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初棠
信王很快就能跌进万劫不复之地了。
囡囡,爹很快就能为你报仇了。
信王反了。
他杀死前去调查军械案的大臣,振臂一呼,放言要清君侧。
“他要清谁?”消息传来时,宁绥正和几名好友在茶馆小聚。
几道目光不约而同投来,宁绥指指自己:“又我???”
第118章
“你同陛下的关系,在朝中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徐知节呷了口茶,“信王会知道不奇怪,只是他怎么刚好选你做幌子?”
“可能是因为我站得太高?”宁绥端起茶杯,做遗世独立状。
“这倒是,”萧逸阳煞有其事点头,“宁大人在朝中风头无两,之前你不是和我们抱怨,信王在京时试图拉拢你,你没搭理,说不定是恼羞成怒呢。”
“这件事不会对宁大人造成影响吧?”唐拂晓满脸担忧。
“我们还是要早做准备,消息传到京城,外面估计已经传翻了,我回去先找人探探情况。”
“我也去看看,断不能让这些人破坏小绥名声。”
几人分头行动,宁绥甫一回宫,就被裴恹拉进怀中。
嘴唇贴了贴青年额头,裴恹声音低沉:“宁宁知道了?”
“听说了,”宁绥从系统那听到了各种版本的流言,颇为无语,“这传言传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什么祸国殃民的妖精呢。”
什么魅惑君上啊,什么专政弄权啊,什么勾得陛下无心早朝啊……一个比一个离谱。
“别的不说,”宁绥伸出食指戳了戳裴恹胸肌,“陛下哪有因为我不去上朝?”
说起这件事宁绥就很佩服裴恹的精力,胡闹一整宿早晨也能精神抖擞去上朝,好在宁绥在有早朝的夜晚严格规定了时间,不然他根本起不来。
至于为什么是规定时间不是次数……
呵,若规定次数,裴恹可以磨好久,规定他的次数也不行,裴恹会作弊,会不让他出来。
“若宁宁想,也是可以不去上朝的。”
“别,别,”宁绥连连拒绝,“那我真成妖妃了。”
腰也要报废。
裴恹双手按在宁绥腰上,为他揉了揉。
为了缓解宁绥事后的不适,裴恹专门找太医学习了如何按摩如何放松肌肉,事关宁绥的身体,裴恹非常重视。
宁绥被揉得很舒服,放松自己倒在裴恹怀中:“这次之后,恐怕天下真要知道我与陛下的关系了。”
“不好么?”
“没什么不好的,反正朝中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宁绥谈个恋爱可没有藏着掖着的打算,“再说了,陛下这么优秀的人是我爱人,想想就很高兴。”
自从宁绥正式将裴恹介绍给自己关系好的朋友,裴恹行事越发不收敛,他就是要让天下人看到,他对宁绥的特殊。
朝中大臣眼睛雪亮,一个个长了八百个心眼子,对皇帝的言行逐帧逐句分析,皇帝释放出的信号,他们轻易就能捕捉到。
猜到宁绥和皇帝真正关系的朝臣越来越多,私下里,他们偶有讨论,但皇帝没有表明,又明晃晃表示对宁绥的偏爱,宁绥的功绩有目共睹,况且,明眼人都能看出,宁绥出现在皇帝身边后,皇帝好说话多了,他们也不用时刻担心自己的性命,疯了才会在这种时候跳出来指责。
真跳出来了,以皇帝独断的性子,会改吗?
不会。
所有人心中都清楚这个答案。
也有人试探性上书,言皇帝后宫空虚,该广纳美人,开枝散叶,折子直接被扣留,次日上书的臣子就被外派去了偏远地区,明升暗降。
都是好不容易爬到现在这个位置的,谁乐意平白无故被驱逐出权力中心?
就这样,宁绥和皇帝的真实关系成了朝中公认的秘密。
信王敢以此事起事,朝臣十分佩服他的胆量。
这是生怕触怒得皇帝不够啊。
朝会上,汇报消息的臣子说完,朝中一片寂静。
裴恹坐在上首,黑沉沉目光压下:“众爱卿怎么看?”
工部尚书方雁归第一个站出来:“臣以为,此事完全是无稽之谈!”
“宁大人为国为民,一言一行有目共睹,信王所说,纯属污蔑!”
工部尚书之后,又有几名大臣站出来,对宁绥往日做的有利于大启的事件大夸特夸。
皇帝的气压明显缓和下来。
心思敏锐的便知,信王踢到铁板了。
也是,打什么旗号不好,非要用宁大人的旗号,纵然是和宁绥交情不深的,也觉得信王所传,太过了。
流言中的每一样,大臣们仔细回想,宁绥有做过吗?
答案是没有。
除了宁绥确实和帝王不清不楚之外,信王打出的清君侧旗号,没一个立得住脚。
“宁宁怎么会是祸国殃民的妖妃?分明是救苦救难的神仙。”裴恹抚摸宁绥脸颊,垂下的眼眸里,是挥之不去的冷色。
发现流言的第一时间,他便吩咐人去处理,往往这种捕风捉影的宫闱秘事底下人最爱议论,裴恹是想向天下宣布自己和宁绥的关系,但不是以这种方式。
宁绥蹭了蹭裴恹的手:“陛下别生气,这件事让我来处理。”
不就是打舆论战吗?
宁绥没在怕的。
裴恹多年堆积的恶名都能扭转过来,区区几句没有根基的流言蜚语,想破解还不简单?
信王本来没想拿宁绥和皇帝的事做文章的,但他起兵太急了,皇帝这两年的行事又挑不出什么大毛病,他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初知道宁绥和皇帝的关系,信王有一瞬间的恍惚,裴恹这样的人,竟然会爱上一个人,会如此隐忍,放任他在朝中大放异彩。
他以为,像裴恹这样的人,如果对一个人感兴趣,是会折断对方翅膀,打造一个精美牢笼,将人放入其中,日日把玩,最终两败俱伤,伤人伤己。
在恶意中长大的君王,如何学会爱人呢?
他的爱只会是控制,是占有,是伤害。
他怎么能学会爱人?
君臣君臣,真能战胜世俗,两心相贴吗?
信王偏要试一试,两人是不是真正情比金坚,不可分割。
若一切灾祸因宁绥而起,裴恹待他,还能一如往昔吗?
信王不相信也不承认,裴恹这样的人拥有爱人的能力。
摩挲手中残缺的玉佩,信王眸色黯了黯。
流言以铺天盖地之势席卷而来。
信王翘首以盼,等待隔阂渐生,等待君臣反目,等待裴恹身边,再无一知心人。
事情却没能按信王预期中发展。
流言是传出去了,传播范围也很广,但,百姓的反应和信王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宁大人?是那个以一己之力救回玉城的宁大人吗?宁大人怎么会是这种人?污蔑!纯属污蔑!”
“就是,若宁大人真如谣言所说,为什么要不顾自身安危在最危急的关头前往玉城?那个时候的玉城瘟疫泛滥,随便一个人去了,都有染上瘟疫的风险,宁大人不仅没有惧怕,还在极短时间里治理好玉城的瘟疫,让玉城焕发出全新生机,怎么就成了宁大人靠美色弄权了?”
“可,皇帝确实很重用宁大人。”
“这么有能力又一心为民的臣子,皇帝重用不是很正常吗?”
“诶诶,你们听说了吗?据说宁绥是仙人转世,专门来辅佐陛下、发展大启的,陛下与宁仙人同心同力,大启才会越来越好,之前的流言都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离间陛下和宁仙人关系的!”
“你们想想,宁仙人出现在陛下身边后,咱们的生活是不是越来越好过了?不说各地新建可供人学习的学堂,单说各种增产粮食,大伙儿可都是受益者!”
“你们说,宁大人和陛下之间,真是那种关系吗?陛下后宫空虚,是不是一直在等宁大人出现?”
“我还听说,宁仙人本无凡心,是陛下苦苦追求,宁仙人感念他真情,才决定留下。”
传着传着,信王散布的谣言变成了仙人与帝王各个版本的爱情故事,甚至有不少说书人将之编写下来,在茶楼酒肆讲述。
百姓听得津津乐道,谁还记得,谣言一开始传的什么。
消息传来,信王气得砸了一套茶具。
谋士立在一边,屏息不敢言。
“玉莲教那边进展如何?”强压下怒气,信王寒声问。
“回王爷的话,玉莲教的人已陆续入境。”
“好!”信王森然一笑,“本王便看看,是皇帝的启辰军厉害,还是玉莲教的傀儡军更胜一筹!”
“黑袍使给的药,你发下去,每家每户,看着他们服下。”
谋士霍然抬头:“王爷!”
“王爷三思!”
信王摆摆手:“等事成,何愁没有百姓?能为大业牺牲,是他们的荣幸。”
“眼下,本王最缺的,是将士,将士越多,胜算越大。”
再缺军队,也不能让百姓吃下玉莲教给的毒药,沦为无知无觉的傀儡啊!
谋士还欲再劝,对上信王癫狂的眼,咽下到了嘴边的话。
他劝不了。
事已至此,只能听天由命。
谋士拱手退下。
信王谋反,每日都有消息从前线传来,启辰军铁蹄之下,信王节节败退,一切似乎都在往好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