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初棠
回程路上,一直没出事,眼看快到皇城,就在郡主以为,不会出事的时候,山匪出现了。
【宿主,郡主真的没告诉郡马可能遇到山匪的事,您怎么知道她不会说的?】
宁绥给荣阳郡主递消息的时候,系统问他,要不要告诉郡主,山匪是郡马安排的,或者,提醒郡主不要将她知道可能有山匪的事告诉郡马。
宁绥说,都不用。
【我其实不知道她会不会告诉郡马,如果她告诉了,郡马肯定心生忌惮,不敢继续行事,不告诉,等山匪认出郡主,一定会曝光郡马的所作所为,郡马被拆穿肯定慌乱,一旦他慌了,就会露出破绽。】
宁绥要的,就是郡马露出破绽,只要有了破绽,轻轻推动一下,郡主就能亲自发现这一切。
人对所爱之人是会有滤镜的,即使从别人口中得到什么对他不利的消息,第一反应是给他找借口。
宁绥不知道郡主会怎么处置郡马,但他不希望郡主被枕边人一直欺骗下去。
“我和你一起去。”裴恹道。
“算了。”宁绥想了想,他可以远程吃瓜,没必要凑到最前面。
郡主的心很乱。
一边是恩爱多年的丈夫,一边是一口一个“恩人”笃定自己救了她的山匪。
按理说,她应该相信前者,但,郡马的表现不对。
和郡马了解她一样,共同生活多年,她对郡马也很了解,她看得出来,他在惶恐,在心虚。
心虚。
为什么会心虚?
这是最不该出现在郡马身上的情绪。
还有,什么叫“不动真格”?
尽管郡主不愿相信,到了这一刻,也不得不怀疑,他们遇到山匪的事,是不是和郡马有关。
山匪看眼珠子乱转气息紊乱的郡马,再看脸色苍白受惊不轻的郡主,心中点了一把火。
“老子找了这么久的救命恩人,你个小白脸倒好,吃人家软饭就算了,还想暗害人家?!”
“你满嘴胡言什么?!”
“我胡说什么?”山匪掏了掏耳朵,“不是你的老相好找到我,让我把恩人绑走的?”
“我没有!”郡马哪里见过这么混不吝的人,脸色涨得通红。
“恩人,您可别轻信他的话,这小白脸心肠黑得很,给我百两黄金让我把您绑走,再由他出面,英雄救美,让你对他感恩戴德。”
【什么!百两黄金!】
【郡马背着郡主藏了这么多私房钱吗?】
【不是私房钱,是背着郡主放的印子钱啊。】
“他那老相好也是个蛇蝎心肠的,让我们趁机打断您的腿,这样的夫君没什么要头,您要不趁早丢了吧。”
“或者您看看我,身强体壮,比那狼心狗肺的小白脸中用多了。”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我感念您的救命之恩,绝对不会做任何对不起您的事!”
【你爆料就爆料,怎么还推销上自己了。】
【郡马脸都绿了哈哈哈哈哈。】
郡马脸色异常难看,他知道,到现在这一步,他很难撇清自己了。
如果被长公主知道他这么欺负她的女儿,后果不堪设想。
郡马眼神一凝,垂在袖中的手微动。
五枚暗器飞射而出,一枚射向山匪,另一枚,赫然朝着郡主射去。
他的动作太突然,完全没人预料到,山匪挥刀挡朝自己正面射来的暗器,再去阻挡射向郡主的,已然来不及。
“郡主!!!”
破空声与侍女的尖叫声同时传来,郡主瞳孔骤缩。
暗器逼近的刹那,一块小石头从旁飞速射来。
“哐当”击落暗器。
“杀山匪就算了,怎么还对自己的夫人动手呢?”
清透声音传来,郡主下意识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袭青衣,头戴帷帽的少年步履悠悠从林间走出。
白纱垂落,遮挡住��丽容颜,帷帽上,细碎的宝石反射出绚丽光芒,随着不紧不慢的步伐,宝石相撞发出清脆响声。
仿若山间清修的神灵。
“你是谁?”失去最佳动手时机,郡马面色阴沉。
宁绥当然不会回答他,而是道:“据我所知,陛下自登基以来,每年花费大量力气剿匪,其他地方我不做评价,京城四周,是没有匪患敢作乱的。”
谁敢挑战裴恹带出的能以一敌百的精锐力量?
“我知道了,”郡主定了定神,“感谢阁下告知。”
既然京城附近没有匪患,突然出现的山匪必然是有人故意为之。
结合郡马的反常。
郡主心中的某个猜想逐渐明晰。
“来人,把郡马绑起来。”
郡马慌了:“郡主,郡主,你不能这样,我是你丈夫……”
“不是,不是我,是蔡佩吟那个jian人,是她诱惑我,对,都是她,是她蛊惑我做的,郡主,你信我!”
【这么轻易就把锅推到你表妹身上了?当真是兄妹‘情深’啊。】
郡主低头看着扭曲挣扎的郡马,听着不断从他嘴里吐出的污言秽语,只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人。
她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觉得名满江南的蔡公子面目可憎。
“堵住他的嘴。”
“恩人,让我来!”山匪快速上前,团了一块不知从哪搞来的脏兮兮的布,塞进郡马嘴里。
郡马怒目而视。
山匪挑衅一笑:“瞪什么瞪,你已经失宠了!”
“唔!唔唔!”
有杀手头头这个当事人的倾情配合,郡主调查山匪的事非常容易。
表妹被带到郡主面前。
郡主脊背挺得很直,看着跪在下方身穿小厮衣服的女子,扯了扯唇:“本郡主自认为没有任何对不起你们兄妹俩的地方,你们为什么要这般算计我?”
山匪是她丈夫和丈夫表妹找来的,为的就是将她掳走,毁掉她的名声。
多么可笑。
宁绥回到皇宫,工作之余,不忘继续关注郡主一事的后续。
【郡主把郡马和表妹关在一起了,两人天天扯头花,都说是对方的错,哇哦,脸都抓花了。】
【呃呃呃郡马还不死心,找主动爬过他床的侍女给公主传信……】
【侍女真传啊,还在郡主面前给郡马说好话,因为侍女觉得,自己当时爬床郡马什么都没干,足以证明郡马对郡主的深情。】
【依然是无法理解的脑回路。】
回皇庄那天,宁绥戴着帷帽,半透明的白纱下,看不清他的真实面容,裴恹全程没露面,郡主不知道出手救她的,是宁绥。
谋害皇室是重罪,郡马和表妹等人被关押到大理寺,升堂当天,宁绥戴上帷帽,来到大理寺。
【陛下送的帷帽真好用,戴上秒速切换身份。】
郡主由两名侍女搀扶着走进来。
看到宁绥,郡主强打起精神与他说了几句话。
【郡主精神不太好的样子。】
【觉得是自己做的不好才会被郡马、表妹背叛,不用这么内耗啊!这件事纯纯是俩变态对不起你,和你一丁点关系都没有啊!】
【就是就是。】系统附和。
宁绥站在人群中,和围观的人一起吃瓜。
【咦?给郡主驾车的车夫好像是那个杀手头头啊。】
【哦哦,以郡主身边太危险和报恩为由,强行留下的啊。】
【好家伙,他回了原杀手组织两天,把自己待的前杀手组织洗劫一空,连人带财全带到郡主府来了???】
【带薪求职,和七八个大老爷们一起哭诉从前的生活风餐露宿,吃不好睡不好,趁郡主心软,强行带人归入郡主府。】
【蛙趣,表妹对郡主表白了!】
宁绥的注意力迅速转移。
【这可是公堂之上,郡马表妹这么勇猛的吗?】
“您不是好奇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我告诉您,郡主,因为我爱您啊。”
郡主怀疑自己是不是听岔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您,我爱您,想和您做夫妻的那种爱您。”
表妹身穿囚服,戴着枷锁,说这句话时,直勾勾看着郡主,眼中是难以忽视的火热。
“郡主,我比表兄会赚钱,会养家,您为什么不看看我呢?”
“郡主您知道吗?表兄根本不值得您爱,您与表兄成亲前,来往的书信,都是我写的。”
“一字一句,书写爱意、和您共鸣的,从始至终都是我啊!”
荣阳郡主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