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初棠
不知过去多久,久到曹公公双腿麻木,久到云层遮住星光,负手而立的帝王终于开口。
“罢了,”裴恹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可奈何,“你起来罢。”
小鸟是向往自由的。
他如何忍心,看到被困在深宫的小鸟,郁郁寡欢?
“他歇下了吗?”
洗漱完,裴恹带着一身未干的水汽,问。
曹公公低眉垂眼:“已经歇下了。”
裴恹穿衣服的手一顿。
“朕去看看他。”
曹公公提心吊胆跟在皇帝身后。
方才的话语仿佛是他做的一个梦,年轻的帝王一切如常,好似从未说出过那样一番骇人听闻的话。
但,曹公公知道,不是自己的臆想。
那番话,他真切听到过。
陛下会做什么吗?
一位帝王的爱与欲,若要给予,有几人能拒绝?
即便主观意愿不答应,但对方是生杀予夺的一国之君,又能拒绝到哪里去?
曹公公为宁绥捏了把汗。
宁绥本人已经心大的睡熟了。
来古代后,没有手机,需要早起上班,除了有必须要做的事的时候,其他时间,宁绥的作息很规律。
他是觉察到了裴恹的异常,但,每每开始起疑的时候,足够了解他的裴恹会恰到好处转移他的注意力,他本身又是一个很容易被转移关注点的人,加上对裴恹从不设防,轻易就被裴恹带偏了关注点。
裴恹站在床边。
少年睡颜恬静,不知梦到了什么,嘴巴动了动。
裴恹的视线落在红润的嘴唇上。
眸色渐深。
曹德全被他留在了外面。
想起进门前,曹德全一脸担忧的模样,裴恹嗤笑。
他像是会趁人之危的人吗?
好吧。
他是。
裴恹俯身,亲昵蹭了蹭宁绥的脸。
盯着微微张开唇,某种念想蠢蠢欲动。
少年人的体温偏高,裴恹自身的体温是低于常人的,每每与宁绥接触,都有一种被暖意侵袭的错觉。
宁绥身上的温度,隔着皮肉,烫进他心底。
微微支起身体,裴恹用指腹轻轻划过宁绥的脸。
从额头,到眼睛,到鼻梁,脸颊,唇……
指尖停留在唇上。
温热的吐息洒在指尖,一路钻进心底,裴恹心尖颤了颤。
“唔……”
似是感受到脸上乱动的手,熟睡的人蹙起眉头,张嘴就咬。
力道不轻。
裴恹微微拧眉。
手指被舌尖抵了出来。
柔软湿热。
手指上残留有少年嘴中的口水。
裴恹盯着指尖上清晰的牙印,良久,低头,将手指放入嘴中。
似乎品尝到了,少年嘴中的清甜。
曹公公站在门外,心急如焚。
终于,门开了。
裴恹瞥了他一眼,似乎看清他心中所想:“担心朕对宁卿做什么?”
曹公公哪敢应,低着头:“陛下……”
“放心好了,”裴恹捻着垂在袖中的手指,“朕从不强人所难。”
怎么感觉,陛下心情很好呢?
曹公公望着裴恹的背影,心中疑惑。
宁绥睡了个好觉,系统和他作息一样,睡醒起来,惊讶道:【宿主,积分够了,可以升级了!】
【是吗?】宁绥跪坐起来,【快去升级!】
【升级时间可能断联,宿主一切小心。】
【嗯嗯,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系统升级去了,宁绥换好衣服,匆匆去寻裴恹。
差点忘了,望远镜的另一个用处。
裴恹在与大臣商议西戎的事。
霍修��一路推进,几乎要将西戎打穿,若不是需要整顿边境军,恐怕已经打到西戎王庭了。
宁绥冲了进去。
发现殿里有外人,连忙退了出来,重新整理仪容,确定自己仪容没问题,再不疾不徐走进去。
摸到自己工位坐下。
系统升级去了,殿里有人也没人提醒一下我。
宁绥坐在椅子上,神游天外。
不一会儿,被大臣的议论拉回思绪。
“霍修��这一路,如有神助,带领士兵不怕死一般往西戎内部推,把西戎人打得四散,如今,他们撤退回边境,想来,再过不久,就可班师回朝了。”
西戎一直是大启的心腹大患,西戎人残忍嗜杀,大启势弱的时候,喜欢以虐杀大启人为乐,如今,得知西戎大军被打回老巢,朝臣们都很高兴。
大臣们已经习惯,有裴恹的地方就有宁绥,说完正事,逐一告退,宁绥挪到裴恹身边。
“休息好了?”裴恹将被宁绥蹭乱的奏本挪回原位。
“嗯嗯!”宁绥扒拉了个厚垫子,坐到裴恹腿边,“陛下,昨日忘说了,望远镜的另一个用处。”
“我打算统一制作出一批,给陛下的亲兵装备上。”
“这个东西真正的用处不在于观星,而是可以看清远处的事物,若是斥候有了望远镜,便能更快速了解战场情况……”
宁绥吧啦吧啦说了一堆。
说望远镜的做法,说望远镜的用处,畅想配备上望远镜和新兵器,大启军队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英姿。
裴恹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宁绥说的时候,不会打断他,但会在宁绥需要回复的时候,给足情绪价值。
这也是宁绥喜欢和他巴拉一大堆的重要原因。
“朕知晓了,一切便按爱卿说的做。”
“诶?”宁绥注意到裴恹晃动的指尖,“陛下的手指……”
宁绥捉住裴恹的手,往前凑了凑。
指尖发红,还有一些未消散的印子。
“怎么弄的?”
裴恹看着宁绥担忧的模样,脑中不自觉浮现的,是昨晚指尖被少年含入嘴中的画面。
口腔很软,很热,他的指尖被吮住,被湿热柔软包裹……
思绪回笼,裴恹扯了下嘴角:“被一只小雀咬了,无事。”
宁绥:“?”
“我昨日和陛下待在一起,怎么不知,陛下被鸟雀咬了?”
什么鸟这么大胆子,敢咬陛下?
宁绥仔细回想。
等会。
昨晚,自己被裴恹捂住脸的时候,玄青是不是啄了裴恹一口?
“是玄青?”
裴恹不置可否。
“玄青平时不啄人的,定是陛下昨日吓到它了。”宁绥得出结论。
裴恹挑眉:“玄青被吓到,爱卿被吓到了吗?”
“没啊,我知道陛下不会伤害我的。”宁绥不假思索回答。
裴恹定定看他。
这般信任自己吗?
“爱卿说得对,”裴恹用另一只手,抚上少年柔软头发,“爱卿需时刻记着,朕不会伤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