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初棠
对着这样一张,明显是男人,还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的脸,曾家公子喊不出“妖妖姑娘”四个字。
“你,你是男的?”
“妖妖姑娘呢?”
是骗他的吧?
一定是这个人把妖妖姑娘藏起来了!
曾家公子不愿面对事实,抓住“妖妖姑娘”肩膀,用力摇晃:“你把妖妖姑娘藏哪里去了?你把她还给我!”
妖妖姑娘刚才满是老鼠的屋里逃出来,惊魂未定,又被人抓着一通摇晃,遮挡面容的面纱彻底挂不住了,从脸上垂落。
盘在头顶的柔顺长发散下,掉到地上。
宁绥缓缓睁大眼。
【怎么还是个秃子!】
【头顶一点头发都没有啊!】
【呃,有什么东西掉出来了?】
【是馒头啊。】
亲眼目睹妖妖姑娘从一个窈窕女子变成秃顶大叔,曾家公子终于承受不住,大力将人推开,踉跄后退两步。
“啊啊啊啊啊!!!!!!!!”
他被绊倒在地上,艰难爬起来,往后跑。
正好是孔温许的方向。
见喜欢的人朝自己跑来,孔温许心中一喜。
不等喜色蔓延至脸上,曾家公子面色惊恐拐了个弯,直奔向不远处一棵笔直的树,抱住树干,嚎啕大哭。
边哭边锤树,大骂:“怎么是个男的?!”
“男的装什么女的?欺骗我的感情!”
“我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竟然是个男扮女装的骗子!”
“呜呜呜呜!!!!”
“从连,你还好吧?”
“你别靠近我!”曾家公子抱着树不撒手。
这个世界太可怕了,好好一女子,竟然大变活人,眼睁睁在他面前变成一个秃顶大叔,他接受不了,他现在一个男的都不想看见。
啊啊啊啊啊啊他的妖妖姑娘!
他的心,死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啊,”回到皇宫,宁绥绘声绘色和裴恹说起这件事,“陛下你是不知道,当时孔温许脸色有多难看。”
孔温许计划了一切,唯独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曾家公子直接对男人避如蛇蝎。
他的心碎成一瓣一瓣,巨大打击之下,他直接恐男了。
孔温许原先的计划是让“妖妖姑娘”在曾家公子面前出个丑,好突出自己的完美,哪想到弄巧成拙,直接把自己的路堵死。
“妖妖姑娘”的真实身份被拆穿,一听说,对方还是和自己一样的考子,实在气不过,直接把人抓去官府。
宁绥早等着这一步了。
当即和官府接洽,把查到的“妖妖姑娘”的骗人行径打包给官府。
事关参与春闱的考生,京兆尹不敢马虎,查清事情原委后,递了折子到御前,等待圣上定夺。
裴恹召人进宫。
宁绥跟在裴恹身后。
身体恢复,他需要继续上班。
裴恹一直觉得只当个起居郎太委屈宁绥了,想给他升职,可升了职宁绥就不能像现在这样,时时刻刻跟着他,换个其他人来寸步不离跟着自己,裴恹受不了。
起居郎的位置不能动,裴恹便计划着给宁绥其他职位,身兼数职,历朝历代都有先例。
之前的工部职位是时候往上提一提了。
得找个合适时机。
裴恹暗中计划的事宁绥察觉到一点,只以为他是想对朝中大臣进行人事变动,没有太在意。
新年已过,今年是裴恹登基的第六年,他自己培养的班底,陆陆续续可以从外地调回京城了。
宁绥失踪一事后,裴恹下了狠手惩治涉事人员,但凡牵扯其中的,都被一撸到底,工部尚书郑思远落马,郑思远一派的职位空出大半,裴恹迅速调了自己人补上空缺。
经此一事,他对朝廷的掌握,已有大半。
只有给宁绥升的职位,他暂时拿不定主意。
宁绥制造的望远镜、精铁兵器、酒精……每一样单独拿出来,都足够他加官进爵,更不用说,宁绥带给他的,不止其中一样。
新年堆积了一堆事,朝会初开,裴恹每天都忙到深夜。
宁绥也忙。
工部的事很多,裴恹给他升了一级,工部尚书一位暂时空缺,工部侍郎方雁归又不在,工部的所有事都落在宁绥和另一位侍郎手中。
好在,水利一事已经步入正轨,只需要宁绥根据原书剧情,查漏补缺,有方雁归在,不需要宁绥额外操太多心。
工部文书摆在案头,宁绥翻看了一些,问:“工部尚书一职,陛下心中有人选吗?”
“朕打算等这次春闱结束,再说。”
春闱在即,这件事,是目前朝廷的重中之重。
连带的,和春闱相关的一切,都格外重视。
京兆尹不敢耽误,查明妖妖姑娘事件真相后,写了一份详细折子,呈上。
如何处置这些人,他不敢妄拿主意。
裴恹看到折子,没有立刻批阅,而是唤来宁绥,问他的意见。
宁绥轻车熟路坐在裴恹身边,语含抱怨:“陛下怎么又问我?”
以前宁绥还想着,不能加班,和裴恹在一起后,陪男朋友上班成了常态,裴恹很喜欢拿一些折子问他意见,宁绥大多数时间会根据自己的想法说出自己的见解,偶尔脑子不想转,犯懒了,就会像现在这样,靠在裴恹肩膀上,嘟嘟囔囔抱怨。
裴恹屈指,点了下宁绥额头:“朕打算取消被蛊惑学子本次的春闱资格。”
宁绥“唔”了一声,觉得可行。
“把这些人都叫去京兆府,让他们看看,他们迷恋的妖妖姑娘是怎样的真实面目。”
“爱卿所想和朕一样。”
宁绥用脸蹭了蹭裴恹肩膀:“陛下明明有决断,为何还问我?”
“想验证一下,爱卿同朕,是不是心有灵犀。”
“我与陛下,自然是最最心有灵犀的。”宁绥理所当然道。
“宁宁说的不错,所以,宁宁能帮朕看看这些吗?”裴恹将一摞不太厚的折子推到宁绥面前。
“好吧,谁让我最宠男朋友了呢。”
“何为‘男朋友’?”
“呃……”一不小心又把现代话秃噜出来了,宁绥反省了一下自己,最近在裴恹面前是不是太没警惕心了。
不过,都已经谈上恋爱了,关系和从前是不能比的。
“就是,我现在和陛下谈恋爱,在我们那个地方,确定了名分,陛下就是我的男朋友了。”
“确定名分不是成婚吗?”裴恹搁下朱笔,将倚靠自己而坐的少年抱到腿上。
“是成婚前一步啦,要先确定关系,谈一段时间恋爱,若双方都有意组建新家庭,就成婚。”宁绥在裴恹怀里挪挪,找到个舒适位置,窝好。
在男人的有意纵容下,小鸟已经习惯将男人当窝。
“先不说这些,陛下觉不觉得,自己要处理的政务太多了?”
之前宁绥和裴恹说过这个话题,那个时候,他和裴恹之间,只是普通君臣关系,顶多比寻常君臣多一份友谊,他当时不清楚,和一个帝王谈这些,会不会触及帝王底线,也不敢去赌。
只是提了提,便没继续这个话题了。
今天又一次提起,宁绥觉得,这回可以多说一些。
“陛下是一国之君,要处理的事很多很多,我知道,陛下可能不太信任底下的人,什么事都要事事亲为,但,一直这样是不行的。”
“一个人的力量始终有限,陛下可以选一批自己信任的臣子相互督促,各司其职,方能长远。”
宁绥蹭了蹭裴恹的脸:“当然,作为臣子,我说这些逾矩了,所以,我不以臣子的身份说,陛下,人的身体不是铁打的,劳逸结合对身体更好,我想要陛下健健康康的,长长久久和我在一起。”
长久。
永远。
宁绥承诺一般的话如一股暖流,淌进裴恹心底。
裴恹手臂用力,将人搂紧了些:“朕也想永远和宁宁在一起。”
感情未曾表明时,宁绥就已经很直白了,感情互通后,宁绥更是热烈。
他从不遮掩自己,想和裴恹亲近时,会直接寻到他,与他贴贴。
心中感情也会大方表现出来。
裴恹爱他的热烈,爱他的真实,无法自拔。
他喜欢宁绥贴近他,就算宁绥不主动靠近,只要条件允许,他都是和宁绥腻在一起的。
从宁绥答应他的那一刻起,他就想昭告天下。
他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宁绥属于他,他也属于宁绥。
但,还不行。
他需要将宁绥抬得再高一些,抬到与他并肩,甚至他需要仰望的地步,才是最适合昭告天下的时候。
这一天,不会远了。
他会扫清所有障碍,给宁宁最完美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