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浮云叹生
不管是不是自愿,都会变成帮凶。
因为‘他们’会抓把柄,比如身边的亲人,又比如珍重的人和丰厚的前途……
从不愿变成自愿的,占一半。
利益太丰厚只是之一,这笔钱足以在寸土寸金的城市买房买车改善生活,又或者这笔钱能救急。
需要钱,有太多太多理由了。
何寻不得不改变,不得不变成另一副模样来迷惑对方洗脑自己。
是改变就会有心理抗争。
最初医院建立仅有九十八位病人,何寻给自己纹了99号,时刻提醒自己是病人也是医生。
脑电重置图开发时期,何寻找过亲哥何觅经历过几次心理疗法,也就是催眠。
另一个自己悄然诞生在意识里,只差一个契机就会出现。
作为第一批报名脑电重置图的测试员,何寻进入到意识里。
所谓的平行世界、诡异世界都是另一个消磨记忆的意识世界。
进入初期,有脑电重置图伴生系统控制,另一个自己一直处于沉睡。
沉睡着储存何寻所有的经历,像无限容量的监视器,只待清醒时昭示一切。
在经历一次又一次记忆抹除与重置的玩家副本后,另一个何寻悄然诞生。
从诞生到顶号变成系统,用了五次反复循环。
积分在每次循环中存储,信任与希望也在鬣财神出现时迸发。
记忆从无到有,从模糊的混沌记忆变成碎片化记忆。
现在碎片化记忆拼接,摆脱脑电重置图控制用了整整一年。
席山精神病院建立四年,何寻真正从业的时间只有一年。
22岁刚毕业年轻气盛的年纪,被迫同流合污卷入期中,他与同校出来的伙伴姜雅想尽办法共同抗争。
最终,何寻以身试险主动测试脑电重置图。
而姜雅就负责录证据传递消息,因为她姐姐姜岚在b市刑警队。
她花了点心思和姜岚联系传递这些情况。
考虑到情况特殊,姜岚用了点手段,姜雅身份就变成了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
扮演父亲的是个不停要钱的酒鬼。
为了钱,姜雅投身医院投身医院同流合污很正常吧,嫌疑就这么洗除了。
看似酒鬼父亲,实则也是警察卧底。
两个年轻气盛的毕业生就这么摸索着往下走。
何寻在诡异世界无数次的循环徘徊,外界已然过了一年。
在他昏迷的期间,测试药剂往体内注射过很多次。
所以他才会恍惚,记忆断断续续。
好在有另一个自己的存在,有一群同样渴望救赎的病人。
情况从恶化到麻木,又从麻木到好转。
自己帮扶着自己,终于走到最后一关。
像青苹果一样。
果皮比红苹果厚点,口感略微酸涩,但仔细嚼后又回甜。
关卡五便是何寻恢复记忆脱离脑电重置图控制的契机。
是在一次又一次循环里,他摸索出的最佳通关方式。
意识成形态,系统成真身。
何寻与另一个自己正式见面那天,意味着他即将通关结束一切。
一路曲折磕碰,凭着一腔热血,何寻终于走到了现在。
临别考量内心,他选择隐瞒记忆和十八岁的自己短暂相处片刻。
现在想来,那时候系统沉睡升级,何寻感觉焦灼不安是是因为另一个自己不在。
没有安全感,何寻才会恍惚,才会觉得少了另一个自己。
而这一次关卡五系统同样沉睡,何寻却没有产生焦虑的情绪。
原来一切都有预兆。
系统一直陪着他,从开始走到最后。
这段记忆是过往的沉淀,也是何寻在一次又一次循环的救赎。
他没有迷失自己,也没有忘记自己。
18岁的眼睛是明亮的,24岁亦然。
纵使年长的自己没有变成年轻的自己期待的模样,对方也不会怪他,因为这是何寻站在迷雾里能做的最好决策。
何寻望着另一个自己,视线在空中与对方相触,四目相对时,两人会心一笑。
高中生何寻说,“你取的外号真难听。”
何寻笑着,“谁让你一出手就掏积分掏盲盒的。”
高中生何寻理所当然,“那不是钻到系统漏洞了吗?循环那么多次不讨点福利多对不起自己。”
“况且,你一个人流浪在这里,不对自己好点谁还会对你好?”
何寻笑出了声,“何老师说得是,所以又是掏积分又是掏盲盒的,把我养得很好。”
末尾几个字轻轻落下,重重砸在心尖。
高中生何寻望着窗外的蓝天,刻在脸上的笑容加深。
“出去以后,你就只能自己养自己了。”
他侧眸,“你可别把我养死了。”
何寻郑重答应,“你放心,我对自己最好了。”
高中生何寻轻轻嗯一声。
可惜,这里的照片无法保存。
他只是催生出来的人格,会在何寻清醒时消散。
这段记忆他不知道何寻能否记得。
他私心希望何寻记得,又希望何寻忘记。
何寻撑着脸提议,“要不,咱俩就这么存在下去?”
回应他的是一巴掌。
高中生何寻甩了甩手,“别想拉我给你打一辈子工。”
“还有,你见到谁都撩一把的心思能不能收收?”
这个技能在面对过去的自己使用也是毫无心理负担。
简单来说就是,何寻狠起来连不同时间段上的自己都撩。
真该打。
何寻笑眯眯地,“以后改了,改行去杀鱼,比谁都冷漠。”
高中生何寻沉默了一下,“你自己开心就好。”
不管是不是医生,只要职业是自己喜欢的,他都能接受。
何寻勾住他的肩,仰面吹着风,舒服的感叹。
“再见。”
“再见什么?”高中生何寻满脸嫌弃,“赶紧忘掉我醒过来,去搞死外头那群黑心肝的。”
何寻弯唇,望着脚下的影子没出声。
自己与影子的互生互存便是见面,从每时每刻到每分每秒。
〈恭喜玩家通关。〉
第177章 全文完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就像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里稀奇古怪,梦里场景变化,梦里……
梦里没有那么多吵闹的声音,和摇晃到想吐的感觉,一会脚底板痒,一会鼻子痒,一会全身上下都痒。
何寻猛的睁开眼,对上一张放大的脸。
“可算醒了。”程余松开手往外跑,“我去叫人。”
何寻迟钝的大脑像生锈的齿轮运转缓慢,眼珠已经扫了周围一圈大脑信息还没处理过来。
这是一间病房,但不是当初测试脑电重置图的病房。
病房另一侧角落摆满了鲜花水果和一堆贺卡。
而且刚才程余也没有穿病服。
情况尚未清楚,何寻想要坐起来,手脚使不上力又瘫回去。
他只得转动眼珠看向敞开的病房门,外面响起凌乱又急促的脚步声。
“何寻?”
熟悉的男声呼唤,紧接着是与何寻相似的眉眼闯入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