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初棠
“来人!拉住他!”
比京兆尹快一步的,是从人群中掷出的一块小石子。
石子精准打中“妖妖姑娘”膝窝,“妖妖姑娘”霎时腿一软,栽倒在地。
守卫连忙上前,将人按倒。
宁绥将自己往李明睿身后躲了躲,掩住嘴,道:“你伪装成女子引诱学子,不也是为了让考生们分心吗?你若真的只是想和人交流,为何一开始的回信就是往男女之情上靠拢的?”
刚被“妖妖姑娘”激起情绪的学子们逐渐反应过来。
“对啊,你一男子,为何一开始便以女子口吻回信?”
宁绥往人群中看了一眼,一不起眼男子大喊:“你传扬自己的才女名声,放言只有学识够好的学子能和你交流,真的不是另有目的吗?”
“你也是这届参加春闱的学子吧?怎么?觉得把其他学问比你好的拉下来,你高中的机会就能大些吗?!”
真实目的被戳穿,“妖妖姑娘”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京兆尹憋着一股气,怒声道:“真相如何已经查明,你休得激起民愤转移自己的错误!”
他扬手,一侍从捧来状纸。
京兆尹沉声,一字一句将“妖妖姑娘”的所作所为读出。
“妖妖姑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不论是围观的群众还是被“妖妖姑娘”欺骗的并不完美的受害者,看他的目光都很不善。
尤其后者。
他们苦读多年,就因为这个人的一己私欲,成为泡影,一切需得从头再来。
其他没中计的学子经此一事,暗自告诫自己,面对诱惑,今后一定要谨慎再谨慎。
春闱之前,同届考生的切身经历,给他们上了极其难忘的一课。
“明睿,这位便是你说的故人吗?”宣判结束,一男子挤到宁绥身边。
宁绥抬眸。
来人二十来岁,气质温润,是宁绥见过的最符合“翩翩佳公子”这个形容的人。
“是,”李明睿简单为两人介绍了一下,“这是温琢,我的至交好友,特意回来看我的,这是……”
介绍到宁绥,李明睿卡了壳。
宁绥没有暴露身份的意思,他总不能直接把人身份说出来,他和宁绥虽然认识,却不算真正相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温琢一早便发现了,“妖妖姑娘”试图利用民愤为自己脱罪时,是这位公子出声打破他的计划。
身份应当不简单。
见好友为难,他适时开口:“相逢即是有缘,不如我请二位小聚一番?”
宁绥盯着他看了片刻。
就在温琢以为自己的话是不是冒犯,是不是该收回的时候,宁绥点了下头。
宁绥不是故意盯着人看,他只是没想到,会突然见到原剧情里的重要人物。
【温琢,用计狠毒,是主角攻麾下第一谋士。】
【他想出奇策,为主角攻夺下三座最关键城池,一举帮主角攻奠定好攻进皇城的基础。】
【同时,也是主角攻心目中不可亵渎的白月光。】
【嗯嗯嗯?????】
【白月光???】
【啧啧啧,原书真是集各种狗血于一体,什么真假少爷,什么白月光替身,什么给真正所爱当挡箭牌,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书里没有的。】
【温琢,温家长子,年少时救过主角攻一命,在主角攻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主角受最开始和主角攻交往,正是因为主角受的样貌与温琢有六分相似,尤其从侧面某个固定角度看,简直一模一样。】
【主角攻动不了温家继承人,又需要人家为自己献计,无法下手,对一个不受宠的小家族孩子就没那么多顾忌了,想要便直接出手。】
【在主角受对主角攻爱得最纯粹,感情浓度最深的时候,主角受意外得知,自己只是一个替身。】
【这下不得了了。】
【主角受捧出一颗真心,哪想到自己从始至终只是一个笑话,是无数人眼中的笑柄,他接受不了,找主角攻质问,主角攻来了一句,‘你与温琢云泥之别,与他有几分相似是你的荣幸,不要胡闹’,主角受跌入地狱。】
【自此,开启误会,虐受,误会,虐受的无限循环。】
【因为主角攻这个白月光,主角受和主角攻大虐特虐一百八十章,虐身虐心,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直到主角攻登基坐稳皇位,给白月光编织了一个谋逆罪名,亲手将之处死,才彻底解开两人之间的误会,修复两人之间的感情裂痕。】
宁绥:【?????】
【白月光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吗?】
【没有啊,没谋反,投靠主角攻后兢兢业业,认真说来说,主角攻也不是为了获得主角受原谅对付白月光,纯粹是担心白月光家族势大威胁到他的地位,卸磨杀驴罢了。】
【好一个全程工具人的大冤种!】
宁绥再看温琢。
多好一青年,有真才实干,有勇有谋,何必去投靠主角攻当大冤种呢?
遇不到就算了,遇到了,又是主角攻旗下的得力大将,宁绥说什么也不会把人放走。
温琢请客的地方是一家小食肆,地方不大,饭菜份量大,味道也很可口。
宁绥尝了一口店里的特色菜,惊讶抬眸:“好好吃!”
“阿琢最喜欢挖掘每个地方的美食,经常能在一些小巷道里找到好吃的地方。”李明睿道。
喜好美食,和宁绥更有共同话题了,恰好,宁绥也是个爱吃爱捣鼓美食的。
一番交谈下来,两人一见如故。
从美食聊起,三人中,有一人马上参加春闱,聊着聊着,难免聊到这上面。
“温兄学识渊博,有计划入朝为官吗?”
“说实话,之前一直没有,最近嘛,准备观望一下。”
“为何之前没有?”宁绥不解。
温琢指了指上方:“你们也知道的,之前那位名声……”
他顿了顿,没将后面的话说出来,他们温家一向是不遇明主不出世,先帝昏聩,温家已避世多年,当今圣上的登基一直被人诟病,说他得位不正,登基后,完全一副暴君做派。
大启送走了一位昏君,迎来了一位暴君,温家对此很绝望。
直到去岁年中,暴君的风评突然有了转变,温琢实在好奇这些转变是什么带来的,是有人刻意改变暴君名声还是暴君真做了利好百姓的事,他决定亲眼看一看,亲耳听一听。
他见到了很多,听到了很多,他发觉,当今是真的和从前不同了,与此同时,他注意到一个名字。
����宁绥。
许多变化的背后,抽丝剥茧都能发现“宁绥”的存在。
无论是推广改良水车,还是建设水利,亦或是年前就开始推广的优良粮种……
桩桩件件,都和宁绥有关。
了解的越多,他对这个名字的好奇越深。
他心中甚至生出一个大胆猜想:陛下的改变,大启的变化,都和这个人有关。
特别是,前不久,帝王大肆夸奖了西戎进犯一事中宁绥起到的作用,破例将人升至从三品,给了他正式入内阁的权限。
不到弱冠,有如此成就,实在很难让人不好奇。
提起宁大人,温琢大夸特夸。
他的夸赞不是平铺直叙,而是夹杂了自己的猜想。
在他的心目中,宁大人的形象无限拔高,一言一行都有旁人无法理解的深意,几乎将他神化了。
宁绥第一次直面刚认识的人这么夸奖,对方还是原书主角攻旗下第一谋士,坐立难安。
他很想打断,说自己做的时候没想这么多,一言一行也没那么多深意。
但现在不能。
他是以“燕宁”的身份和温琢相交的。
李明睿第一次见宁大人露出如此窘迫的一面,眼中染上笑意。
宁绥求助的目光投向他:快让你好兄弟别夸了。
他脸都要发烫了。
李明睿垂下眼,敛去眸中笑意:“我和阿琢的想法一样,宁大人行事不张扬,很多事出结果了我们才知道,更显可贵。”
你怎么也夸上了?!
宁绥瞪圆了眼。
李明睿非但没有收敛的意思,反而和温琢你一言我一语,夸得更厉害。
宁绥不知道,现在的他,在很多年轻人眼里,是新的标杆。
他自己不觉得自己做了多少,对大启的贡献有多大,可裴恹知道,裴恹知道,便让全天下都知道。
他会一步步,将宁绥推到常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那是他的宁宁,他的神明,应得的一切。
两人轮番夸赞,宁绥实在有些无法承受,李明睿留意他的表情,见好就收。
话题转移,宁绥松了口气。
吃得差不多了,担心他们继续方才的话题,宁绥率先提出告辞。
“某与燕宁一见如故,不知下回有没有机会再叙?”温琢道。
“可以的,有机会再见。”
分别时,双方约好下次见面时间。
宁绥先一步离开,目送少年离去,温琢杵了杵李明睿。
李明睿回头,不明所以。
温琢压低声音:“刚刚那位公子,身份不一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