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初棠
本就染上绯红的肌肤更红了。
绯色自脖颈往下蔓延,没入衣襟,像一颗快要熟透的樱桃。
裴恹敛眸,遮住眼中翻涌的墨色。
“衣服脏了,本来也该换,宁宁还没洗漱吧?”
“没有。”见裴恹换了个话题,宁绥赶紧回答。
“宁宁总不能穿脏衣服睡觉。”裴恹抬眸。
以两人目前的姿势,裴恹看他需要抬头,是一个仰视的角度,即使仰视,眼中隐约的侵占仍不可忽视。
“而且,更上面的位置,不好涂药。”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宁绥说不出反驳的话。
“不然,”宁绥支吾,“我先去洗漱了再涂药?”
洗漱了我就自己涂。
裴恹涂药是很舒服,动作轻柔,照顾了每一个地方,不会让他难受,就是……
他受伤的地方太私密了。
为了给他涂药,裴恹离他极近,两人的姿势真的,很奇怪。
宁绥说不上来的难为情。
好朋友好兄弟,会这样帮忙上药吗?
别人不知道,但宁绥从未和朋友这样过。
沾了药膏的指腹从猩红的伤处上摩挲而过,引来阵阵颤栗,短短一刻钟的上药时间,宁绥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不是折磨,而是其他什么宁绥无法形容的感受。
他想快点结束。
早知道不让裴恹帮他上药了。
可,别看裴恹有时候很好说话的样子,有时候他决定的事,旁人根本无法更改。
裴恹铁了心要给他上药,他不会明着强行来,但他会制造机会,只要宁绥露出一点缝隙,他就会强势侵入。
“伤口最好先不要碰水。”裴恹放下药膏,似乎在寻找适合下手的地方。
宁绥拎着自己的裤子,眉毛耷拉下来:“那我今天不能洗澡了吗?”
“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不洗漱我要睡不着的!”
“能洗,别让伤口碰到水就好,需要朕代劳吗?”
“不!不用!”宁绥回答得飞快,生怕慢一秒,裴恹就自己做了决定,“洗澡我自己来!”
“那你把外面的裤子脱下来,朕好给你上药。”
宁绥迟疑。
“不然朕帮你洗漱。”
“别!”宁绥一手拉过被子,褪下裤子的同时,飞快用被子盖住。
裴恹好笑看着他。
宁绥慢吞吞将裤子从被子里丢出来:“好了。”
“你盖着,朕怎么……”
没事的没事,又不是什么都没穿,同一性别的好朋友看一看怎么了,裴恹又不是别人,还是给自己上药,没关系的。
宁绥给自己做了半天心理建设,心一横,掀开被子:“陛下,来吧。”
不看就不会觉得羞耻了。
宁绥抬臂挡住自己的眼,掩耳盗铃。
视觉被剥夺,剩下的感官更为敏锐,宁绥感觉到,裴恹靠近了些,紧接着,冰凉的药膏涂抹在灼痛的伤处。
疼痛很快减轻。
“陛下带来的药起效好快。”宁绥感受着没那么疼的伤处,惊奇。
“有效果宁宁就能少遭些罪。”
皇室特供的药,效果自然好。
裴恹仔细给宁绥上药,宁绥看不到,他眼中浓到化不开的情绪。
宁宁当真是,对自己没有任何防备。
这般信任自己的么?
裴恹心中因宁绥无条件信赖受用的同时,也生出一股无力。
若宁宁知道他的感情,还能像现在这样,对他毫不设防么?
如果宁宁知道他的感情后,觉得他恶心,觉得受不了,他也放不了手了。
所以,宁宁,当你知道的时候,就当可怜可怜朕,给朕一些回应吧。
拒绝了裴恹帮忙洗澡的要求,腿没那么痛的宁绥慢悠悠洗漱完,换了干净衣服出来,发现床上的床单被子换了。
“陛下,我洗好了,你也去洗吧!”
宁绥在床上滚了滚,腿不疼了人也满血复活,今天活动了一天,宁绥想着待会儿裴恹在哪睡的问题,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裴恹洗漱完回来,宁绥已经抱着被子呼呼大睡。
走到床边,坐下,裴恹隔着被子拍了拍熟睡的少年:“怎么这么快就睡着了?”
曹公公立在外头:“陛下可要安寝?”
“先等一会,别吵醒他,让负责营地安全的几个人来见朕。”
“是。”
裴恹需要处理一下有人暗中引来猛兽的事。
忙完一切,夜已经深了。
裴恹回到宁绥入睡的营帐,床上,少年翻了个身,睡得正香。
宁绥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缠住他的手,他挣扎着想醒来,被轻拍着后背安抚,陷入更深的睡眠。
裴恹握住宁绥的手,放到唇边,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宁宁,朕既希望你早日知道朕的心意,又怕你知道朕的心意。”
陷入爱情的人都这般么?就连皇帝也不能幸免?
“宁宁,早点知道吧,”拂开少年脸侧散落的发丝,裴恹眸中是浓厚到能将人溺毙的墨色,“朕等你的回应,如果你当真接受不了……”
朕会让你接受的。
曹公公立在一边,看帝王独自对着睡熟的少年吐露诡谲情丝,有种看艳鬼找情郎索要情债的错觉。
有过上次的经验,系统这次没敢睡觉,胆战心惊看着反派的一系列行为,随时做好保护宿主的准备。
好在,裴恹只是把玩了一会宁绥的手,不轻不重亲了亲,咬了咬,自顾自说了会话,就离开了。
确定裴恹离开,系统长长松了口气。
要提醒宿主和反派保持距离吗?
现在说,是不是已经晚了?
系统陷入纠结。
说起来,宿主和反派之间的相处,是不是远远超出君臣关系了?
系统回想两人的相处。
不仅远超君臣关系,好像,寻常朋友也做不到这般地步吧?
系统越想越不对劲。
它的宿主,是不是被反派温水煮青蛙了?
仗着宿主涉世未深,对宿主大献殷勤,裴恹,好心机一男的!
裴恹的药效果确实好,宁绥第二天起来,腿上除了痕迹明显,再无其他不适。
“耶!”宁绥试着走了几步,“可以继续骑马了!”
【宿主还骑啊?】
【刚学会的技能,怎么能荒废?】
系统算是发现了,宿主也是个喜欢迎难而上的。
换好衣服,宁绥去找昨日骑过的枣红色大马。
裴恹已经起来在外面活动一圈,见完几位大臣了。
本来觉得自己起很早的宁绥怀疑人生:【如果我没记错,裴恹昨天比我睡得晚吧?他起这么早吗?一点瞌睡都没有吗?精力是不是太旺盛了点?】
【对了统统,我昨天睡着了,裴恹是在我床上睡的吗?】
【他来看了宿主一会,不是在宿主床上睡的。】
【这样啊,我还以为是我睡姿不好,导致裴恹睡不着只能早早起来呢。】
【不是因为我就好。】
【宿主的睡姿也没那么差啦,反派是不会嫌弃宿主睡姿的。】
反派估计巴不得宿主睡姿再差点,最好睡着睡着爬他身上去。
系统腹诽。
宁绥牵着马走过来,裴恹瞧见,问:“爱卿今天不腿不疼了?”
“不疼了,陛下的药真好用!”
“还要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