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尘沐雨
沈泠的眼睛,也一下就亮了。
个人珠宝展!
这可是他做梦都想办的东西。
前世,他到死都没能办成,他原以为,这辈子也要等上许多许多年。却不想机会竟就这么摆在了他面前。
他立刻就摸出了手机,点开和霍砚深的对话框,飞快的打字。
“老公!今年冠军可以办个人珠宝展!我如果……”
他打到一半,自己先笑了,又把那行字删掉,改成更雀跃的一句,“老公!比赛赢了能办展!还不用自己花钱!”
消息发出去,却像石沉大海。
沈泠等了几秒,没见回复,便往赞助商那边张望。
霍砚深还站在人群里,正和两个年纪稍长的人交谈。
沈泠轻轻撇了撇嘴,只能眼巴巴的等着霍砚深。
散场后的宴会厅已经冷清下来,侍者正轻手轻脚地撤着空杯。
沈泠就是累,坐也坐不直,站又站不住。
他刚应付了一场他并不喜欢的场面,那些镜头和藏着刀的问话,那个总在耳边嗡嗡嗡嗡的凌白,把他为数不多的精力全耗尽了。
他腰酸得厉害,头也疼,连胃都隐隐发紧,只恨不得立刻让霍砚深把他团起来,塞进车里带回家去。
可霍砚深还在应酬。
沈泠低着头,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右上角安安静静。
他轻轻“哼”了一声,像只被主人忘在家里的小猫,不住的往里面张望。
又过了约莫半小时,手机终于震了。
霍砚深发来消息,说司机去开车了,让他在门口等,自己马上就到。
沈泠嘴角往下压了压,劈里啪啦回了一串,文字冷冰冰的,只两个字,“好吧。”
配图是一只气鼓鼓的小猫,正拿后脑勺对着人。
他收起手机,慢吞吞地起身,一个人往场馆外,他想着反正霍砚深还没到,不如先去趟洗手间。
这处的洗手间偏,拐过一条短廊才到。
沈泠扶着墙走进去,才刚推开门,就听见最里面那间隔间里传来一阵古怪的动静。
那声音很轻,像是衣料摩擦,偶尔有撞门板的声音漏了出来。
沈泠的步子顿住,他站在门边,只觉得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一层。
这什么动静。
��得慌。
他想退出去。可尿意又憋得厉害,他进退两难地杵在那儿,手指还搭在门把上,像个误入什么脏地方的无辜小羊。
正犹豫着,最里面那扇门忽然“哐”地弹开了。
沈泠没来得及躲,被那门板撞得踉跄了一下。
等他站稳,抬眼就撞上从里头快步闪出来的人。
凌白脸色发红,领口的扣子还散着。
他显然也没料到外头站着人,反手就把门“砰”地按回原位,用半边身子死死挡住,“谁在外面?”
灯光下,沈泠看见他额角还浮着一层薄汗,呼吸也不怎么稳。
沈泠眨了眨眼,没说话。
凌白也看清了是他,脸色先是一僵,随即更冲,“你怎么还没走?”
沈泠没把他的情绪当回事,只平静道,“接我的人来得晚了一点。我进来上个厕所。”
“那你还不快走。”凌白声音都拔高了些,身子仍堵着那扇门。
沈泠觉得很莫名其妙。
这人怎么跟上辈子欠他钱似的。他上下看了凌白一眼,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你是便秘吗?火气这么重。”
凌白,“……”
他的脖子根都涨红了,像有什么话在喉咙里滚了一圈,又生生咽了回去。
沈泠没再理他,转身出去上洗手间。
等沈泠上完厕所出来,走到门口,果然看见霍砚深已经等着了,就站在石阶下,车还停在几步外。
风把他的额发吹得有些乱,他却像浑然不觉,只望着沈泠来的方向,见沈泠扶着腰磨磨蹭蹭的走近,霍砚深迎了上来。
沈泠走到他跟前,扬起手,在霍砚深肩膀上拍了一下。
“你来的太晚了。”他小声说,眉头皱着。
霍砚深一愣。
他没有感觉错,沈泠刚刚居然学会打他了!
他赶紧弯下腰,亲了亲沈泠发红的指尖,说,“宝宝,打得很好。”
沈泠,“?”
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接。
他张了张嘴,只觉这人简直不可理喻,明明他是在发脾气,这人却像得了什么天大的甜头,他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你果然是个变态。”
霍砚深从善如流的点头,“对,我就是变态。”
沈泠更气不起来了,索性甩头往车那边走。
他步子急,可没走两步就觉后腰一酸,脚下一个踉跄,霍砚深眼疾手快,从后头一把握住他的胳膊,半扶半带的把他塞进后座。
车门一关上,沈泠又扬手打了霍砚深几下,不过落在霍砚深小臂上,轻的几乎没什么分量。
霍砚深一点也不躲。
他说不出的欣慰,甚至有些贪恋。
他希望沈泠天天这样能同他闹。
“今晚是我不好,让你等久了。”霍砚深温声认错。
沈泠一听他这样认错,心便软了一半。
他靠着霍砚深,嘴里却仍不饶人,“你眼里就只有你那些生意。”
话是这么说,他的身子已经很诚实了。他往霍砚深那边又靠了靠,声音闷了下去,“我腰都酸死了。”
霍砚深的掌心已经覆上他的后腰,“这里?”
他一边问,手掌隔着衣料慢慢的按下去。
沈泠“嗯”了一声,整张脸都埋进霍砚深颈窝里,霍砚深便把人揽近些,让他半躺在自己怀里。
“还有哪里不舒服?”霍砚深低声问。
沈泠闭着眼,揉着太阳穴,“头疼。被那个凌白问得头疼。”
他说到这儿,又补了一句,“他老问我些莫名其妙的问题,一会儿问我作品是什么材质,一会儿问我做的时候想的是谁。我就不明白了,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反正就……很奇怪的一个人。”
霍砚深听在耳里,眉头慢慢皱起来。
“需要我去处理吗?”他的语气冷下来。
沈泠睁开眼睛,摆摆手,“算了吧。他那个实力应该……也混不上什么奖,别管他了。”
沈泠说着,语气又带了点同情,“而且我跟你说,我刚才去洗手间,还遇到他了。”
“我听见最里面那间隔间有动静,我还当自己撞鬼了,结果凌白就把门撞开了。”
“他脸都红到脖子根了,我问他是不是便秘,他脸更红了,你说他是不是……生病了呀。”
霍砚深闻言,大概猜到一点,他深深的看了沈泠一眼。
他没告诉沈泠那洗手间里是怎么回事,他捏了捏沈泠的耳垂,“离他远点。”霍砚深说。
“我当然离他远点。”沈泠嘟囔,又把脸埋回去。
沈泠想了想,又小声说,“我先跟他公平竞争,要是背后使阴招再说。”
霍砚深,“好,都听宝宝的。”
他也不再多问,帮沈泠揉太阳穴。沈泠呼吸慢慢放缓,霍砚深低头,亲了亲他汗湿的额角。
“睡会儿。”
沈泠胡乱“嗯”了一声,把脸往他怀里又埋深了些。
沈泠困得睁不开眼,却在半梦半醒间,又伸出手,在霍砚深胸口拍了一下。
“下次不许再让我等。”他含糊的说。
霍砚深握住那只手,“不会了,宝宝。”
*
次日,比赛安排在下午。
沈泠很早就起来了,换衣服整理作品稿,又对着镜子把头发拨了好几种模样。
他连早饭都吃得心不在焉,一只水煮蛋在盘子里滚来滚去。
等沈泠放下筷子,霍砚深又把温好的牛奶又递到他手边,“再喝几口。”
沈泠“嗯”了一声,乖乖端起来,小口的喝。
他面上是平静的,可霍砚深看得出,沈泠非常紧张。
午后一点多,两人上了车。
霍砚深让陈平走场外绕行,车里空调开得正好。
沈泠靠在座椅里,把手机捏在掌心,像在给自己找点事做似的,一遍遍刷新自己的账号页面。
也就是这时,手机忽然开始狂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