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只想苟命 第83章

作者:柠佰 标签: 疯批变忠犬 甜宠 轻松 穿越 古代 腹黑 年上 HE 穿越重生

他给最后一处纱布扎了个蝴蝶结,叮嘱道:“别乱动,当心又把伤口扯裂,再扯到我可不会给你包扎第二次了。”

作者有话说:

好中二的标题(

第82章 写信摇人

“对了,此事,景朔也有权知道,派人告诉他吧?”元奚忽然想到这事,用袖子抹了一下脸上的泪。

蔺承叙沉默了一下:“入宫时我已经派人告诉他了。”

“啊?”元奚噌的一下站起来,“他不会想不开吧,我得去看看……”

元奚飞速往外跑去,声音都远去了,忽然又拐回来。

“等一下,我知道该叫谁了,我的笔纸呢。”

“在这。”蔺承叙递给他。

元奚连忙接过,写下一个名字,简单概述了情况,最后写道:速来!!!

“八百里加急送去。”他匆匆写完交到兰卉手里,他扭头就往殿外跑,“我去看看景朔!”

蔺承叙看了看自己一身绷带,思考着要不要追上去。

*

皇宫的某处宫殿内,元景朔还在期盼着见到兄长。

今日大部队回京,但他的身份不方便露面,只好一直在偏殿等着。

可很久很久之后,听宫人说,蔺承叙去了帝王那里,好几位主将都回府了,他还是没有等到兄长。

直到内侍跪在阶下,声音发着抖,将元靖的死讯报出来。

“……元靖将军,于山谷遭铁火��所伤,已经……已经不在了。”

“……”

元景朔像是没有听懂,怔怔地望着跪在地上的内侍,半晌才反问道:“你说什么?”

内侍伏低了身子,恨不得把自己嵌在土地,不敢说话。

一片死寂。元景朔面上失了血色,他一把将手中的书卷往前一丢,砸在内侍面前的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内侍被吓得一抖。

“你骗我!你竟敢诬蔑皇室,你,你……”

元景朔一直是很倔强的人,他有手段,有演技,为了扳倒蔺承叙,他变得强大,从来不在外人面前失态。

可今日,他久违的发了火,一遍遍痛斥这奴才传假消息,倒霉的内侍一遍遍磕头,喊着冤枉。

他踉跄后退一步,后背撞在木柱上:“不可能……你骗我……”

他低声喃喃,“他也是个骗子,他明明答应我不会去的。不可能,不可能。”

他越说声音越抖,踉跄着坐回椅子上,看着桌上的几封信,模糊了眼眶。

那是元靖给他寄的所有信件。

他努力压抑着呜咽,哭腔却是怎么也止不住,泪水大颗大颗滚落,衣领很快便湿透。

他将双手捂住脸,哭得狼狈。

他很久很久没有这般失态了。

内侍怕小命不保,偷偷往后退了退,直到殿外在停下,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到。

元景朔脑袋都浑浊了,他只听到一声很难听的声音,很吵,很烦。

他又想发火,想让内侍把扰人烦的东西带下去,他缓了许久,才感觉呼吸重新顺畅。

他睁开眼,刚想开口,才发现那声音是他自己压抑崩溃的哭声。

……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兄长。

他这一生,眼睁睁看着身边重要的人一个个离开。

一面都没有见过的母亲,再后来是父皇,还有几位没什么交情的兄弟。再后来,太妃、兄长……

热闹为什么如此短暂,他才刚回宫没几个月,兄长好不容易从边疆回宫就又奔赴战场。

离别为什么那么漫长凄苦。

他死死咬着唇,不愿意溢出声音。心中绞痛不止。

为什么……重要的人,都要离开我……

*

他一个人哭了很久。那些宫女不敢上前劝,只能默默站在门外。

幼时,母后早逝,父皇对他亦没什么感情,是元靖这个长兄,同他说话,和他一起玩耍。

先生责罚,是元靖替他认错,后来他一心想要夺回皇权,处处与蔺承叙作对,也是想让兄长早点回京团聚。

元景朔回忆着这些时光,兀自笑了一下,笑意却不达眼底。

之后他站起身,没有带任何下人,悄无声息地走到后院。

那里有一口水井,是早年修建时留下的,因为时间太久远,已经布满了青苔,很少有人靠近。

他就这样踩着湿滑的青苔,一步步走到井边。眼中空洞,衣袍上还带着水痕。

他扶着边缘,低头看向黑暗的一眼望不到头的水井,心中没有什么波澜,或者说没有任何想法。

兄长走了,他在这还有什么意义?或许一开始就不应该回来。

他往前倾身。

就在他将一条腿跨进去的时候,一道身影飞快冲过来,从身后死死抱住他。

“元景朔!!你做什么!你清醒一点……”元奚吓得声音都在抖,用尽全力箍住他。

元景朔挣扎了两下:“放开我……让我去陪兄长……”

“不行!”元奚把人抱得更紧,泪水一下子涌出来,浸透了元景朔背上的衣料,滚烫的温度让他清醒了不少。

元奚的声音带着哭腔:“兄长已经走了,你不能再跟着走了……你想想,你要是也没了,那兄长当年护着你离开皇宫,放弃身份,还有什么意义?”

元景朔停下了挣扎,他喘息着,努力稳住声音:“他没了……太妃也早就不在了。为什么所有重要的人都要离开我……我什么都守不住,还不如让我……”

“清醒一点啊你!”元奚摇晃了他两下,心中也剧痛。

他何尝不是一样。可他是帝王,他不能颓废。他还有朝堂,还有蔺承叙,还有千千万万的百姓。

直到看见元景朔剧烈起伏的胸口平复下来,呼吸顺畅了,元奚才松开一点力道,陪着他一起瘫坐在长满青苔的地上。

“龙袍都脏了,陛下。”元景朔垂着头,此时还能开出玩笑。

“我知道你心里很痛苦。”元奚声音哽咽,“兄长临终前托付,是希望我们好好活着,完成他的愿望好吗。”

元景朔侧过头,露出通红的眼睛,泪水混着脸颊往下淌,他苦笑道:“好,谢谢你,小奚。我有点……”

元景朔没能说完话,他再也忍不住,抱着膝盖痛哭起来。元奚见他难过,眼泪也止不住滚落,两个人就这么坐在井边一同落泪。

还好这里无人经过,没人会看到皇帝和“前皇帝”坐在一起嚎啕大哭。

不知过了多久,元景朔擦去泪水,脱力一般靠着井边。

“兄长若是看见你今日这般,他会难过的。至少……我们还有彼此。”元奚轻声道。

他决定还是先不告诉他,自己写信给谁了,万一对方恼火,还是等人到了他们自己说吧。

闻言,元景朔沙哑着声音“嗯”了一声。

这时,一旁传来脚步声,不急不忙的,蔺承叙像是散步来的一样,抱臂看着元奚脏了的衣摆蹙眉,但没说什么。

元景朔没有抬头看他,也没有什么情绪。他知道,元靖的死并非蔺承叙的过错,是敌军的铁火��。

蔺承叙难得主动开口:“悲痛需要时日,但不可再做方才那样的傻事。”

“……”元景朔抿了抿唇,算是默认了。

元奚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爬起来后扶着元景朔起身:“先回去换身干净的衣服,晚膳待会一同用吧。”

三人回到偏殿,侍从连忙取来干净的衣服递上。

天气转凉,殿内已经燃起了暖炉,热气弥漫开来。

*

几日后,元景朔稍稍平复了心情,主动求见蔺承叙。

元奚对此很意外,再三嘱咐蔺承叙一定一定不能和对方动手,多让着他一点。看着对方再三保证后才放他出去。

元景朔走进御书房,纠结了一下还是没给对方行礼。

这个膝盖,他实在屈不下去。

他直接开口道:“从前我一直执念,想要夺回元氏全部权柄,视你为仇人。兄长走前,还特意叮嘱我,不要为了江山把自己搞得不像自己,最后两败俱伤。我想了很多天,我承认,你护着小奚,于朝堂边疆战事都有功。”

蔺承叙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只是,我还是无法放下芥蒂,如今兄长不在了,宫里我只熟悉小奚,我理应与你化干戈为玉帛才对。”

蔺承叙并不意外:“我知你需要时间,不必强求,你心中若还有不解,大可直言。”

“好,那我要你向我道歉,为你对元氏的所作所为道歉。”元景朔表情都没变,直视蔺承叙的眼睛,

“你鸠占鹊巢,你抢夺皇权,虽然如今你有功绩在身,但你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奸臣。元氏只差我一个便灭门,你该道歉。”

“?”蔺承叙确定自己没听错,“谁给你的胆子。”

“没有人。但你道歉之后,我或许可以放下一点仇恨,不在小奚面前抹黑你。”

蔺承叙深吸一口气。老实说,他确实对元氏没有任何感情,所以他心安理得,他毫无愧疚。

他的一切情感都是从遇到元奚之后才开始的。道歉什么的,简直是天方夜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