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初棠
“我今日不忙。”
徐知节邀请宁绥到知味轩一叙。
知味轩是一家在京城开二十年的糕点铺,以各色糕点闻名京城,知味轩中,有可供百姓选择的平价糕点,也有能彰显达官贵人身份的高价点心,每季推出不同新品,非常受欢迎。
宁绥有时候嘴馋,会让羡宇给他买一点在路上尝尝。
“这是我母亲的产业,”知味轩有供贵人休息的阁楼,徐知节带宁绥上楼,“听说你喜欢吃这里的糕点。”
宁绥平时忙,很少有机会亲自过来,边打量四周,边回答:“原来是你家的,这里的糕点很好吃,甜口咸口都有,尤其最近的新品荷花酥,酥脆香甜,很是可口。”
“你喜欢就好,”徐知节推开门,领宁绥进屋,拿来一份契书,“这是知味轩的契书,送给你。”
“不是,你突然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做什么?”宁绥惊得后退两步,“我不能要。”
徐知节挥退小厮,关上门:“就当是赏花宴一事的谢礼。”
宁绥张了张嘴,徐知节先一步开口:“那日的事是冲着小妹来的,我们知道,是你出手制止了祸事发生,事关小妹名声,我们不好张扬,但不代表,我们徐家不知你的恩情,这份谢礼,你一定要收下。”
徐知节没有细说,就像他所说,这件事是冲着他小妹来的,如果没有宁绥,后果他们不敢细想。
“你挽救了徐家名声,更救了小妹一命,如何感谢你,都是应当的。”
“你是我朋友,”宁绥坐到桌边椅子上,“我若明知陶沐风要做对你家不利的事,而无动于衷,也配不上朋友二字了。”
“我做这些,一是因为你是我朋友,二是纯粹看不惯陶沐风的算计,即便他算计之人和我完全陌生,只要我知道,我就会想办法阻止他。”
“再说了,我只是提醒了一下,没真的做什么,你送这么大一间铺子给我,太贵重了。”
宁绥说什么都不肯收,徐知节说什么都要送,两人僵住了。
【宿主为什么不接受啊?】系统好奇。
【你看看我还有时间管铺子吗?】宁绥真不想要,【这铺子送到我手里没几天被我开垮了,怎么办?】
宁绥能感受到徐家的重视,作为开在繁华地段的旺铺,知味轩可以说是日进斗金,送给宁绥,相当于送给宁绥一只可以源源不断下金蛋的鸡。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险些不欢而散。
徐知节回到家,徐母迎上来:“如何了?”
徐知节苦笑:“他不收。”
不仅不肯收,还把两人关系搞僵了。
“他说,如果我硬要送他,就是不把他当朋友。”
说到这个地步,便是真的不想要了。
次日,宁绥又一次被徐知节叫住。
宁绥的脸皱成包子,威胁他:“你要是继续昨天的话题,我就……”
“不说,不说,”徐知节放轻了声音哄他,“昨天是我考虑不周,这样,你要是喜欢知味轩的食物,我给你一块玉牌,凭此玉牌,可以不用排队,免费吃店里所有糕点,可以吗?”
“就算是朋友,我也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对吧?”
“你帮了我家这么大的忙,我一点表示都没有,岂不是显得很小气、很冷漠?”
“小绥你知道的,我不是一个小气冷漠的人。”
“这点心意都不答应,我也要生气了。”
“从小夫子就教导我们要知恩图报,小绥总不能让我当一个无情无义之人吧。”
宁绥被他又是戴高帽又是哄劝的,好像不答应是多么十恶不赦一样,迷迷糊糊答应了。
徐知节松了口气。
他算是知道宁绥有多犟了。
看似好说话,实际上他决定的事,谁都无法更改。
徐知节没告诉宁绥,宁绥收下的玉牌,不只有在知味轩免费吃东西的作用。
那是代表他外祖家身份的玉牌,持此玉牌者,可要求乔氏商行做任何事。
乔家,乃大启四大富商之一。
“徐夫人倒是大气。”知道徐知节给了宁绥什么,裴恹道。
不比宁绥,裴恹清楚这块玉牌有多大份量。
巨贾乔氏,滔天财富,垂涎的人不要太多。
“徐大人不知道徐夫人给了宁大人这块玉佩。”玄鳞卫继续道。
“既然徐夫人没告诉他,就不必让他知道了。”
徐家只知道徐夫人家里有钱,但不知道,徐夫人出身巨贾乔家,是乔家现任家主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是。”
小朝会。
内阁议事,一般情况下,宁绥是没有资格旁听的,但,皇帝默许他在,其他内阁大臣也不好说什么。
陶沐风第一次参与小朝会。
是他的老师工部尚书郑思远带他来的。
这段时间,陶沐风的日子很不好过,徐家报复,政敌打压,幸好工部尚书和礼部尚书为他运作,让他不至于一蹶不振。
徐家!
尤其徐知节,疯狗一样和他作对,还有周子谦……
他迟早要他们好看!
【陶沐风怎么来小朝会了?】宁绥坐在自己的专属工位上,嘀咕。
他坐的位置离皇帝近,离其他大臣远,偏远靠墙,陶沐风刚进来的时候没看到他,目光一转,看到稳稳当当坐着的宁绥,嫉妒的双眼发红。
凭什么?!
“沐风,你来说一下你的见解。”工部尚书喊人。
陶沐风能来这次小朝会,是因为他的一篇策论,几位内阁大臣非常欣赏,在工部尚书的运作下,特意让他来陛下面前表现一番。
只要得了陛下青睐,徐府发生的事就不算什么事。
陶沐风侃侃而谈。
几位大臣坐直了身体,裴恹也稍微认真了些。
竟有几分才干。
宁绥听着听着:【不对啊,这策论不是他写的啊。】
【哦豁,就连状元之位也是他偷来的!】
第25章
【让我康康是怎么回事。】
【偷别人的成果还这么洋洋得意,真让人不爽。】感受到陶沐风隐晦落在自己身上的挑衅目光,宁绥忍不了。
【别人的东西就是别人的,提前准备的再好,也有无法周全的地方,比如这句话的隐喻,陶沐风就不知道。】
【还有这段话,这个地方,破绽很多啊。】
宁绥眼睛滴溜溜转。
【我要怎么告诉裴恹呢?】
【直接说嘛?可我也不是真的会这些学问,要是几位大臣多问几句,我会露馅的。】
感受到几位大臣眼中的赞赏,陶沐风越发自得。
赏花宴的事没成又能如何?他照样有办法逆风翻盘。
看陶沐风倨傲的神情,裴恹一阵腻味,敲了敲桌子,打断他洋洋洒洒的输出。
“朕有几处想让你为朕解惑。”
【陛下会说什么?】宁绥盯向裴恹,目光带了分急切,【裴恹你可千万别被这个小偷骗到啊!】
裴恹点出两处。
【哇,不愧是陛下,竟然一下子抓到了重点。】
【哎呀呀,我和陛下真是心有灵犀。】
【回答不出来了吧,看你陶沐风还怎么显摆。】
陶沐风脸上的自得倏地凝固。
他自以为准备充分,没想到,皇帝恰好问在他完全没做准备的地方。
怎么办?
怎么回答?
陶沐风跪在地上,冷汗一点点浸湿后背。
无人说话,落针可闻的寂静中,所有视线汇聚在他身上,如芒在背。
“臣以为……”
陶沐风回答的磕磕绊绊,三句有两句和策论思想毫不相关。
几位大臣眼里的赞赏逐渐变成疑惑。
不对啊。
能做出这般精彩策论的人不至于这些问题回答不出来啊。
除非,策论非他所做。
陶沐风竟敢在圣上面前弄虚作假吗?
好大的胆子!
几位内阁大臣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陶沐风的眼神都不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