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倾尘
第81章 护犊子
裴将军名裴泱,家世算不得优越,但裴泱早年征战沙场,立下汗马功劳,后来,破格进入审判庭,审判庭最高审判官一直是水漓,只不过水漓自从父亲离世后,便潜入龙潭,不肯理会外界纷争,慢慢的,审判庭中的几位佼佼者,便掌管了水漓的职权。
裴泱身材魁梧,远远看上去,像个门板似的,听见帝君吩咐,他提着一把几尺长的锯齿鞭。
鞭子又粗又长,玄铁打造的杆子,散发着阴冷的光,最可怖的是鞭子上嵌满单向锯齿,一鞭下去,足矣皮开肉绽、疼入骨髓。
言尘听过裴泱,下手狠毒,执行力很强,是审判庭响当当的神官。
“殿下,得罪了!”裴泱声音带着阴森的笑意,他鼓足灵力,提起鞭子往下甩。
还没等言尘回神,“咻啪~”,那条挂满锯齿的鞭子,稳稳抽在言尘手臂上,那一瞬间,整条手臂被锯齿沿着筋脉割裂,皮开肉绽,血肉飞溅,隐隐约约能看清骨头和筋脉。
最恐怖的是鞭子上的锯齿并不锋利,带着些许铁锈,锯齿撕扯皮肉时,会慢慢地扯着皮肉往四周蔓延,每一寸皮肉,都在经受严厉的酷刑,再加上鞭子上泼了不少盐水,盐水顺着破烂的皮,浸透了血肉筋骨。
仅一鞭,言尘便疼的跪倒在地,他自幼娇生惯养,从未挨过打,这一下,心中倍感委屈,尽管他早已做好接受神罚的准备,但一想到闻澈走了,就再也忍不住,泪水溢满眼眶,他忍了忍,又憋了回去。
“言尘,你与魔族勾结,残害亲族,你可知罪!”一道怒斥声传来。
言尘努力掀开眼皮,抬眸看了一眼帝君,发现他双手紧握,手背青筋暴起,言尘心中憋屈死了,强忍着万缕疼意,咬牙道:“我没错,我就是没错,就算你今天打死我,我也没错!我喜欢阿澈,想让我和阿澈断绝来往,那你就打死我吧!打死我了,一切都安静了 !”
“好,好,真是我养的好儿子,竟干出这种没脸没皮、王法不容的破烂事,还有脸说被雷劈死的无脑话,简直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帝君气的指着言尘,恨不得戳进他脑门,斥道:“打,狠狠打!”
言蘅“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掩面而泣,哀求道:“哥,不能打了,晏晏年纪小,不懂事,一时受了蛊惑,也是在所难免的,更何况,他没有修为傍身,怎能忍受十道神罚?”
司珩仙君满面担心,素日沉稳的声音显得格外急促:“帝君,晏晏是左手习武,倘若再打下去,无异于废他左手、葬他前程,晏晏方才所言,皆是意气所致,不如让他找到魔神,也好将功补过。”
言尘咽下口中的血,双臂撑在地上,强硬道:“我才没有被蛊惑,我已经说过了,是我先勾引阿澈的,也是我帮他隐瞒身份骗他去幽冥山,自始至终,全是我的错,他根本就不知情!你们若怪,就怪我!”
“我再问你一遍,闻澈在哪儿!”帝君怒瞪眼睛充满杀气。
言尘咬咬牙,朝他吼道:“我不知道,即便你割了我的舌头,将我捅成筛子,我也不知道,就算我知道,我也不可能告诉你!你们想杀阿澈,那就先杀了我!”
“你……你……你……竟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话,你死去的亲族容不下你,惨死的亡灵也容不下你,居然还敢大言不惭说自己没错?”帝君气的浑身发抖。
周围传来��������的声音:“没想到殿下还在维护那魔头,那魔头差点血洗我族十万神君,就差提着枪对准我们的脑袋了!”
“神律上写的清清楚楚,不可与魔族来往,身为太子,明知故犯,简直就是我辈之耻,亏我日日信奉他敬重他,没想到居然会为了一个魔头与亲族对抗,简直不仁不义不忠不孝!”
“闻澈此子,胆大妄为,嗜血如命,他甚至不把整个上天庭放在眼中,说我们神族皆是无能之辈,那声音,狂妄死了。”
“……”
帝君憋的脸色涨红,瞪了一眼裴泱:“愣着作甚?打啊!今日不好好教训他,来日岂不是无法无天?”
“遵命!”裴泱忙执起锯齿鞭,凝聚全身力量,狠狠甩下去。
“咻啪~”
第二道锯齿鞭,“呼”一声,猛地落在言尘身上,他下手格外狠毒,这一鞭,与第一道鞭痕严丝无缝的重叠,原本肿成小山丘的地方,瞬间被锯齿割破,皮肤被撕开,血肉汩汩而流,模糊的肉肿得厉害,像被无数蝼蚁啃食。
言尘死死咬住下唇,浑身颤抖着趴在地上,双目涣散,唇角带血,刺骨的疼痛差点令他意识丧失,一时之间,只感觉皮肉被锯齿来回撕裂,疼的窒息。
他强忍着意识,掀开眼皮看了一眼帝君,发现他面色涨红,怒气滔天,四周全是讨论闻澈的声音,言尘迷迷糊糊听见一句:“闻澈掉下死亡谷,那个地方可是万丈深渊,他该不会已经摔的尸骨无存了吧。”
“不会的,他是不死之身,怎么可能死?”
“就算不死,也得被咬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言尘大脑陷入麻木,死亡谷是最危险的地方,下面尸骸遍地,凶兽成群,即便是最强大的神明,掉下去也会被凶兽撕咬的皮肉尽烂。
“你说什么……他掉哪儿了?”言尘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涣散的目光失去神色。
“他掉哪儿都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包庇魔族,与亲族对立,害死我族上万神明,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有没有错!”帝君眉眼一拉,吼的更大声。
言尘控制住眼中的酸涩,发了疯般喝道:“父君曾教导我对是对,错是错,难道屈打成招就是你认为的对?你再问多少遍,我都没错,阿澈也没有错,错的是你们,你打我吧,最好把我和阿澈一起杀了,正好合了你们的意!”
帝君恼的脸红脖子粗,怒道:“打,继续打!今日不处置死这天雷劈五马分尸的小子,简直对不起被害死的子民!”
言蘅见势不利,忙磕头道:“兄长别动怒,仔细点身子,晏晏年纪小,不懂事,从小嘴犟认死理,你打多少遍,他都不会认错。”
帝君甩了脸色:“不肯认错,那就多抽一鞭,还是不说,那就继续打,打到他认错为止,我倒要看看是他的嘴硬,还是鞭子硬!”
第三道鞭子即将甩下,言蘅面色大惊,整个身子往前跃,却被几名仙君拦住,言尘没听清言蘅说什么,就被一鞭子抽飞几丈远,鼻血横飞。
不容他缓神,持续的鞭子如同急骤的暴雨,“噼里啪啦”地落在身上,锯齿与血肉的摩擦声,在安静的大殿显得格外刺耳。
众神色官纷纷惊呼,吓得不敢言语,自始至终,帝君面色没有改变。
言尘疼的浑身发抖,蜷缩在地上,背脊、腿弯、手臂,皮肉烂的烂,骨头断的断,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下手的地方,尤其是左臂,被连续抽了五鞭,刀片割的伤口,深之入骨,连同神脉,一块被切断了。
额头上的血液顺着鼻梁滑在地上,裸露的皮肤布满血液,黏腻、温热,言尘勉强撑着意识,每一次呼吸,都异常艰难,他知道自己现在一定很狼狈,像一摊剁碎的血肉,但当刀片割进肉中的那一刻,他一点也不疼,相比于闻澈,他受的伤真的不多,皮开肉绽的那一瞬间,言尘似乎明白闻澈为何有严重的受虐倾向,被打,确实撕心裂肺的疼,闻澈不是冰冷的尸体,怎么不会疼呢?
可是闻澈自幼生活在被歧视的世间,被当成邪物凌辱,倘若不爱上被打的滋味,他会活的很痛苦,或许,闻澈是怕疼的,只不过,他强迫自己习惯了疼。
当鞭子上的锯齿再一次割裂肉身,言尘疼的鬓汗尽湿,仿佛有万千把匕首刺入心脏,面部也开始扭曲,但他一想到闻澈也经历过这种痛苦,似乎不那么疼了
第十鞭即将落下,言尘躺在血泊中奄奄一息,面色惨白,血肉模糊,红色的凤凰袍布满血液,轻轻一拧,能拧出一堆血,言尘大脑麻木,心想着,死了也好,死了,就能下地狱去了,再也不用承受世间的言语纷扰,但他放心不下闻澈,闻澈一直是孤零零的,就像野生的蒲公英,在世间浮浮沉沉,居无定所,言尘明白,闻澈是因他而活,如果他死了,闻澈肯定不会独活,那正好,反正他们一起吃过凤凰果,死了,也是要葬在一起的。
裴泱上前一步,抬起鞭子,狠狠甩下,司珩仙君面色阴鸷,猛地上前抓住鞭尾,朝帝君道:“殿下身负重伤,神脉已断,以他目前的情况,根本撑不过第十鞭,他只是在不懂神魔的年纪犯了一个错误,难道就要承受如此后果?造成今天这个局面,最大的错误是我,是我这个做师父的教徒无方,未能教会徒弟辨别神魔,帝君若罚,不如罚我!”
言蘅震怒至极,发疯似的冲过去,却又被拦住,无力的怒吼道:“虎毒还不食子呢,他可是您的亲骨肉,难道真的要打死他?”
帝君喝道:“和魔私通,就是罪大至极,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法则绝不允许改变!”
他一甩手,司珩仙君被震的倒退一步,言尘耳朵嗡鸣,只感觉耳畔“嗖”的一声,是鞭子落下的破风声。
第十道鞭子从裴泱手中甩出,比前几道狠,比前几道快,言尘满身血汗浸湿,意识模糊,强睁开眼皮,看着鞭子缓缓落下,越来越近,越来越亮,他知道以他的能力,根本躲不过这一鞭,当死亡来临时,言尘只觉莫名的平静,好像……死亡也不可怕,就像婴儿重新回到母亲的怀抱,孤零的草木随风找到了归宿。
他轻轻的闭上眼,任由血液顺着身子滑落,真好,可以去见闻澈了,死亡,才是最好的结果,他一点也不怕死。
在鞭子离身上几寸时,言尘手腕上的同生链突然散发强烈的蓝光,一团团、一簇簇,比夜空的流星还亮,众神被刺的捂住眼,倒退一步,愣道:“这是何物?”
只见那道光化为一道环形结界,将言尘包裹住,“咻啪~”,鞭子抽在结界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同生链碎了,却替他挡住了第十道神罚。
众神终于缓回了神:“灵力幻化的结界?”
“大魔头干的?怎么可能?他不是利用殿下潜伏在神族的卧底吗?为何要替他挡住神罚?”
“应该不……是大魔头吧,毕竟他在……魔族。”
“他需要亲自来?你也太小瞧魔神了,莫说万里,纵使是千万里,只要他想保,他就能做到!”
“好奇怪,魔神身负重伤,却要耗费巨大灵力去保殿下,这对他又没有好处,难不成,魔神记得殿下对他的恩情?他不是传闻中那般嗜血如命?”
言蘅抖了抖睫毛,忙趴在言尘身侧,泣不成声道:“十道神罚已经结束了,晏晏,没事了,再也没事了,姑……姑带你回去。”
“说好是十道神罚,最后一道又没有打在他身上,如此做法,恐怕难服众议……”一道质疑声响起。
“帝君也太偏袒了,换做其余神和魔族勾结,早就被关入仙牢,诛杀一百遍也难解心头之恨。”
“没办法,毕竟是帝君亲儿子。”
“……”
他们似乎还在吵什么,言尘已经听不清了,耳朵很疼,裸露的皮肤更似被千刀剐过,慢慢地,他失去了意识。
-
作者有话说:一写正经的,又想让他俩嘴了[菜狗]
第82章 小白猫
等再次醒来,言尘目光呆滞地看着房顶,脑中一片空白,浑身僵硬,比冰雕还僵。
殿内只燃着一盏红烛,通透的烛光照在床榻上,映照出一片血痕,少年满身疤痕,有的结痂了,有的疤痕破裂,血液顺着缝合的丝线往外渗。
言尘神脉断裂,左臂挨了五道神罚,每一道,都贴着骨子打,伤痕太深,从手肘裂到手腕,狰狞可怖,司珩仙君用了很多药,都无法彻底祛除疤痕,更糟糕的是左臂伤的太重,救治无效,已经彻底废了,往后只能吃饭,做一些简单活动,但再也无法提起剑。
但他来不及想,最近发生了太多事,帝君昨儿个下令彻查神族,和魔族私通的神不可胜举,全被关押在仙牢,死的死,伤的伤,整个上天庭,剑拔弩张,哀鸿遍野。
这几天,言尘伤的太重,下不了床,他每日趴在床上,看看窗外的花,看看树叶飘落,看看喂养的猫一天天变胖,心中却恨透了世间,恨父亲,恨神族,谁都恨,性子就像变了似的,始终不肯和神官有来往,也不肯说话,不爱笑。
帝君每日坚持来看他,时常唉声叹气,就连霸道野蛮的言蘅,也天天流露出不知所措的目光,时而掩面而泣,毕竟言尘变了太多,他以前爱逛青楼,爱荡秋千,喜欢提着剑四处晃悠,经常拉着闻澈在各种地方来回捣乱,被发现后就恬不知耻地求饶,最近几天,房中的秋千拆了,好多好玩的都被扔了,他拒绝和任何神官接触,只要碰他,就排斥的发疯,许是性子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司珩仙君每日给他带各种各样的小玩意讨他欢心,有傀儡、万花筒、小猫儿形状的泥叫叫……
可是言尘已经不喜欢了,他不太明白大家为何总是在他失去一切后才哄他开心,他只知道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日子一天天过去,过了很久,言尘身体日益康复,但司珩仙君依旧日日给他煎药,输送灵力恢复神脉,司珩仙君给什么,言尘就要什么,司珩仙君见言尘乖乖吃药,终于露出些许笑意,但言尘没有告诉他,他喝药是想身体快些恢复,只有身体好了,他才能跑出去找阿澈,但他不能说出来,如果让他们知道他的想法,肯定会想方设法把他关起来,再打一顿。
上一次神罚,是闻澈替他挡下了最后一道,再打一次,以他的身子,一定会死的,所以,他必须顺从。
夜里,帝君坐在床榻,眼皮耸拉着,看着沧桑不少,见言尘不理他,帝君兀自叹了一口气,抬手抚在他脑袋上,放软了声音:“晏晏,父君知道你恨透了我,但你……能不能不要总是闷着?附近新开了一家茶肆,里面有你喜欢的说书先生,你要去看吗?”
言尘呆愣地趴在床上,歪过脑袋,谁也不想理。
帝君又叹了口气,收回手臂,怅然道:“我知道你是因为闻澈恨我,认为我不仁不义,手段狠辣,连自己的亲生儿子也罚的这般重,但你要明白一个道理,在这暗潮汹涌的世间,不是有理就能存活,你是太子,拥有很多神官不曾拥有的权利,同时,落在你肩膀上的责任也越大,很多时候,你不愿意做的事,你必须去做,身为帝王,除了拥有足够的实力,还要稳住军心,更要学会身心兼备。”
言尘漆黑色的眸子晦涩不明,许久,才呢喃道:“我没有怪父君打我,是我出言不逊,当众挑衅权威,我挨罚,我认罪,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一定是阿澈?他明明什么也没有做,为什么要承受不该承受的唾骂?他救了很多神,他心性纯良,神族为何一定要控制魔族?”
帝君道:“弱肉强食,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如果有一天,神魔发生了战争,倘若没有主宰者,战争只会肆无忌惮的蔓延。”
言尘不懂,问他:“为什么一定要发生战争?我相信阿澈,他能管理好自己的子民,他肯定不会擅自引战。”
“你想的太单纯了,”帝君微微叹口气,“你不懂民心,这个世上,最难满足的就是私心,有了一个小地界,就会想要更大的地界,有了大的地界,就会想要更强的力量,如果有一天,你停止了对他们的给予,他们就会打着惩奸除恶的借口,用尽脏污的手段,去获取自己想要的东西,魔族想要修炼,就必须尽可能扩大地界,他们之所以不敢侵犯神族,是因为自己不够强。”
言尘垂下眸子,细密的睫毛抖了抖,颤声道:“所以父君下令,将阿澈杀无赦?借此控制魔族?阿澈有什么错?他救过神界,也救过我的命,他对我有很大的恩,我不希望他受到伤害,我之所以想努力变强,就是想保护他,可是为什么你们都要杀他?连父君……也要杀无赦。”
“不是的,”帝君解释道,“幽冥山一战,最先得知闻澈是魔神的是七十二星君,他们收到一封信便赶去幽冥山,我去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十万神君陨了一大半,所到之处,血流成河,连周围的湖水都浮满了尸体,在这种情况下,你能让我怎么办?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我有我的无奈。”
言尘讥讽一笑:“是啊,他们的命是命,阿澈的命就不是命,你们究竟是因阿澈造反而杀他,还是因为他的实力过强,你们容不下他?对你们来说,野心、权谋、势力,才是最重要的,一条命算得了什么?自始至终,阿澈只是一枚稳住军心的棋子。”
帝君反驳道:“我从未想过要杀他!”
言尘说:“但父君已经下令了。”
帝君说:“从得知闻澈坠入死亡谷,你母神就去找他了。”
“什么?”言尘惊的弹起来,难怪这段日子没有看见母神,他之前挺纳闷,着实没有想到母神已经出去了,言尘忙抬头,漆黑的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看着帝君,问他:“找到了吗?阿澈在哪儿?他怎么样?是不是伤的很严重?”
帝君叹了口气,极轻地摇了摇头:“不知。”
“什么叫不知?母神不是去找他了吗?阿澈身负重伤,他能去哪儿?”言尘脸色苍白。
帝君说:“怜生寻了好几天,翻遍了死亡谷的每一寸草木,走遍了每一寸土地,甚至将幽冥山里里外外,方圆百里全寻了一遍,但还是没能找到闻澈,怜生只在幽冥山洞内找到一把断掉的银色长枪。”
言尘心猛地一疼,比遭受神罚还疼,讪讪道:“……银枪呢?”
帝君抬手,掌心幻化一道银色光芒,言尘不由得大吃一惊,他想过长枪断了,但没有想到断的如此彻底,总共断成三截,每一段扭曲成诡异弧度,上面的纹理,皱裂不堪,言尘实在无法想象究竟经历了怎样的浴血奋战,玄铁打造的枪尖,才能扭曲成如此可怖的地步。
言尘倒吸一口冷气,两眼发直,声音很低,似是自言自语:“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