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去哪儿
强光手电筒的照应下,黑夜中的光总是让人聚焦了所有视线。
儒雅翩翩的人,发上雪落得白花花一片,眼镜也摘下来了。
难得看起来有些狼狈样子。
却小心翼翼地,呵护着怀抱里的那个人。
接应的中年男人,不由自主地咽口水,紧张的。
从来没听说过老板有恋爱对象,甚至床友都没有过,怀疑他行不行的人不在少数,当然,他觉得都是单纯嫉妒老板的能力而已。
现在这个情况下,汪舜青抱着的人,很明显就是未来老板娘了!
男人抱着程翎东,对眼前的下属说:“你那边怎么样。”
“还可以,老板,我们自备了发电机,中心的计算系统没事,就是主要得供它们去,生活用电就不行。”
“反正明天就能来电了。”
男人点点头,他的手轻轻盖在程翎东露出来的脖颈上,怕青年冷了。
手下把大衣又拿来一件,汪舜青摇了摇头。
再披一件,就不好走路了。
反正很快就到。
到达那家的豪华酒店中,程翎东几乎已经是半梦半醒的状态。
他本来也是早睡的人,又喝了半杯酒,自然睡意浓重。
进门还来不及抖抖肩膀上的雪,男人把他放在那张柔软得像云朵的大床上。
程翎东闭着眼,一向睡相安稳美好。
男人这才把身上衣服脱掉,把雪掸掸,白色成块成碎落下,化开了。
汪舜青轻轻把青年的外衣脱掉。
这个时候,程翎东呢喃。
他还能喊谁的名字。
汪舜青当然是听到了自己学生的名字。
男人连苦笑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是平静地把被子盖好。
他和程翎东在同一张大床上,中间有距离。虽然汪舜青不乘人之危,但多看看他的小兔,总是可以的。
接着男人把刚刚摸出来的,程翎东的电话拿出来,他打开一看,果然短信和电话都已经爆炸了。
在车上程翎东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总是震,他觉得聒噪,就按静音了。
汪舜青也没看别的,直接奔着消息发了最多,情绪最为激烈的那位去。
【程翎东:我是汪舜青,翎东喝醉了,又下雪成那样,我在路边找了酒店,明天就回来。】
发出去的那一刻,汪舜青承认自己卑劣地欢愉了几秒钟。
都不是落井下石,更不是幸灾乐祸。
是苟且偷生,偷到了别人的宝贝,要度过这黑暗,沉默,天灾降临这夜的滋味。
他不是什么高尚的人。
但现在吧,汪舜青承认自己只是个坏人。
那边很快回了消息。
【齐铮:照顾好他。】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样的语气,汪舜青就不再去想了,因为他也懒得花费心思在揣测情敌上了。
他的小朋友就在身边。
男人隔着那一段距离,看着他。
没有灯光,可雪色太亮,照进未遮起来的窗里,月光蒙昧,雪色清明,朦朦胧胧和崭新尖锐之间,居然交融在一起,开出了花。
就那样落霜的花一样,轻轻掉在程翎东的眼角眉梢。
融化了。
让男人想捧起他,像捧一双温暖的手才受得住的柔软的雪。
程翎东从来都乖,除了今晚,因为他第一次喝酒的体会,导致了哪怕在没有暖气供应的房间里,他还是直冒汗。
青年热得眉都紧蹙,鬓角的发都湿了点。
汪舜青心疼他,也不管他怎么热怎么解开扣子了,反正只要不踢被子,一切好说。
这样躁动不安地过了前半夜。
后半夜也不知道是不是酒劲下去了,青年又哆哆嗦嗦地开始发冷。
汪舜青感觉到了,就凑过去,轻轻碰了下他的脸颊。
谁知道刚刚一碰,青年冷冷的身子,玉一样的温润感觉,就直往他怀里钻。
而且因为之前那酒精带来的躁,现在程翎东身上干干净净。
汪舜青闭着眼睛,都知道自己的反应大了,大了去了。
那有什么办法。
小兔缩在他怀里了,好像才舒服一点,暖和嘛。
汪舜青也是个健壮男人,但因为书卷气质,儒雅风度,好像就让人忘记了。
可现在抱人在怀中,就能实打实的能感觉到了。
程翎东只觉得和以前的晚上没有什么不同。
他的小刺猬暖暖的抱。
可睡着睡着,好像又不一样了。
程翎东睁开眼,迷迷糊糊,这是一片没有任何灯光,只剩下黯淡雪色的照明的世界。
他摸了摸,像梦呓似的。
“怎么……变胖了。”
男人呼吸都屏住了。
汪舜青心里还是不服的,什么胖了,他一直在坚持健身,不会比齐铮差在哪里。
可想一想程翎东的手,是在哪里,他就不再腹诽,只是红着耳尖,搂住怀里的流氓小兔。
最冷的朦胧的时刻过去了。
头痛欲裂,和冷空气刀一样地切割了的世界。
更让人头疼的,是眼前那张温润英俊至极的脸。
程翎东睁着眼,愣了好一会儿才接受。
原来昨天晚上不是做梦了。
压根就是真的。
青年的头疼更重了,他的脸色都白,实在是痛得狠了,几乎是要炸开了似的,程翎东没办法地钻进汪舜青怀里。
直到他的体温,自己的呼吸,稍微缓和了些那疼痛,他才松口气。
男人的手盖在他的额头上,像在检查他有没有被冻到。
程翎东看到自己和他都衣着整齐,才完全放心。
但又看到自己是完全缩在别人怀里,反而汪舜青是一副迫不得已的样子。
程翎东真有种自己做了登徒子的负罪感。
调戏的还是最良家的妇男。
可现在他都还在人家怀里。
程翎东想说句什么,男人哑哑的声音说:“再待会儿,饭送来了再起床。”
“……嗯。”
程翎东默默地把自己埋在温暖里。
因为之前从来没有喝酒的经验,所以看到那些关于喝大了断片的说法,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现在程翎东知道了,反正在他身上,不是。
他记得,而且很清楚。
就是有点第三视角,不知道当时的自己为什么会那样。
为什么,黑暗的那一瞬间,会抱住汪舜青。
也许那个他,也是他,只不过现在的他考虑得更加周全。
程翎东头疼得狠,几乎什么都想不了,只能在男人的怀里了。
室内实在是过于冷,没有暖气的北方室内,何止四处都漏风,简直要把人冷到胃都痉挛的恐怖。
哪怕是豪华酒店里,也是一样的。
他的宿醉特别严重,几乎痛得让程翎东恨不得穿越回去,扇那个随手拿起饮料的自己一巴掌。
喝什么喝。
现在他宁愿自己跟汪舜青面对面,也不愿意再喝酒了。
可真的在他的怀里,青年也根本说不出来什么。
男人的手帮他按摩头部,手法居然很专业舒适。
直到那头疼稍微缓解了些,汪舜青把电话还给他。
男人平静地提醒他:“给齐铮报个平安,昨天晚上我跟他说过了。”
这一句话,让青年骤然睁了下眼睛,看起来更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