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倾尘
第56章 渊水(三)
第二天一早,晏晏和闻澈刚出太子殿,就得知神界出了大事,心魔咒肆虐,很多神官饱受折磨,惨死其中,就连玉衡仙君也未能躲避心魔咒的诅咒,晏晏第一次见到玉衡仙君,仙君正提着一把几千斤的刀,单手挥得来去自如,晏晏由衷地赞叹一声,玉衡仙君便将刀送给晏晏,甚至要教晏晏修行,那得意的样子,仿佛开屏的花孔雀,就差尾巴摇啊摇,晏晏委实想不到,再次见到他时,玉衡仙君已经死了,面色惨白,整个身子瘦的像干瘪的木头,若非他脖子上有一块赤色胎痕,晏晏着实看不出他是玉衡仙君。
“真可怜!”晏晏叹口气。
闻澈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慰道:“殿下不必伤感,逝者已逝,与其为其惋惜,不如想想如何应对心魔咒,此咒巨邪,倘若不除,无数上神会接二连三陨落。”
晏晏心知他说的是对的,整个神界被心魔咒扰的一团糟,不知是谁说神的血液可以延缓心魔咒复发,不少上神纷纷执起刀,自相残杀,饮血、剜肉、各种恶事做尽,至于言彼佛,他剖取少年心脏一事被揭穿,天帝大怒,以此子祸害子民、违背天道,将他关进天牢,晏晏自从看见叔父剖取心脏,就吓得胆战心惊,当他得知父君和母神正在议事堂,就窝在闻澈怀中,一大早就赶了过去。
一路上,尸体横生,那是一种诡异的尸体,尸体表面覆盖一层黑色结晶,五脏六腑被炸裂,血液宛若一场血雨,杂乱无章得铺在地上,汩汩血流形成数道天坑,晏晏感觉一股股寒意侵袭而来,背脊冒出阵阵冷汗,随即,远处传来微弱的呼吸声,声音虽小,但晏晏能听清那是一种渗入骨头的痛苦哀嚎,刹那间,晏晏缩了缩脖子,躲在闻澈怀中,不知为何,晏晏感觉闻澈很平静,少年腰背挺直,双臂抱着晏晏,走的四平八稳,在看到那么血腥的场面,少年别说一个怕字,他连眼睛都一眨不眨。
晏晏打心底佩服他的勇气,刚想说话,余光扫见一株凋零的梅花树,风吹时,满地梅花飘零,晏晏叹了一口气,惋惜道:“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梅花,开在冬天,花已经落了,隆冬也快要过去了,人间会下雪吗?我还没见过雪呢。”
“雪?”闻澈皱了皱眉头,“你不是怕冷吗?为何期待下雪?”
晏晏又叹了一口气:“听说在冬天下第一场雪时,对着流星许愿,愿望可以成真,倘若世上真的有实现愿望的神明,我希望心魔咒快点过去,子民不再受灾害侵扰,我的父君不必坐守朝堂、忧心忡忡,母亲也可以陪我纵马高歌、畅游山河。”
闻澈漆黑的眼眸一直盯着他,眸光颤了颤,但没有说话。
晏晏低头看着少年抱着他的手背青筋暴起,裸露的皮肤被风吹的通红,眼下已经十二月,天气冷的刺骨,但少年依旧稳稳抱着他,即便被吹的手指发红,也没有松手,晏晏想了想,用灵力变出一件黑色毛绒狐裘,披在闻澈肩膀上,“你适合黑色,衬得肤色很白,特别漂亮。”
“…啊…哦,黑色?漂……亮?我记住了。”闻澈一愣,既而拉紧衣裳,朝他莞尔一笑。
冷风疾驰而过,晏晏打了个哆嗦,不知是风吹的,还是吓的,晏晏说道:“我可以钻进你的怀中吗?天太冷,我们挤在一起,会更暖和。”
闻澈“啊”了一声,一直看着晏晏,他经常啊,晏晏与他朝夕相处,自然能听出他是由于惊讶才啊的,晏晏以为他嫌自己太重,一脸惭愧地说:“惭愧惭愧,我太怕冷了,你放心,我很小,不占地方。”
闻澈漆黑的眼珠子转了两圈,犹豫片刻,才拉开狐裘,把晏晏塞进去,走路时,嘴唇扬起一抹笑容,脸颊被吹的红红的,似乎很开心。
周围传来哀嚎声,是某种古老族群的诅咒,晏晏听不懂,但他知道肯定是诅咒他们去死,他下意识拉紧闻澈,催促他快去议事堂,沿着天青色小路,走到尽头,是一座恢宏的殿宇,冷风簌簌,梅花飘零而落,朵朵花开的妖异至极,映照的大堂巍峨庄严,殿前的八根擎天柱,盘旋的青龙踩在花上直上云霄,处处可见梅花盛开,似祥瑞疏影、仙人登京,又似朝花夕拾、鬼魅横行,一切显得那么庄严,那么肃穆。
唯有殿前两侧的字与大堂格格不入,左边一列写着不要脸二皮脸没脸没皮,右边写着没见识没才识无才无才,横批是粘锅的咸鱼,字体歪歪扭扭,若不用劲看,压根看不出那是什么,晏晏知道这是他刚学会写字时写的,当时父君逼迫他练字,晏晏气愤很久,最终还是被迫写下几个字,晏晏记得父君那天特别开心,抱着他在屋中转了一圈又一圈,甚至将歪歪扭扭的字印在大堂上,以此为幸。
还没等晏晏多想,殿中传来一道怒喝声,晏晏顺着视线望去,才发现殿内早已乱成一团,一群穿得花花绿绿的神官围在帝君下方。
“臣认为天庭和人间本就各司其职、各行其事,如今神坛坍塌,众神自身难保,处于水深火热,倘若为了人间而折损自身道行,臣认为,此行得不偿失。”
“可是……人类跪在求仙台,整整跪了数天,膝盖全是血,头磕的血肉模糊,我们要是没看见,这还说得过去,但是我们看见了,这要是不管……未免太……”
“人间有仙君管辖,出了事,该由他担责,与我们何干?”
“休要胡言!神界的规则,你全忘了?只要是生灵,只要还有机会挽救他们的性命,我们当然要竭尽全能去拯救!”
“……”
神坛坍塌后,众神各执其词,吵得不可开交,帝君皱了皱眉头。
有一名老君走了出来,捋了捋胡须,颤声道:“神爱苍生,众生平等,子民有难,身为神明,理应前赴后继,万死以赴!”
“雷将军说得言之有理,早年听闻雷将军雷厉风行,立下汗马功劳,既然如此,不如雷将军前去平乱,倘若赢了,则是再立功勋,将来不仅得封称号,就连雷将军的儿子,也会受将军恩泽,想必前路坦荡,万事无忧。”
“这……”雷将军脸色煞白,忙俯下身子,不敢多言。
晏晏算是听明白了,神坛坍塌,心魔咒横行,人间也遭受危机,按理来说,神明不该插手人间之事,这是早年立下的规矩,但是人间受了牵连,他们乞求得到神明庇护,有的神认为不要去,先救自己的子民,也有的神认为要去。
说白了,他们不敢下凡,毕竟神界有言,神明下凡,九死一生,即便是那一生,也鲜少有生还的可能,大家都怕死,谁也不敢当出头鸟 。
这时候,一位英气十足的男子上前一步,中年男子剑眉星目,雪白色的战袍领口袖口绣着仰天长啸的飞龙,黑色长发束在祥云龙冠中,即便是作揖,也是天姿神秀,男子抬眸,琥珀色的瞳孔直直地看着帝君,朗声喝道:“臣愿前往人间,请帝君赐臣通行令,臣愿以身为祭,解人间百苦!”
男子面目庄严,声音掷地有声,堂中的神官在那一瞬间全都愣在原地,闻澈盯着他看了很久,疑惑道:“他是谁?”
晏晏道:“水神大人水悯怀,龙城护国大将军之首,更是父君的生死之交,其妻是永明王若久笙之女若久漓,昔日龙城一战,他的妻子战死了,算起来,水神是神界德高望重的前辈,即便是我父君,也要礼让七分。”
“姓……水?”闻澈揉了揉脑袋,一脸惊讶,喃喃道:“那水……漓,是他的?”
“儿子,”晏晏突然想起一件事,忙说:“当年救你的那位少年就是水漓,他虽然年轻,但言行举止颇具大家风范,不过他也是可怜的孩子,刚出生时,母亲就为国战死,哎,他们家族全是巾帼英雄。”
闻澈一怔,茫然道:“你怎知水漓救过我?”
“啊?我……怎么知道?这个,那个……我瞎猜的……,反正我没偷看你。”晏晏装傻充楞地摇摇头,他总不能说通过苍生镜偷看的吧,面对闻澈质疑的目光,晏晏朝他做了一个鬼脸,忙将视线定在大堂中。
“此事,稍后再议!”帝君看见晏晏后,面色缓了缓,抬手朝诸神摆了摆,一时之间,殿内只剩下帝君言君义,帝后湛怜生,还有司珩仙君,晏晏刚进去,司珩仙君调侃道:“殿下来了,议事堂蓬荜生辉!”
“司珩仙君也会说客套话?”晏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进门,目光便直勾勾地看向桌子上凋零的玫瑰花,花开得又小又蔫,想必是母神太操劳,没功夫打理。
见言君义眼底乌黑,晏晏下意识挣脱闻澈怀抱,跳到言君义肩膀上,替他捏捏肩:“父君别太操劳,我给父君捶捶背。”
言君义表情淡淡的:“不是让你待在太子殿吗?怎么老是不听话?”
话罢,他督了一眼司珩仙君,司珩仙君委屈道:“帝君冤枉啊,我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晏晏留在太子殿,为此,我找了二十个仙蛾看着他”
湛怜生看着言君义,无奈地摇摇头:“晏晏的性子,你还不了解?这孩子打小就精,屋子里藏一块糕点,闻着味就能找到,只要是他想做的,谁能阻他?”
司珩仙君点点头:“的确如此。”
“晏晏,来了就乖一点,你父君正忙,别给你父君捣乱,等忙完了,就陪你玩,好不好?”湛怜生笑着拎住晏晏,把他放在椅子上,又找了一盘糕点,让他去填肚子,晏晏和闻澈靠在一侧,托着下巴听他们谈话。
司珩仙君铺开一张地图,指着一个画圈圈的位置,道:“千山冰川上有清心草,虽不可铲除心魔咒,但却是减少子民痛苦的上等药材。”
言君义皱皱眉:“千山冰川,位于北方极寒之地,路途遥远倒不算难事,可惜,看守者是若久漓的母亲,自从若久漓战陨,若久笙闭门不出,非故交不肯见,近日,神界子民遭受心魔咒侵蚀,一日不照顾,死者便是上百上千,你、我、怜生太忙,谁有功夫去见她?”
晏晏闻言,激动地跳出来,大声道:“我!我!我!父君,我去!”
“你?”言君义、湛怜生陡然睁大眼,异口同声道。
司珩仙君支支吾吾:“这……小殿下,你别添乱了,要不还是……”
晏晏哼了一口气,趾高气昂道:“你们不要看不起我,我虽然没有灵身,灵力也低微至极,但我毕竟是太子殿下,为父君母神分忧,是我的职责所在,你们放心,我可以的。”
见他们面露疑惑,晏晏忙拉过闻澈,提高声音:“有阿澈在,你们不要担心,阿澈是我最好的朋友,他记性特别好,功夫也棒,司珩仙君都夸过他,有他陪着我,你们放一万个心!”
第57章 凤凰血
言君义虽然不愿晏晏前去,毕竟千年冰川太危险,但他架不住晏晏软磨硬泡,最终,还是答应了他的请求。
晏晏走出议事堂,抬头看见空中有无数宛若流星般的光芒划过,是上神为寻找心魔咒解药,正御剑飞行来回奔波。
“哥哥,你真打算去千年冰川?”闻澈皱了皱眉头。
“嗯,”晏晏重重点头,忽而蹙眉,迟疑道:“你不愿意?”
晏晏心知他不会这么想,这些年来,只要晏晏想去的地方,无论多艰难,闻澈都会心甘情愿陪他一同前往,所以当言君义不放心他独自前行时,晏晏下意识就让闻澈跟着 ,可是闻澈的表情过于严肃,语气过于沉闷,听那语气,似乎在……犹豫?
闻澈忙摇头,微微叹口气,喃喃道:“自然不是,哥哥想去的地方,我自然奉陪,只不过……”
晏晏着急忙慌问:“只不过什么?”
闻澈看了他一会儿,突然摇摇头,语重心长道:“司珩君说我是七窍玲珑心,我倒认为你才是玲珑心,你终究是年纪太小,不懂得外面险恶,更不懂得嫉贤妒能。”
晏晏“嘁”一声,白他一眼,说道:“阿澈,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哥哥,虽然哥哥没有化为人形,但怎么说都比你经历得多,你怎么老是小小年纪充长辈?再说了,我是太子殿下,保护自己的子民是本殿下义不容辞的责任,倘若让我闷在屋内,看着外面尸骸遍地,本殿下悔也要悔煞。”
闻澈面色不变,道:“我只是担心你遇到危险。”
“哎呀,你就是想的太多,”晏晏洒脱一笑,挺着腰板,大声道:“我们还年轻,正值风华正茂的少年,遇危,就化险为夷,遇难,就迎难而上,敢闯敢干,敢与天斗,如果赢了,我们就是拯救苍生的大英雄,再不济,我们马革裹尸,做一对苦命鸳鸯,听着也不差。”
他刚说完,闻澈委实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既然哥哥这么说了,那就祝哥哥万事皆宜,百事从欢!”
晏晏笑着朝他点点头,十二月的天冷的刺骨,裸露在外的皮肤被吹的发疼,晏晏窝在闻澈怀中,毛绒狐裘遮住半张脸,替他挡住了风,晏晏躲在怀中,丝毫感受不到寒意。
闻澈一路疾驰,风猎猎地在耳边呼啸,晏晏抬眸,闻澈面色冷峻,眉眼英挺,未束的几绺发丝随风舞动,发梢略在晏晏鼻尖,酥麻微痒,像被琉璃丝般的小雨轻轻刷过。
“怎么了?一直盯着我作甚?”闻澈疑惑地看向晏晏 ,脚步并没停。
“没…没……什…”晏晏刚开口,就吃了一口冷风,喉咙像被刀割了似的,他忙捂住嘴,看着闻澈凌乱的头发,晏晏犹豫再三,还是抬手替他压了压头发。
闻澈扬了扬唇角,笑道:“没事就行,我还以为你怕了。”
晏晏方才是怕的,可当他的指尖和闻澈发丝交缠在一起,鼻尖嗅到闻澈身上淡雅的气息,那么温柔,那么安稳,不知怎么回事,晏晏心中涌入一股十足的安全感。
越往前走,两岸的树木愈发少,甚至连生灵的叫声也听不见,到了晚上,闻澈带着晏晏进入一片冰天雪地的山谷中,晏晏冷得发抖,整个身子窝在闻澈怀中,只露出两个圆溜溜的眼睛。
“好高的山?”晏晏早年听闻千年冰川是上古神山,亲眼目睹时,依旧吃了一惊。
千年冰川巍峨挺拔,其峰料峭,蜿蜒山区立于霜雪之中,自下而上,共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层台阶,每一层,都覆盖厚重的霜雪,路陡、难走,稍有不慎,就会跌下去,因此,千年冰川,又叫万里无一岛,寻常上神根本无法在冰川上飞行,倘若没有修炼火道,十有八九都会被冻死途中,晏晏也不例外,爬上去时,每一寸肌肤都像被剐了无数遍,丝丝疼痛渗入骨髓,即便他的原身是火凤凰,也冻得鼻青脸肿,闻澈更不必说,他天生体寒,上去时,脸色苍白的宛若一张纸,睫毛上沾染厚重的积雪,轻轻抖动时,仿佛振翅而飞的蝶羽,轻盈、脆弱。
“真冷。”闻澈搓搓手,哈了一口气。
晏晏突然想起什么,忙摊开掌心,变出一个红色果子,朝闻澈说:“诺,给你。”
闻澈不懂,问道:“这是什么?”
晏晏得意地说:“凤凰果,出自帝王家,普天之下,只有三四颗,不仅能大大增强神力,更可益气补血、火免冰免,即便是十大上神一掷千金,也未必能瞧上一眼,就连本殿下,也只有一颗凤凰果,你快吃了,别得了风寒。”
闻澈没接,继续问:“我吃了,你怎么办?”
“放心,”晏晏拍了拍自己胸脯,“我的元神是火凤凰,你见过怕冷的火凤凰?”
闻澈眉头皱得更深:“你之前说自己怕冷。”
“笨蛋阿澈,本殿下素来不守诚信、心口不一,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晏晏见闻澈嘴唇泛白,探了探他是脑门,被冻得一激灵,忙催促道:“你快点吃,再不吃,本殿下可要以嘴渡气!”
许是真的承受不住,又或许是晏晏的话太有威慑力,闻澈颤抖地接过果子,一口吞了下去,果然,他苍白的脸色慢慢变得红润,晏晏长吁一口气,刚想拉着闻澈去找若久笙求取清心草。
尚未抬脚,远处骤然传来一声长鸣,尖叫刺耳,整个大地为之颤抖。
晏晏寻声望去,天穹之上,一条浑身赤红的火龙在空中盘旋翱翔,四肢巨大,火光四射,背部的鳞片随着飞行鼓起,每一片,都散发荧火之光。
“永明王!若久笙!”闻澈高呼一声。
火龙抬头看他一眼,尾巴煽动时,无数红光乍现,映照的天地间宛若一个巨大火炉,冰川逐渐融化,四周的空气凝聚成团团火舌,晏晏浑身热的发烫,抬腿从闻澈怀中跳出来,兴奋地朝火龙挥了挥手,喝道:“笙姑姑!笙姑姑!”
“你是?”火龙声音带着怀疑。
晏晏尚未化为人身,眼下看来,就是一只胖成球的小白猫,不认识他并不奇怪,晏晏解释道:“我是太子殿下,如今神界有难,心魔咒危害子民,父君让我前来拜见永明王,求取清心草!”
话罢,他掏出一块金色令牌举在空中。
火龙闻言,瞬间俯冲而下,落地时,化为一名女子,那是一个极其温婉的女子,头上长着一对又长又尖的龙角,三千发丝尽数盘成一个发髻,尽显端庄,不过女子看起来很疲惫,双目浑浊,眼圈周围发黑。
永明王作揖,声音很疲惫,却带着十二分礼貌:“臣,若久笙,见过小殿下!”
晏晏不解,问他:“笙姑姑常年隐居在千年冰川,怎会如此疲惫?”
永明王叹口气,道:“神坛坍塌一事,莫说神界,即便是人间有隔离界隔离,也饱受侵扰,我身为永明王,能不日夜操劳吗?”
话罢,她衣袖一摆,地上多了一箱草药,散发皎洁的光芒,比冰川还要透亮,永明王道:“这就是清心草,我原本打算养着玩的,没想到还有治病之效,你若有用,拿去就是 。”
晏晏盯着草药看了许久,赞叹道:“传言,永明王性子骄矜,最厌弃插手外界纷扰,我还以为求取清心草很难呢。”
永明王笑笑:“神界有言,神爱苍生,众生平等,此教诲不敢忘,性命攸关之事,怎可袖手旁观?殿下既然已经得到清心草,那快去炼制丹药,听闻狐族一脉为了争夺血液打得不可开交,我要速速赶去平乱。”
晏晏道:“永明王一路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