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初棠
“嗯嗯,”周望川连连点头,“夫子和同窗都很好,还学到了好多新知识。”
宁绥见小孩和之前的精神面貌比有了很大变化,很是欣慰。
“小川好好学,将来必定成为一个为国为民的栋梁之材。”
“嗤。”
一声轻嗤从不远处传来,宁绥抬眸看去。
是姚大人的儿子。
此刻正用一双阴狠恶毒的眸子看着周望川,眼里满是不怀好意。
宁绥皱了皱眉。
【他又想做什么妖?】
【第一次从一个孩子眼神里看到如此让人不快的情绪。】
系统开口:【周望川虽然被虐待了好几年,但他天资出众,刚转来松阳学院,就成了夫子们的心尖宠,理所当然的,也成了姚家小孩的心头恨。】
【为了打压周望川,姚家小孩传播了好些不实言论,幸好周望川性格坚韧,没被影响到。】
【他还想故技重施,把周望川药晕,让自己的亲生父母把他卖到穷苦地方,奈何周望川十分谨慎,他使了几次阴招,都没成功。】
【真是……】
【过分啊。】
宁绥近乎轻叹般说出这五个字。
系统从中听出了盛怒。
【宿主,你还好吧?】
【还好啊,】宁绥眨了下眼,【就是觉得,小孩子该有小孩子的样子,人贩子该受到应有惩罚。】
【系统无条件支持宿主!】
【乖统统。】
接到了人,徐知节打算离开,接到孩子的家长、仆人陆续离开,只有一名女子,呆呆望着学院大门,不言不语。
宁绥没忍住往那边看了看。
【宿主,那就是被姚项西儿子拐走的孩子的母亲,孩子被拐走两个月了,她每到学院放学,都会来学院门口等着,渴望自己的孩子能像之前一样,从学院大门出来。】
走了一会儿,宁绥叫住徐知节:“我突然有点事儿,你们先回吧。”
宁绥打算去姚家看看。
为了符合自己立下的寒门人设,姚项西的府邸在皇城偏远地带,位置不大,宁绥站在门口,看到一位身材壮硕的夫人挎着菜篮出来。
【这就是姚项西的夫人。】
【她的菜篮子里怎么有股异味?】
【这是她从外面特意给姚家人带回的‘佐料’啊。】
【等会,‘佐料’不会是马粪之类的吧???】
【她是怎么忍着恶心把东西带回来的?】
【一想到这些会吃进姚家人肚子里,就不觉得恶心也不觉得臭了,只觉得还不够,最好能再恶心一点。】
【是个狠人。】
【也是个可怜人,被姚项西挟恩图报,嫁过来一开始姚项西还装一装,随着升迁,姚项西越来越觉得姚夫人身世低微配不上自己,对她只剩嫌弃。】
【可姚夫人娘家只是一个普通杀猪匠,根本和姚项西对抗不了,姚项西嫌弃归嫌弃,为了名声面子,在外装得一副和夫人很恩爱的模样,姚夫人为了被姚项西威胁的家人,只能和他一起演戏。】
【这次给姚项西饭菜下料,纯粹是被他恶心到了。】
【在她床上和别的女人乱搞,姚夫人想想都受不了。】
【可一想到还有儿子,姚夫人闭眼忍了。】
【今天姚项西的儿子归家,姚夫人打算今天不在饭菜里加‘佐料’了。】
【那怎么行!】
【小人贩子也该和他爹一样,尝尝‘顶级美味’啊!】
宁绥眼珠子一转,走向天桥下算命的老人。
“老人家,我能租用你的摊子一天吗?”
算命老人警惕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宁绥垂了垂眼;“我一远房表姐,家中夫君背着她偷偷和仇人之女好上了,还把和仇人之女的孩子抱回来给她养,我想找个机会提醒一下她。”
“我和她还是小时候见过面,贸然去说,恐怕不太好,如果能借用算命的说法,至少能让她谨慎点,别掏心掏肺对仇人的后代。”
“那还说什么?!”算命老人弹射起身,“您坐,我免费把位置让给你用一会,就是,那个……”
算命老人嗫嚅,“能不能让我在旁边看看?”
“我保证闭紧嘴,不多说一个字!”
算命老人目光炯炯,对宁绥所说的事非常好奇。
宁绥没想到对方那么好说话:“那我就不客气了,你放心,钱我还是会给的,不然岂不是白耽误你时间了。”
算命老人看看宁绥,少年一袭白衣,外罩青色薄纱,容貌��丽,说是仙人下凡也不为过。
他弯腰擦了擦自己坐过的椅子:“您坐,您坐。”
宁绥坐下,算命老先生站在他身边,别说,还真有点像样。
【这老先生人还挺好的。】宁绥和系统感慨。
【八卦之心人人有之嘛,】系统转了个圈圈,【宿主你编造的消息,有点好奇心的人都想知道后续。】
【更何况,这老先生嫉恶如仇,说是算命,实则借算命一事,暗中帮助了不少受骗的苦命人,赚来的钱也经常救济穷苦百姓。】
宁绥偏头。
算命老人头发花白,眉宇间有着深深沟壑,蓄有飘逸胡须,穿着一身缝补痕迹明显的简朴道袍,很像那么回事。
宁绥刚坐下不久,就有两名妇人相偕而来。
两人看看宁绥,再对视,其中一人一横心:“你这算命,准吗?”
算命老人没料到今天客人来得这么快,那年轻人是来提醒远房姐姐免中恶人圈套的,根本不会算命,该怎么办?
他张了张嘴,正要解围,宁绥已经开口:“你可是要算家中弟弟的婚事?”
说话的妇人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对,您怎么知道的?”
宁绥伸手,做出掐算姿势,端着表情:“自然是算出来的。”
“你弟弟年余三十,曾经娶过一门妻子,那女子福薄,嫁过来没两年就去了,你弟弟今年相中了一寡妇,想求娶,是也不是?”
“神了!”妇人惊叹,“大师您说的,一字不差。”
算命老人亦是一脸惊讶看着宁绥。
这少年穿得仙气飘飘的,竟然是个懂行的。
“尽管让你弟弟娶,你弟弟和对方都是有福的,喜结良缘,往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谢谢大师,谢谢大师。”妇人掏出荷包里的碎银子,不敢往看起来就很有仙人气场的宁绥身上塞,伸到一半的手转了个弯,塞进算命老人怀里。
“这……”算命老人看向宁绥。
“收下吧。”
“我也想算算!”另一名夫人迫不及待开口。
宁绥指指对面的位置:“坐下说。”
陆陆续续有人来,有了前面的成功案例,一传十,十传百,不一会儿,算命摊前围满了一圈人。
宁绥和系统吃了满满一肚子瓜的同时,名声彻底打了出去。
忙碌一整个下午,到了收摊时间,宁绥要等的人还没来。
【宿主,这个办法真的可行吗?】
【你放心,她会来的。】宁绥倒是不着急,【即便姚夫人不喜欢求神拜佛,但现在,她心中的困惑无人可解,不管什么办法,她都会去试一试。】
收了摊,算命老人将今天收获的银子包好递给宁绥。
宁绥没接:“你拿着吧。”
“这是您赚的,”一下午,见证了宁绥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神迹,算命老人对宁绥的态度不自觉恭敬不少,“我不能拿。”
“我借用了你的摊子,害你半天没开张,这些钱是在你摊子上赚到的,你平日拿它做什么,照例做便是。”
“您知道?”
宁绥笑而不语。
算命老人心中惊骇,再看在黄昏光芒中亭亭而立的白衣少年,越发觉得,眼前的少年是神。
再不济,也是什么绝世高人。
宁绥的消息由玄鳞卫传进裴恹耳朵。
勤政殿中,裴恹坐在御案前,摩挲拇指上的扳指。
“曹德全,你说,宁绥会一直为朕所用吗?”
裴恹语气里压抑着无法判断的复杂情绪,曹公公知道,裴恹是看了玄鳞卫传来的消息问出这句话的,是密信里写什么对宁大人不利的事吗?
曹公公在心中打了腹稿,斟酌开口:“奴婢觉着,宁大人待陛下一片真诚,前两天,宁大人还找奴婢说,陛下您最近有些上火,给了奴婢一些降火的草药,让奴婢给您泡水喝。”
裴恹起身:“朕出宫一趟。”
宁绥忙完回来,天已经黑了。
本来可以早一点的,人称迟先生的算命老人在宁绥收拾好一切准备离开的时候,“扑通”一声跪下。
宁绥吓了一跳,忙去扶他:“你做什么?”
“不知高人能否收我为徒,不不不,做徒弟太抬举我了,高人收我做个记名弟子也行。”迟先生趴在地上不肯起来。
“不是我不肯收你。”宁绥为难,是他真的收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