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只想苟命 第23章

作者:柠佰 标签: 疯批变忠犬 甜宠 轻松 穿越 古代 腹黑 年上 HE 穿越重生

元奚一口道破,让他不由得怀疑,难道眼前这个小皇帝,和主子有所接触?

蔺承叙在后方冷眼旁观,他静静看着元奚的背影,心中探究,是他低看陛下了。

他比从前那人知晓的多多了。今日这番话,颇有种知悉天下事的掌控感。

元奚趁热打铁,怅然道:“我幼时就见过你们楼主了,感情颇深,不知他这番是否受人胁迫,楼主怎么会想杀我呢……”

他低下头,抬起胳膊蹭了下眼睛。再抬头时,眼眶红了一片,不知道是蹭用力了还是要哭,瞧着好不可怜。

红发死士的目光里有了些挣扎。

又猜对了!

“你不必开口承认任何事。”元奚观察着他神情变化,“我知晓楼主规矩森严,背叛者必死。但你仔细想想,今日你们白白丢命,反倒让背后之人脱身,楼主日后恐再遭人胁迫,那你死的还值得吗?”

死士嘴唇翕动,又强行压制下去,他戒备地看着元奚,又瞥向一旁把玩匕首的蔺承叙,陷入长久的沉默。

蔺承叙这时上前半步,威慑道:“陛下愿意给你留体面,不代表本王有耐心耗下去。只有这一次机会。若是执意不肯松口,方才的法子可就继续了。”

元奚悄悄瞪了蔺承叙一眼,谴责他恐吓人家,可也不得不承认,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确实更有效果。

他再度看向死士,等待对方抉择。

“主子……是受人钳制,伤害陛下绝非本意。”红发死士的声音沙哑,“求您……救救主子。”

“那你主子在何处?”元奚问。

那死士却又戒备了起来,又不肯说话了。

“你主子搬家了呀,和儿时不是一个居所,我多次寻访都找不到他。”元奚拼命圆谎。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那楼主多大,若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就好笑了,六旬老人和牙牙学语的他一道游玩。

“……”死士以沉默回应。

元奚回头看了看蔺承叙,站起身一屁股坐到他边上,叹了口气。

看来是翘不出更多消息,只能另寻机会。

不过眼下不必急于一时,只要撬开一点点他的壁垒,后续便能顺着线索追查那位楼主,顺藤摸瓜揪出幕后之人。

*

暂时不去理会角落蜷缩的死士,蔺承叙将视线落回少年身上。

少年自己还满身尘土,衣袍凌乱,手肘和膝盖大片擦伤,细小血珠渗出来几滴。

所幸都是皮外伤。

他叹了口气,元奚被他看得有些局促,预感接下来怕是要算账了。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手臂碰到车壁,他嘶了一声,擦伤处火辣辣的疼。

以蔺承叙方才暴怒的模样,定然会狠狠斥责他擅自下车乱跑。

他已经提前做好了挨训的准备。只要不揍他,什么都好说。

他转头看向车外,队伍原地休整。

方才混战中几名侍卫被刀剑划伤,条件有限,他们撕下干净的衣摆,勒住伤口缠紧止血,看得元奚一阵幻痛,忍不住龇牙咧嘴。

“看什么?”

可蔺承叙只是拉过他的胳膊,查看伤势。

“疼便忍着。算是给你一个教训。”

随行仓促,车马只备了干粮与水,没有携带外敷的药膏。

元奚一愣,居然就这样轻拿轻放了?

不知是痛感作祟,还是方才濒死的恐惧还在,他脑子一热,脱口而出一句憋了好久胡思乱想:“这些人不会是你找的吧?怎的只针对我一人,你想取而代之,登上皇位……?”

“咳咳……”角落里的死士猝不及防听到这句话,被呛的不轻。

元奚莫名的看他一眼,又转回来自顾自嘀咕道:“是不是你朝中对手派来的,想把我弄死,一了百了。”

他身居帝位,挡了太多人的路。众人难以撼动手握实权还打架一流的蔺承叙,便将矛头对准毫无自保能力的自己。

蔺承叙侧头看向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无奈,心道这人偏偏只有审问死士那一刻的思路是清晰的。

他没有被怀疑后愠怒的意思,只摇头道:“不是。朝臣没有这个胆子。”

没有多余的解释,却莫名让人信服。

元奚闻言哦了一声,不再多问。

他还以为自己打乱他的布局,险些酿成大祸,怎么都要被好好训一顿。

方才蔺承叙的模样那么吓人,分明是动了真怒。可他抱着自己回来,到现在,都没有真的对他生气。

倒让他有点心虚,做错事还被和颜悦色对待,真怕还有更大的惊喜等着他。

角落里的红发死士浑身的伤口未曾处理,血污已经糊住了头发。他闭着眼调息,胸膛起伏微弱,像是下一秒就会停止呼吸。

死士不知道怎么培训的,哪怕身陷囹圄,也不肯露出半分脆弱姿态。

元奚看着这人浑身是血,难免有些不忍。此人听命于人,说到底也只是颗棋子。

他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挪开身子,拿起备用的小型水囊,走到死士面前。

他的膝盖疼,蹲不下去,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道:“你喝点水吧。”

死士闻声睁眼,眼中有血丝,他没有动,也没有道谢,又闭上了眼睛。

元奚举着水囊的手僵在半空,有点无措地眨了眨眼。

“我没有别的意思。”元溪道,“就是看你太渴了,你嘴巴都干裂了。”

可红发死士铁了心不为所动,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元奚只好悻悻收回手,叹了口气。

“陛下心软的太快了。”蔺承叙在背后淡淡开口。

元奚连忙转身坐回去,乖乖挨在他身边:“他都已经伤成这样了,没必要苛待他。而且说不定我们以后,还要靠他查清楚真相。”

蔺承叙看他纯粹的眼睛,里面一片清澈,藏不住事情,只得颔首:“随你。只是切记,对敌人仁慈,容易伤的是自己。”

*

不多时,外头的侍卫前来禀报,队伍休整完毕,可以继续启程赶路。

车轮再次滚动起来,附近山野荒芜,山道迤逦,放眼望去荒无人烟。

一路行至深山腹地,林荫蔽日。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呼救声,突兀地传了过来。

“救……救命……”

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重伤之人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在求救,在空旷山林里显得诡异。

元奚脑子里一下子闪过几百部鬼片,吓得抱住了蔺承叙的胳膊。

摸到他鼓起的肌肉才安心了些。

随行的侍卫瞬间拔出刀剑,绷紧神经戒备。

荒山密林,此处地势凶险,易守难攻,突然出现的呼救声,实在太蹊跷。

蔺承叙神色微沉,胳膊被元奚勒的死紧,他用另一只手按住腰间长剑,下令道:“留十人守车,其他人随我入林查看。”

“我我也去。”元奚弱弱道。他算是发现了,跟在蔺承叙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第24章 伊始

蔺承叙默许了元奚的跟随请求。密集的树叶将天光遮了个全,走进林中,光线暗了许多。

此地是无人踏足的荒岭,野兽横行,这里绝不可能凭空出现落难之人。

蔺承叙道:“恐是陷阱,陛下切记跟紧。”

说话间,那微弱的呼救声又悠悠飘来:“救……救命……”

元奚抱紧了他的胳膊,将身体紧紧贴着这人汲取安全感:“你不害怕陷阱吗?”

蔺承叙颇有些无语:“当你有绝对的力量,便不会畏惧陷阱。可陛下没有,臣还得留心保你。”

元奚哦了一声,将脸也埋在蔺承叙的衣袖里,只露出眼睛。

不多时,前去探路的侍卫匆匆折返禀告:“前方有一处深坑,坑底确有一人,尚且活着。暂时未发现周遭埋伏。”

听闻无险,元奚松了口气,急急看向身侧的蔺承叙:“这人可以救吗?”

后者淡淡颔首:“可以,让人放绳子下去,小心接应。”

“太好了!”

*

几人往那边走去,元奚跟在蔺承叙后面,踩过他走过的脚印,也不怕踩到什么乱七八糟的陷阱了。

不多时,他们看到前方有个深不见底的坑。

侍卫取来粗绳,固定在一旁的粗树干上,将绳子扔下去。片刻后,使劲将人拉了上来。

元奚好奇望去,那人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满身尘土,身上套着的是已经破成一条条的粗布,皮肤也划了好几道口子。

看样子是在这偏僻之地受尽磋磨。

可纵使这般狼狈,他一双眸子却是沉静,元奚还以为好不容易获救的人大抵是惶恐激动的。此人反倒有一种与世无争的淡漠感。

被拉上地面,他踉跄了几步,撑着旁边的树干稳住了身子,元奚忙问道:“你没事吧?怎么会掉进这个坑?”

少年抬眸看来,又缓了两口气才答:“行路鲁莽,不慎踩空了。多谢公子搭救。”

元奚又道:“你是何人?为何独自入这深山?”

“我无家可归,自幼随师学医,行走这天地间,行医渡人。”

还会医术!听着真像隐居的世外高人,元奚问:“那你师父呢?”

可少年闻言,眼神茫然了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淡然道:“师父病故多年。如今这一身医术,也只剩我一人继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