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只想苟命 第20章

作者:柠佰 标签: 疯批变忠犬 甜宠 轻松 穿越 古代 腹黑 年上 HE 穿越重生

原来原著寥寥几语的描述,是这样一个人,一个视生死如草芥的人。

他好像第一天才认识他。

接连看了许久,都没找到少傅的那口棺。黑夜笼罩大地,气温也骤降,冷风将火光吹的摇摆不定,元奚生怕它灭了。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元奚实在撑不住,上前两步拉住蔺承叙的衣袖,声音都带上了显而易见的哭腔:“摄政王……叫上侍卫好不好,这里已经全黑了。”

月黑风高,陌生的时代,跟着一个曾经想要自己命的人跑到了墓地,这换谁不害怕!?

早知道不跟着来了,他好想回到热闹的皇宫。

闻言,蔺承叙缓慢地转过头。跳动的火光将他的脸照的忽明忽暗,眼眸更是深不见底。

他安静凝视着惶恐不安的元奚,随后抬手,将元奚抓着自己衣袖的手掰开。

元奚的手僵在半空,一下子顿住了。孤立无援的感觉将他吞没。

蔺承叙没有说什么,但沉默就是最大的答案。

他收回目光,不再理会元奚,迈步走向下一口棺椁。背影融入黑暗中,让人觉得遥远。

元奚孤零零站在原地,站在遍地棺材之间,鼻尖发酸,眼眶也红了一圈。

怎么了?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一个人的态度能变这么多……他哪里惹了这摄政王吗。

人与人之间能不能多一点宽容!

他只能咬着牙,继续跟在蔺承叙身后,尽量拉近二人之间的距离。至少这里有火光。

又跟了一阵,终于,他听到咔哒一声,撬开棺木的声音。

元奚顿时心口一松,上前去看:“找到了?”

他既好奇真相,又惧怕看见棺内景象,只能眯着眼,透过指缝小心翼翼看。

!

元奚徒然瞪大眼,连呼吸都忘了,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这棺内躺着的,为什么和自己一模一样!?

寒意蹿遍全身,他吓得连连踉跄着后退,“咚”的一声撞到身后的棺木。

这怎么可能?这是幻觉吗?是那个毒蒙蔽了他的眼睛吗?

“陛下久居深宫,连这尸体都不认识了?”蔺承叙阴测测扭头看他。

“这是……什么……”元奚只觉得天地都开始混乱,他有些眩晕,想站起身往回逃,却不小心踢到什么凸起的土块,摔了个人仰马翻。

他狼狈地摔在地上,好在这里的土地意外的软,不疼。头顶只有黑漆漆的天空,和零星几颗闪耀的星星。

元奚一怔,清醒了过来。星星?

不对,他明明记得,日落之时,天际飘来的是乌云,无边无际的乌云,一副风雨欲来的天色。

但是刚刚并没有下雨,现在又是哪里来的星星。

这里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元奚闭上眼。

是查看第一口棺木时?还是蔺承叙对他态度转变的时候?还是……从侍卫点燃火把的那一刻起,他所见的一切,就全是假的?

他慢慢摸索到旁边的棺,摸索着旁边的土地,意图寻找着不对劲的地方。

“陛下这是在找什么?”头顶传来戏谑的声音,他吸了口气凝神。

那些声音变得遥远,可吸了一大口燃烧的火味实在呛人。

!是一开始的那股硝烟味。

那个气味有问题!

如果是气味出现开始他就进入了幻想时间,那岂不是从头到尾,他都在自己的幻觉里!

“啪。”

“啊!”听到一声脆响,元奚吓得睁开眼,一下子就对上蔺承叙蹙着眉的近在咫尺的脸。不知为何,屁股隐隐约约有点火辣辣的疼。

见人醒来,蔺承叙才慢条斯理从他身上起来。

一睁眼就看到这人,元奚条件反射被惊的直接弹起来,忙检查自己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这一起身,他就见自己身处一处棚顶下,身旁燃着篝火,侍卫站在四处,听到声音诧异地回望他一眼。

第21章 我什么都听你的

“这是……我回来了?”元奚喃喃道。

蔺承叙负手而立,闻言颇有些无语:“陛下什么时候丢的,臣怎么不知道。”

元奚急了,他急急要把自己刚才的遭遇,把那些恐惧都发泄出来:“朕刚刚进入了幻觉,非常非常可怕,我看到了我自己的尸体,好多尸体……”

蔺承叙看他恨不得拿毯子将自己裹紧,问:“那臣不在陛下身边?”

元奚愤恨瞪他,用一种“你还有脸说”的表情,道:“你像不认识我……像要把我杀了一样……还好,都是假的。”

说着说着,他就忍不住鼻子一酸,这都是什么事啊……

到底是无根无依的现代人,被困在这个时代里,说到底只是个怕鬼怕死的普通人。

下一秒,只听“铮”的一声,利剑出鞘。

蔺承叙提着剑一步步靠近,火光在他身后跳跃,大半张脸都隐在黑暗里,看不清神情。

“陛下怎么就断定,是假的?”

元奚瞳孔骤缩,几乎是拔腿就朝着身后狂奔。

棚顶外下着雨,此刻外面没有任何光亮,跑出去就是横冲直撞地淋雨。

才刚跨出两步,连雨水都没碰到,一只强劲有力的手臂直接扣住他的腰,将他用力往后一带!

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元奚整个人便被拽了回去,狠狠摁在软垫上,

蔺承叙俯身压下,手臂锢住他的腰不让动,另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腕按在身侧。

元奚使劲动了动,却发现自己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近在咫尺的气息,吓得元奚又故技重施紧闭双眼,颤抖的睫毛却出卖了他的心绪。

他勉强理着思绪。

第二重幻觉……一定是第二重幻觉。

那个毒粉根本没有散去吧。他根本没醒。

下次再也不出宫了,外面的世界好恐怖,步步杀机。

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醒来?真正的摄政王又在哪……

无边的绝望和恐惧将他吞没,紧闭的眼尾悄然滑落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划过凌乱的发丝,洇湿了身下的软垫。

谁来救救他……

没想到,禁锢着他的力道像是被烫到般忽然一松。

元奚颤抖着睁开眼睛,他努力压制着呜咽声,却还是不受控漏出来两声,听得人心头发软。

蔺承叙将剑利落地归回剑鞘,开口的声音刻意放轻了一点:“别哭了,不是幻觉。”

元奚眨了眨眼,有点搞不清状况。

蔺承叙叹息:“方才是吓你的。”

元奚半天回不过神。他惊魂未定,一时分不清真假,只觉得难过。

见人可怜巴巴地翻了个身,侧过去不搭理自己,蔺承叙僵硬地抬起手,迟疑半晌,终究是轻轻落在元奚的后背,轻轻抚了两下。

没想到元奚不仅没有平复,反而哭的更凶了,像漂泊的小船终于找到了港湾可以诉说自己一路的风浪。

蔺承叙束手无策了,他蹙着眉,又尝试拍了拍元奚的后背,将元奚压抑的哭声拍的断断续续的,像个声控的玩具。

元奚慢慢爬起来,哭的眼睛红红,摸了摸自己的背,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疼,你别打我了。”

“……”蔺承叙收回手,“好了,别哭了。方才陛下吸入毒粉短暂昏迷时,臣找到了少傅的棺椁。”

“臣已开棺查验清楚,棺中之人并非少傅,容貌依稀是待处决的死囚。老太傅这一手偷天换日,安排爱子丧事掩人耳目,心机极深。”

说着,他便走近棺椁继续检查。

“��!”元奚哭都忘了,连忙喊住他,“当心那个毒。”

蔺承叙回头,元奚好像看到他笑了一瞬,一眨眼又消失了,似幻觉一般。

“陛下放心,毒花都被拔了。”蔺承叙蹲下身看着里面,“依臣看,他费尽心机布下这局,目的应当是保住少傅。”

真被太妃猜中了,棺内之人是替身。

元奚吸了吸鼻子,晕乎乎的脑子重新转动,附和道:“若真正的少傅是假死,那老太傅找毒找死囚,也是布局已久。”

老太傅不惜找人伪装成自己的儿子,安排一场虚假的丧事。让自己的儿子“死去”,难不成,是在掩盖什么。

他望向蹲在棺边的男人专注地查看,侧脸线条冷硬,一副不好惹也不好接近的样子,但好歹态度还是熟悉的感觉。

居然还吓唬人,真是过分。

蔺承叙看了一会便站起身,转头吩咐侍卫:“收好相关物证,遗体运去大理寺。”

侍卫听令上前收拾,蔺承叙收回目光,让元奚上马车睡觉。

元奚点点头,抱着他的软垫手脚并用爬上去。一屁股坐在车里时,他整个人都有些脱力。

眼泪已经止住了,却还是止不住发出抽噎,好久没有这样发泄般哭一次,胸口都发闷。

整个人蔫蔫的,像只受了莫大委屈。

蔺承叙坐下后,抬手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元奚面前。

“喝点。”他的语气罕见地有种迁就感。

元奚心里还憋着一口气。他刚刚体验了一番濒临崩溃的恐惧,居然是这人故意吓唬。

他偏过头,抿紧唇,赌气似的别开视线,不肯接过。

就不喝。不要他假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