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去哪儿
青年只好无奈地说:“饿了。”
莫云生去按开关,去喊工作人员把营养餐拿上来。
男人站在门口嘱咐工作人员,神情和口吻之严肃认真,简直像讨论的不是某人的夜宵,而是国际大事。
莫云生说了好一段,工作人员看着他,极其小心翼翼地说:
【先生,我听不懂。】
男人皱着眉,想了想,才切换成英文。
程翎东摸摸齐铮的下巴,他抬眸看这个孩子。
男孩只知道他的哥哥好好的,一切就好。
所以那些眼眸中的情绪,歉意后面的是什么,微微疼痛之后要迎来什么,他全部当不知道。
齐铮甚至还能跟莫云生扯一句。
他问男人:说的什么鸟语。
莫云生想了会儿,看向程翎东,特别无辜的认真:“忘了。”
齐铮想打人。
好在安迪拿着饭菜进来了,他说:“拉丁语。”
那工作人员一看就是老白人,怎么可能听得懂,莫云生要是对个拉丁裔说还有可能。
夜深了,安迪也不再全天候西装了,身上这一套运动服,看起来就是休闲款。
程翎东接过筷子,对他点点头:“打扰了。”
安迪不屑道:“早熬习惯了,五点以后睡,算运气好。”
所以程翎东,没有打扰到他。
青年笑着打开盖子。
里面是很正宗的中华料理。
瘦肉粥,白切鸡,还有切碎了的青菜,方便病人入口。
程翎东眨巴眨巴眼,吃下去一口。
他抬头看安迪:“是杨阿姨。”
“嗯,刚好她孩子要留学,就把她接来了。”
莫云生傻傻地站在旁边,仔细地看着青年吃饭的样子。
其实,有些无措感。
因为送饭的这个人还记得,因为那个男孩抱住了程翎东。
所以他不知道能说什么话,能做什么事,只能站在那里,像等待垂怜的流浪犬。
在莫云生身上,任谁也想不到,他会出现这种可怜巴巴的姿态。
安迪一扭头,吓一跳,老板还站着,他就坐上了。
而且还坐在老板的梦中情人面前。
安迪识趣地跑路。
“吃完了放门口就行,先走了,程先生晚安。”
至于另外俩,反正程翎东安了,他们不就安了吗。
因为太晚了,程翎东只吃了一点垫垫肚子就放下了。
又怕浪费了杨阿姨的手艺心意。
就看向齐铮。
男孩笑着张嘴。
程翎东的余光瞥了下莫云生。
看到男人小步小步走上来了。
他把碗筷递给齐铮。
男孩撇嘴,不爽地自己吃。
莫云生跪在床边,好像他很习惯这个姿势似的,握住青年的手,脸轻轻放上去。
怕把小蝶压坏了。
男人看着他,笑着,很狰狞的温柔。
狰狞在,莫云生脸边的蜿蜒伤疤。
其实正脸来看,仿佛和以前没有太大差别。
只是一些刮伤,细小的疤痕残留而已。
可右边脸颊处,下颌线一直到耳后,哪怕手术已经是全美最好的医生操刀,可2007年,技术仍然不够完善。
留下一道刺目伤疤。
程翎东看着他,手指蜷缩,动了动,还是没有抬起来。
青年说:“莫云生,你还记得我。”
“嗯。”
男人含着笑,甜甜的,满眼沉溺的宠和爱。
程翎东继续说:“你记得,那应该还记得,我们是怎么分开的。”
分开那天,莫云生主动离去,很聪明。
免去了更多疯狂的可能性,恐怖的未来。
所以既然他还记得。
那就继续那样聪明。
男人还笑着,脸色发白了。
莫云生把袖子拿起来。
他给程翎东看,不是展示也不是炫耀。
男人说:“小蝶,我想你。”
没有哪一分钟,一秒钟,不想他。
分开的那一天,莫云生走出去,他点了一支烟,可是抽不下去。
风和烟卷在一起的世界。
只剩下淡淡的气息。
男人在上车前,把烟熄灭了。
按在会让他感觉到一点舒服的地方。
所以这只手臂上,不是车祸留下的伤疤。
难看的小的圆圈,难看的被灼烧的痕迹。
“想你……很想。”
想到没有办法,就烧一下。
程翎东低下头,齐铮揽住他。
男孩看着莫云生,说:“请你离开。”
请你离开这里。
为什么还要让程翎东难过。
为什么还要来打扰他们。
受伤就受伤,去死就去死。
怎么没真的死了。
程翎东已经收拾好情绪,他认真地问男人:“所以,不管怎么样都要在我身边吗。”
莫云生点头,点头的频率很快,像个小孩子。
总之不是大人的样子,不是莫云生会呈现的样子。
偏偏,他就是。
除了他,还有谁会是。
只不过从前的莫云生,把这一切都藏起来。
剩下露在外面的强大,露在外面的冷漠无情。
所以,程翎东真的有些无法接受,无法接受真实的莫云生,内心就是现在这样。
跪着,笑着,亲吻他的手背。
程翎东要什么,他也会给。
除了分离。
眼看着青年情绪不好了,齐铮把他哥哥抱在怀里,轻轻说:“不要想了,就这样。”
不管了,就这样吧,连齐铮都觉得累。
程翎东只会更疲惫。
没有必要再去争了。
青年搂住他的脖颈。
齐铮轻轻哼歌,他唱起来一首从前程翎东给他唱的歌。
很温柔,很轻盈的氛围。
像水波流转,笼罩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