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只想苟命 第55章

作者:柠佰 标签: 疯批变忠犬 甜宠 轻松 穿越 古代 腹黑 年上 HE 穿越重生

“平身。”元奚依着礼制叫他,但却皱着眉,“日后非大典,不宜再穿正红色。宗室服饰规制,还是应当遵守才是。”

元庭应声起身,垂眸道:“陛下教训的是,我尚不熟悉宫中服制规矩,日后记得了。”

台下官员面面相觑,显然有些反对的话要说,大太监在此时上前一步,掏出圣旨。

众人纷纷跪了一地,元庭更是刚站起来又跪了下去。

“先皇三子元庭,流落民间多年终归宗室。朕念其身世坎坷,特封齐王,赐齐王府,钦此。”大太监的声音传遍整个金銮殿。

空气寂静了一瞬,元庭像是没反应过来,愣了一秒才道:“臣叩谢陛下隆恩。”

随即百官也反应过来,纷纷称颂陛下仁厚。

封赏完,有几名官员上奏汇报了一下近况后,便依次退朝了。

只留下元庭与陛下叙旧。

不过蔺承叙也没走,理直气壮站在一旁,任凭元庭看了他好几眼也不为所动。

元庭笑着看向一坐一站,共同在御阶上的二人,望向蔺承叙:“今日得以回宫,臣心中诸多往事想诉,可否劳烦摄政王稍作回避?臣想与陛下兄弟二人,私下叙一叙。”

蔺承叙挑了挑眉,连挪动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齐王此言差矣。旧事属于前朝,已不算私事,臣理当奉陪在侧。”

元庭笑脸一僵,随后又缓和了表情:“陛下与摄政王果然如传言般形影不离,能磨合到这般地步,想必平日也总迁就着。”

闻言,元奚下意识看了看蔺承叙。

这齐王在金銮殿说什么?他竟然信了民间说他们相濡以沫的闲话,还堂而皇之说出来。

虽然,但是……好像也不是全错。元奚轻咳一声,脸颊有些发烫,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侧头,却见蔺承叙神色淡淡,丝毫没有避讳的意思:“陛下年少,臣自当尽心辅佐,事事包容。”

“本来臣还担心陛下累着,有摄政王这般照拂,臣便安心了。”元庭随口道,“往后若是您和陛下在宫中憋闷,不妨移步臣的府邸坐坐。臣流落民间多年,习得一手泡茶的手艺。”

出乎元奚意料的是,蔺承叙没有回绝,他唇角竟有着笑意:“齐王有此闲情,也是好事,皆时便要多叨扰齐王了。”

“好说,好说。”

……

后面的对话元奚都无心再听。元庭居然还想单独邀约蔺承叙。

而蔺承叙为了稳住元庭,也给了他足够的耐心。

他甚至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难道蔺承叙觉得这位齐王不是敌人,可以帮上忙?难道齐王的谈吐风度,已经得到蔺承叙的好感了吗?

元奚抿了抿唇,一言不发地坐着。

元庭见蔺承叙坦然接受,陛下却低着头,只当他们是闹了什么矛盾,善解人意道:“若陛下与摄政王有什么分歧争执,臣或许还能从中调和一二。”

把自己当什么熟人了。元奚听得心里不适,胸口闷闷的。

他不喜欢元庭这副熟稔的模样,更不喜欢蔺承叙对他温和的模样。

他不知道自己在闹什么脾气,明明摄政王也是为朝堂考虑,明明元庭也没有释放过恶意。

看着蔺承叙与元庭闲谈,看着他对“敌人”温柔以待。元奚垂下眼不再看他们,将莫名的愤怒咽了回去。

他像个局外人。

“朕还有些事未处理,先走一步。”元奚站起身,匆匆丢下一句话后便大步离开了金銮殿。

*

元奚走得很快,冠冕沉甸甸的,压得头疼,可他此刻心里更疼。

总感觉有股气堵在心口,挥之不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

“陛下。”

蔺承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元奚没有回头,走的更快了,却没有奔跑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想走还是想等,又在等什么。

蔺承叙快步追上,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怎么走得这样急。”蔺承叙一无所觉,声音还带着些喘息。

元奚冷冰冰道:“朝堂上的事有你不就够了。我留在那里,反倒碍着你们闲谈了。”

蔺承叙闻言一愣:“你在生气?”

“我哪有生气,我好得很。”元奚挣了一下胳膊,想要把手臂从他手里抽回来,“国事要紧,你回去继续与齐王说话便是。”

蔺承叙没有松开手,不让他躲开。他微微俯身,元奚又偏过头躲开他的视线。他不厌其烦地看向元奚低垂的眉眼。

元奚终于烦了,用琥珀色的眼眸瞪着他。

“陛下……”蔺承叙笑道,刚想说什么,远处便传来一声惊呼。

随后一名内侍连滚带爬跑向他们。

他脸色惨白,什么宫中规矩都忘了,只知道跪在二人面前,声音抖得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参见陛下摄政王……寿宁宫方才急报,太妃娘娘突然病危,太医束手无策,娘娘请陛下移驾……”

元奚恍如梦中,他第一反应是,这不可能。

“怎么会突然病危?怎么回事?”

内侍伏地哭喊道:“陛下,奴才不知啊!方才太妃娘娘心口绞痛,咳血不止。院判和诸位太医都在那,说怕是,怕是撑不过今夜了……”

“……”元奚往后跌了一步,险些绊倒在地,被蔺承叙一把扶住。

蔺承叙还算平静,他半抱着元奚一下子变得冰冷的身子,道:“陛下稳住心神,臣运轻功带你过去。”

第55章 原主现身

元奚攥紧了蔺承叙的衣服,忽然抬头唤了一声:“暗五!”

一道黑影瞬间落地,单膝跪地:“陛下。”

“速去请文陈元入宫……即刻去,即刻赶来寿宁宫!”元奚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往下掉。

暗五领命而去,立马运气轻功飞出了视线外。

蔺承叙紧紧抱着浑身发抖的少年,轻声安抚道:“臣带陛下过去,别怕。”

说完,一阵失重感袭来,冷风呼啸而过,元奚埋在他怀中,他恐高不敢睁眼,泪水止不住地淌。

他好害怕。

……

瞬息间两人就到了寿宁宫殿外。

整座宫殿死寂沉沉,宫女们人人垂首落泪,

蔺承叙将元奚轻轻放下,后者几乎是踉跄着扑进内殿。

元靖早已在殿内许久,眼中红血丝显眼。

他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赶来,此时正静静站在床榻侧边的柱子旁,始终沉默不语。

床上躺着温婉慈祥的太妃,此时脸色惨白如纸,脸色发青。她气若游丝,胸口起伏微弱。

几位太医围在一旁,眼中都是一片死寂。不用出口询问也大概得知了情况。

“太妃……”元奚哽咽着,一步步挪到床前,颤抖着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

他转头看向一众太医,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太妃的情况如何?”

院判上前一步,咽了口唾沫:“回陛下。太妃今日午后饮用了茶水,之后忽然倒地,心口剧痛难忍,随即咳了些血……茶水已经由大理寺带去。臣等闻讯赶来,施针护住心脉,可短短一个时辰内,太妃的五脏六腑迅速衰竭。”

“如今太妃娘娘气血已散,药石入体亦无法吸收。臣等无能……已经拼尽全力。太妃最多只剩两三日,回天乏术。”院判重重跪在地上,其余人也纷纷跪下叩首。

殿内一片死寂。宫女个个颤抖着不敢抬头。

元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趁无人注视,他侧过身快速抬手擦了一下眼睛。

没有人看到他手上的泪。

“不可能。”元奚愣愣地站在原地,“是你们医术不济,救不了她。文陈元马上入宫,他一定有法子。你们治不了,不代表没人治得了!”

他不相信,他不相信。

太妃一生不争不抢,善待宫人,她没有孩子,却真心善待所有皇子。

这样和善的好人,不该落得如此下场才对。

元奚转过身,他再也忍不住,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一滴滴砸在衣领上。

蔺承叙上前揽着他的肩以示安慰。他知道现在这个地步,语言是何等的苍白无力,说什么都是空的。

元奚低声呢喃道:“您再撑一撑,文陈元马上就到,一定能治好您的,一定可以……”

他渐渐地泣不成声。

或许是他的哭声太过哀伤,太妃从半梦半醒的昏迷状态醒了过来。

她艰难地扯出一个笑:“陛下……来不及了……”

元奚连呼吸都忘了,眼泪掉得更凶,喉咙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发不出声音。

太妃看着他崩溃落泪的模样,心中也难受的很,她费力地抬手,轻轻蹭了蹭他的脸。

一如从前无数个安慰他的日夜。

“别哭……”她说话艰难,断断续续的,“本该同先帝一同殉葬的,活到如今都是我偷来的时光……足矣了。”

说完,她体力不支,最后留下一句话便又沉沉睡去。

“本宫太累了……睡一会,陛下不必担心。”

元奚还维持俯身的姿势,一动不动,眼中空洞,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往后倒了下去。

好在蔺承叙就在身侧,才没让他载到地上去。

突如其来的冲击太大了,元奚一时难以接受才晕了一会,很快他又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