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初棠
“没什么。”宁绥探头出来,赵指挥使和林大人已不见踪迹,推了推挡在身前的男人,“我们去楼上看看。”
二楼比一楼更豪华,里面的东西卖得比一楼贵,两人上楼,宁绥拒绝了上前介绍的侍者,和裴恹逛了一圈。
【诶?那好像是荣阳郡主。】
【荣阳郡主旁边的,不是邹大人的孙媳妇吗?】
【我记得,邹大人的孙媳妇和他的几个孙子都有关系,如今已经显怀了啊。】
【邹大人的孙子们理清孩子是谁的了吗?】
【竟然还在为谁是孩子亲爹扯头花???】
【几个人扯头花扯的太厉害,一开始,二孙子发现三孙子和孙媳妇有牵连,两人打得头破血流,胜者还没来得及高兴呢,四孙子的存在被发现了。】
【三人混战,然后加入小孙子。】
【小孙子不是移情别恋了吗?怎么?觉得争抢来的感情格外香?】
【还真是啊,一看自己不要的女人把几个哥哥勾得不要不要的,坐不住了,越想越记着前未婚妻的好。】
【一想到,这么美好的女子本该是自己的妻子,如今嫁给大哥这个废人,捶胸顿足,越想越不甘。】
【遂,加入争抢大军。】
【本来打得正欢的几个孙子一看,嚯,不是你不要的吗?你怎么有脸加入?架也不打了,一致对外,倒是迎来了一段难得的和谐时期。】
【小孙子节节败退,去找疼爱自己的爷爷,邹大人无语死了,当初是你撒泼打滚不要的婚事,如今人都成婚了,又想要回来,世上哪有后悔药吃?】
【见在爷爷这边求不通,小孙子又去求已经成为大嫂的女子。】
【你还有脸去找她啊?】
【当初要不是你死活要悔婚,能有这一遭吗?】
【软磨硬泡,死皮赖脸,拿旧情说事,说的那叫一个感动啊,感动得自己都哭了。】
【可惜,被他央求的女子半点压力不吃,任他说得再动人,依然不为所动。】
【几个孙子在彼此面前过了明路,除了一致对外驱逐小孙子外,内斗此消彼长。】
【今天这个来心上人面前说自己有多爱她,不介意她和另外几人有牵连,说自己有多大度,顺带踩其他人一脚。】
【明天另一人来走一遍流程。】
【邹大人的孙媳妇才不管他们,每天挑个顺眼的伺候自己,剩下的扔在门外,爱怎样怎样。】
【这是硬生生把邹大人的孙子们变成自己的后院啊。】
【她名正言顺的丈夫一点醋都不吃吗?】
【好吧,也暗搓搓吃了很多醋,但一看到自己那些弟弟跟狗一样在自己媳妇面前摇尾乞怜,还不能对自己这个正房不敬,就有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行叭,你们一家人幸福生活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嚯,邹大人孙媳听说了荣阳郡马和表妹的事,大呼郡主不值,怂恿郡主多交往几个青年才俊,不要为前郡马和他表妹这种烂人神伤。】
【说得很在理啊,前郡马和他表妹得长公主特别‘照顾’,流放之路很是精彩呢。】
宁绥联系上迟先生。
仙师的名气已经打出去了,迟先生得宁绥允许,自封为仙师座下第一童子,虽然宁绥觉得这童子年纪是不是有些太大了,但,迟先生高兴,宁绥便由他去了。
正好今日除了逛新开临轩阁之外,没有其他事,宁绥想着,不如顺道过去一趟。
“仙师今日得空?”见宁绥到来,迟先生匆匆迎上来。
宁绥下了马车,看着围绕算命摊一大圈的人群,挑了下眉:“人怎么这么多?”
“都是听闻仙师名号过来的,”迟先生瞄了一眼宁绥身侧的男人,“仙师上次吩咐的事,我已经办妥了。”
宁绥想了一会,想起来,迟先生说的,是上次他急忙离开前,让迟先生提醒姚夫人的话。
入座,宁绥侧头看了眼站着的裴恹,小声和系统蛐蛐。
【臣子坐着,皇帝站着,真的好吗?】
系统不以为然:【宿主,这不是习以为常的事吗?】
皇帝都将宿主误认成神仙了,站一站怎么了?
宿主就该拥有最好的!
来算命的人很多,宁绥刚走神一会,前面已经坐了一个人。
是个贼眉鼠眼的中年人。
宁绥瞥了他一眼,直言:“你将你邻居家的钱财还回去,再往东走十公里,有一口井,舀一勺里面的水喝,你半夜做噩梦的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了。”
中年人脸色变了几遍。
可他一句没问,头戴帷帽的仙师精准说出他想问的问题,果真如传闻一般。
中年人想否认自己没偷钱,又忌惮仙师的身份,终是沉着一张脸,匆匆走了。
宁绥算命效率很高,而且准得要命,算了半天,抬头一看,宁绥惊了。
趁着休息的功夫,小声问:“怎么人比一开始还多了?”
“许是听闻您今日莅临,得了消息赶来的。”迟先生同样小声回答。
时不时,他余光瞄到站在仙师身侧的男人。
男人很高,身上有一股无法言说的气质,即使不知身份,迟先生也能猜出,男人的身份恐怕不简单。
他接触过不少达官贵人,这些人里不乏有身份尊贵的,再尊贵,身上的气势都不如眼前之人。
最让他心惊的,是隔着玄色面具,男人落在仙师身上的视线。
和寻常人的景仰不同,他看他时,不经意间,会流露出隐晦而隐忍的狂热。
那是混杂了偏执、占有、控制等等复杂情绪的眼神。
但男人控制得很好,每当仙师看过去时,他的眼神立刻恢复正常。
神明遭人觊觎。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迟先生心中千回百转,对两人的相处留了份心。
为了维持神秘,加上宁绥确实没时间,算命时间控制在一个半时辰内,时间一到,迅速闪人。
慢了不行,慢了容易被堵住。
面具男一直跟在仙师左右,迟先生寻了几次机会,想提醒宁绥,始终没找到单独和仙师说话的机会。
好几次,可能是察觉到什么,他看过去,对上的,男人警告的眼神。
迟先生被那眼神盯得,几乎要站不住。
找宁绥算命的大多是平头百姓,算的也多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宁绥吃了一肚子瓜,还得了一堆称赞,心满意足。
“你之前说出宫有事,就是来这边?”裴恹给宁绥倒了杯水,喂到他嘴边。
宁绥习惯性低头,喝水。
一杯水喝完,点头:“来的次数不多。”
“宁宁算命很准。”
状若无意的话,引起宁绥警觉:“其实是事先查了一些,来算命的大多是附近的百姓,想知道他们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不难。”
不知道裴恹信没信,宁绥盯着眼前的杯子:“陛下还给了我一队玄鳞卫,我想扮个仙师,再容易不过。”
“宁宁为何要扮仙师?”
是扮演仙师,还是真是仙师?
裴恹心中早有决断。
“陛下不觉得,仙师这个身份,可以接触到很多有趣的事吗?还能借装神弄鬼,解决一些不好拿在明面上来说的事。”
马车晃了一下,宁绥撑住案几,稳住身体。
【呼����】
【系统,你说,裴恹不会怀疑什么吧?】
系统想起自己的误导,掩下心虚:【宿主放心好了,裴恹是个无神论者,绝对不会怀疑的。】
【那就好。】
【我才十九呢,可不想因为鬼神一事莫名丢了性命。】
宁绥知道,古代人挺忌讳这些的。
但他只想到了不好的一面,没想到,古代亦有许多帝王为求仙做了多少疯狂的事。
裴恹扶正宁绥身体,不动声色转移话题:“冬狩快到了,爱卿想不想去玩玩。”
“冬狩?”宁绥知道,冬狩是古代的大型围猎活动,想必很有意思,“当然想去!”
宁绥转过脑袋:“陛下不会不带我去吧?”
“四品以上的臣子可带家眷。”
宁绥算了算,自己的品阶还没到。
“那四品以下呢?不能去吗?”
那怎么行?
宁绥急了,跪坐着挪挪身体,与裴恹面对面:“陛下我想去,带我去嘛����”
抓住裴恹的袖子,摇啊摇啊。
裴恹垂眸:“爱卿以什么名头去?”
“四品以上的官员可以带家眷,陛下也能带家眷吧?陛下不是说是我兄长吗?兄长就当多带我一个家眷了。”
“兄弟兄弟,弟弟是哥哥的家眷吧?”
宁绥眨巴眨巴眼,一双眼圆溜溜的,仰视看人时,更显可怜,让人无法拒绝。
裴恹抚上他的眼尾。
宁绥眨眨眼,一动不动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