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浮云叹生
第三个男孩四岁左右,模样长得挺可爱,就是少了一条腿。
他们站在电梯外,面上一直微笑。
笑得很奇怪很僵硬,眼珠漆黑,黑白分明一直盯着电梯里的人,像是假人一样。
用伪人形容或许更精准。
何寻甚至听到断腿小男孩吞咽口水的声音。
“欢迎。”
他们像设定好的情绪,齐齐出声。
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回荡在这条狭长的过道。
一股奇怪的味道散开,腥臊又掺着腐肉的气味,让人胃部不适几欲作呕。
这声欢迎过后,这群人像是启动了某种情绪,开始热情迎接。
先是女人朝何寻走过来,“是晴天男朋友吧,我们可等你好久了,快快,快进屋。”
何寻目光划过女人怀里的襁褓,脚步微顿又恢复如初。
襁褓里不是小孩,是个假玩偶。
啤酒肚男人则一眼就盯上夏清炀,扫过夏清炀手臂凸出的肌肉线条,贪婪的目光都要藏不住了。
“小夏是吧,招待不周招待不周。”
夏清炀像什么都没觉察一样,踏入这间充满腥臊气味的屋子。
另外三个小孩更活泼了,他们缠上徐晴天,激动得去扯口袋。
“哥哥!我们可以吃肉肉了!”
“我们饿了好久!”
“你终于带哥夫和哥夫的朋友回来了!”
瘸腿小男孩最激动,单脚蹦跳,另一只手撕扯口袋。
徐晴天听着耳边的吵闹面色无异。
在何寻一只脚踏进去时,徐晴天勾住他指尖,“还记得我和你说过什么吗?”
何寻点头,“放心。”
两人的对话让啤酒肚男人敏锐看来,他给了徐晴天一个警告。
徐晴天敛下眸。
这里虽是精神世界,但根据徐今天过往记忆衍生出来的父母倒是与现实一模一样。
记忆里的嘴脸无限丑陋。
这群多出来的孩子一定意义上也是存在的。
现实世界里,徐晴天父亲表面公司高管,母亲是光鲜亮丽的家庭主妇,实际上父亲有家暴行为,母亲流产过五次。
最严重的一次是徐晴天为了保护母亲差点被打死。
他劝母亲离婚,母亲总用酒喝多了给这个暴力的男人一个纵容借口。
双方都舍不得表面的体面。
于是唯一存活的孩子徐晴天成了两个人维持体面的共同出气口。
“晴天,你在发什么呆?”女人看着他似在警告。
徐晴天收拢发散的思绪,面色如常踏入这处腐臭地盘。
即便知道有客人要来,这里的原住民也没有打扫整理的动作。
沙发上堆积着行李,地面都是七零八落的玩具,有几处死角甚至还有干涸的血。
整间屋子只能用脏乱形容。
徐晴天勉强搬来两张干净的椅子。
啤酒肚男人没管在场的人一脚踹向女人,“怎么招待客人的,屋子这么乱都不知道整理吗?”
女人挨了打也不恼,乐呵呵地去收拾。
啤酒肚男人这才转眸继续和夏清炀说话,他目露精光,“小夏啊,你这身肌肉练了多久?”
夏清炀像是没感应到对方不怀好意的目光一样,诚实回答,“很久了,我一直有锻炼的习惯。”
“那这身肌肉口感……”啤酒肚男人像是意识到漏嘴,立刻改口,“年轻人就是有魄力。”
夏清炀笑了一下,目光扫向男人的啤酒肚。
白色的衬衫沾着污渍,那肚子大到几乎快要崩开扣子,夏清炀目光晦暗不明。
他突然问,“叔叔,你知道宰肥猪的时候一刀捅进去,先沾的脂肪还是血?”
啤酒肚男人乐呵呵地,“当然是血了,破皮肉都是先流血。”
“这样啊。”夏清炀尾音上扬。
这一刻两人眸底精光相似,都是兴奋的。
一个是即将宰猪的兴奋,另一个是即将吃牛蛙口感的肌肉兴奋。
谈话之间,原本肮脏的房间悄然变化。
那些血迹,那些污渍都不见了。
只剩下小孩跑来跑去的声音和时不时的吵耳尖叫。
房间突然干净明亮,真皮沙发空落落的,啤酒肚男人邀请,“坐沙发,边说边聊。”
啤酒肚男人走过去,却没有留意到脚下的玩具,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的笑变味,捡起残缺的奥特曼脑袋,“谁的玩具?”
客厅气氛骤然凝固。
瘸腿小男孩心一紧,毫不犹豫指向最大的男孩,“哥哥的。”
男孩瞪眼,“胡说,明明就是你的,妹妹可以给我证明。”
看到瘸腿小男孩眼底的心虚,还有什么不懂的,啤酒肚男人手抚摸上小男孩脑袋,力道重到薅掉几缕头发。
小男孩却不敢吭声。
啤酒肚男人拍拍他脑袋,“把地上的玩具收起来。”
这句话像是赦免一样,瘸腿小男孩一跳一跳就开始捡玩具。
抱着孩子的女人从厨房里出来了,她望着何寻与夏清炀意味不明。
“盐少了。”
这句话是对徐晴天说的。
女人目的明显把徐晴天支出去,单独留下夏清炀与何寻两人。
徐晴天没有起身的动作。
规则之力发出警告。
〈警告,请踏入石榴屋的所有玩家和诡异遵守诡爸诡妈的指令,否则抹杀。〉
规则之力往许晴天身体里又注入两分诡气。
诡气过多的话,保不准徐晴天又会被污染失忆。
何寻冲他摇头,“去吧。”
徐晴天接过诡妈的钱,“我很快回来。”
他的目光扫过角落的神龛,似有若无提醒何寻。
那里没有供神,就是一坛骨灰。
骨灰里藏着的就是通关石榴。
何寻了然。
至于夏清炀,他弯下身捡起脚边的玩具。
不是玩具,是女人织衣服用的长针。
他量了一下长度,余光再次划过男人的啤酒肚后笑了。
夏清炀顺手把长针放在沙发扶手上。
长针放在最显眼的位置,男人看到了也没在意。
因为他正贪婪的盯着夏清炀短袖下裸露在外的手臂。
“再过一会,盐够了就能吃火锅了。”
第144章 所以,我们要合作吗
徐晴天的离开宣告这场肉食盛宴开始。
啤酒肚男人垂涎的目光愈发不掩饰,直勾勾盯着夏清炀手臂似随时开始生咬食其血肉。
夏清炀像觉察不到一样,一手撑着脸,闲出来那只手落在瘸腿小男孩头上。
夏清炀就像撸猫一样,力道轻重合适,小男孩也不躲,只是狂擦口水。
小男孩眼中迸发的精光与啤酒肚男人贪婪的眼神交叠。
两张毫无相干的面容在这一刻表露出同一个想法。
馋,馋肉。
沉默的气氛让藏在阴暗处的血腥肆意生长,腥臊肉味似有若无飘散。
夏清炀手终于下滑,指向小孩男缺失的那条腿。
他歪头,笑眯眯问,“你的腿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