向严澈,喉咙就像被一股力量死死掐住,好不容易才将想说的话挤了出来。

“他是那般通透聪慧之人,怎么能痴傻?”

君晏想摸一摸严澈的眉眼,可又担心碰到他的伤口,会让他疼痛。

这是他心心念念的人啊,如今却像指间沙……一点一点就要流逝了。

君晏深吸一口气,又看向严凝:“他大哥严赋呢?可是去刑讯那些刺客了?”

“正是如此。”严凝回答。

君晏站起身来,说自己到屋外看看,然后给了游迢一个眼神。

游迢会意,跟在君晏身后,走到了院中。

“严赋擅长行军打仗,但那些刺客皆是死士,想要从他们口中套话恐怕并不容易。你想办法提点严赋,那群刺客既然潜伏在都城许久,说不定早已在大衡成家立室,以此遮掩身份。”

游迢点了点头,“属下明白,这群刺客不怕死,不代表他们无所谓自己的妻子儿女也跟着惨死。”

“还有,谢鞅的师父,也就是大理寺左寺正霍鸣擅长观摩嫌犯表情、从嫌犯的供述之中寻找矛盾之处和蛛丝马迹。不如提醒严赋去寻霍鸣大人的帮助。”

游迢蹙眉,“属下会想办法将这番提点告知严大人。”

“速去。”

神策司的牢狱之中,惨叫声连连,血腥味扑鼻而来。

严赋面无表情地坐着,面前的茶水早就凉了,他的脸颊上是一道血痕,那是方才对刺客用刑之时,飞溅而来,他心系小弟,根本懒得躲闪,也懒得擦拭。

烛火在他的脸上投下幽暗的阴影。

属下前来禀报:“大人,又一名刺客咽了气,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杀了我们!一了百了!何须浪费力气套我们的话!”

“你就是将我等拆筋剥骨,我等也不会告诉你那是什么药!”

“就让你的好弟弟给我等陪葬!”

严赋无动于衷,就好似一尊沉浸于泥泞血腥之气中的修罗玉像。

“诸位放心,神策司的库中有不少吊命的人参,谁要是快死了就喂谁吃下,活过来就继续受刑。”

他的小弟生死未卜,这帮人还想一死了之?

没门。

严赋的后牙槽咬紧,眼底是从未有过的狠厉。

就在这个时候,属下通报,说是严府的管家游迢来了。

严赋肩膀微不可察地一僵,难道说是小弟有什么变故?

游迢入内之后,一直低着头,仿佛是为了避开拷问的场面,来到了严赋面前,将君晏的话告知严赋。

严赋闭上眼睛,“还真是关心则乱,连这都忘记了。”

“严府遇刺这么大的事,都城已然戒严,四方城门也是只进不出,说不定还来得及抓捕他们的亲眷。”

严赋又看向游迢,“至于你推荐的霍大人,我这就上书请旨,将他调过来。”

严赋对谢鞅的印象很好,他是中书令之子,而中书令为陛下心腹,在朝中对严家多有照应。

谢鞅的师父,应当是值得信赖之人。

此时的承德帝对严赋有求必应。

不到一个时辰,霍大人就得了旨意前来神策司。

他的手段让严赋大开眼界。他将这些刺客分开,并不着急用刑,而是施以怀柔,给他们喂水,让他们歇息,同他们聊天。

所聊之事却与案情无关,只是问问他们从南蛮来到都城是如何开始生活的。

起初这些人并不愿意回答,霍鸣就叹息道:“实不相瞒,本官并不愿意审这个案子,费力不讨好,就算从你们这儿审出了什么来,也是那位严大人的功劳。但本官坐在这里,又不能什么事儿都不干,所以就同你等说说话。这时间过去了,你等可以借机休息一会儿,本官也少费些气力。如若半点回应没有,那本官也就只能公事公办了。”

听了他的话,那些人终于开了口,有一句没一句地应和。

就这样竟然说了快一个时辰。

在战场上,严赋是个极有耐心的猎手,但此时他心急如焚,正欲前去询问,没想到霍鸣竟然离开了刑房,快步走了出来。

“快,取出都城华阳坊与翠柳街附近地图来!”

霍鸣话音落下,严赋立刻寻找地图,在桌案上摊开。

原先那些听起来和案子毫无关联的闲聊,竟然被霍鸣全部联系在了一起。

他问他们在都城里如何吃到南蛮的菜肴,刺客们提起了一种香料;又问起在南蛮他们信奉巫医,如果病了又该如何,他们就说到开阔的地方朝着壑煜山的方向叩首;霍鸣甚至问起新年时候东华门的春炸雷他们听没听见过,都说没有听见……

各种线索交加,霍鸣在地图上不断地圈画范围,竟然锁定了一片区域。

“大人,根据下官推断,其中一名刺客住在安意坊附近,还有一名应当是住在黑土街,大人可带人去搜寻,打探此二人日常与何人来往,也许能有所收获。”

听了霍鸣的分析,严赋茅塞顿开,带了人立刻去搜寻,竟然还真找到其中一刺客经常帮衬邻家的寡妇。

严赋将那寡妇拎入了狱中,一开始那刺客抵死不认,只说那不过露水姻缘,拿来遮掩身份罢了,但是严赋却将郎中开的安胎药方按在了那刺客的脸上。

“严某只不过是要知晓那毒粉到底是什么,有没有解药。尔等的刺杀已然失败,我舅父明日按期出征,尔等送命就罢了,确定还要妻儿同伴黄泉?啊,不对,是妻儿也将你们受的苦同受一遍?”

那刺客还是抵死不从,他心里不信严赋这种所谓的正派清流会对女人下手。

但是回应他的只有从隔壁刑房传来的女子撕心裂肺的惨叫。

终于,他承受不住,坦白了。

那药粉是用南蛮壑煜山上特有的毒草劫血草晒干之后,磨成粉,再辅以其他几种有迷幻效果的草药而成。

至于劫血草的解药,就是生长在附近的疏脉藤,这种藤蔓只在壑煜山脉周边,药用价值有限,恐怕没有商旅会从南蛮带入大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