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唐酒月
江若澜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只是说了一句:“行,你没事就好。”
陆柏寒:“嗯。”
母子俩都不是那种太能表达情感的人,这顿饭也没吃多久,很快就各自离开去忙事了。
日子又过了一天,来到第五天。
第五天的时候,沈辞早上刚起床就不太舒服。
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胸口一直发闷。
这种感觉他可太熟悉了,总之又是身体的机能出了问题。
于是一整个上午他都没有出门,待在家里休养。
他一直窝在沙发里看书,一直看到了十二点。
现在到了该吃点东西的时候了。
沈辞其实不饿,也不想吃。
但他本来就胃不好,要是三餐还不规律的话,就更难受了。
他想着随便去找点牛奶面包吃。
然而就在他起身的那一刻,胸口那种堵堵的感觉一下子加重。
沈辞脚步顿住,停了两三秒后,猛地吐出一口血。
这一口血吐在洁白的地板砖上,分外刺眼。
沈辞的身体以一种极不自然的状态僵住几秒,然后一阵头晕目眩,整个人一下子跌坐回沙发上,昏睡了过去。
墙上的钟表滴答滴答地转,太阳光线的影子也不断倾斜。
当时针指向下午四点的时候,沈辞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幽幽地睁开了眼。
刚睁眼的那一瞬间,他眼前是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
足足过去十几秒,他的视线才逐渐清晰。
地上的那些血迹已经干涸了,留下暗红色的印记。
沈辞坐在沙发上,看了一阵那些血,然后起身去浴室漱了一下口。
喉咙里还是有那种腥甜的感觉,整个人也有些站不稳。
沈辞撑在洗手台上的手都是发抖的,这是他身体低电量的信号,像是连站立都很难支撑。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又回到了客厅,重新坐在沙发上。
这一坐,就是半个小时。
沈辞的眼睛一直看向窗外,眸光悠远。
他似乎想了很多东西,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只是一个人静静坐了半个小时后,他拿出手机,给陆柏寒发了一条信息����
【抱歉,我还是不能答应你。】
这是一句简短的话,没有多余的话语。
沈辞发完信息后,又联系了一个网约车。
他做完这一切后,放下手机,勉强撑了一下沙发,然后站起身。
他要再次搬走了。
这次搬到一个连陆柏寒都找不到的地方去。
头一次搬家,是他没有设防,不知不觉走进了陆柏寒的圈套。
这一次,他会躲得远远的。
沈辞拿来行李箱,随便收拾了一下东西。
他也没打算全搬走,毕竟他没这个精力,到时候让人上门收拾一下屋子就行。
沈辞这会很虚弱,随便在屋子里走几步,冷汗就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连眉眼都打湿了。
他怀里抱着几件衣服,靠在衣柜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忍受着那种随时要晕倒的感觉。
终于,沈辞抱着几件衣服,拿去放到了行李箱里。
他按在行李箱上的手指根根用力,指尖都是泛白的,足以可见他忍受着多么大的痛苦。
他觉得自己这次是真活不了几天了。
那种死亡逼近的感觉很熟悉,他是经历过一次的人,他很懂。
不过沈辞也只是□□上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而已,心态倒是格外平静。
到了他这种程度,面对死亡也能眼都不眨了。
本来用半个小时就能收拾好的东西,沈辞足足花了一个多小时。
等他收拾完,冷汗已经把衣服湿透了。
他不得不重新洗了一个澡,然后换一身干爽的衣服。
这次,总算是稍微轻松了一点。
这时,网约车司机也打电话来,说他已经到楼下了。
沈辞有气无力道:“好,我马上下来。”
他现在连说话都很费劲了。
沈辞挂了电话后,缓慢地走过去拉起行李箱,然后一路走出了公寓。
下楼的这段路其实很短,乘坐电梯的话,几分钟就到了。
偏偏沈辞足足用了两倍的时间才下楼。
他按照约定的地方,朝网约车走去。
谁知道他走到路口一看,原本应该等在那里的网约车不见了,转而停着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此刻,陆柏寒一身整齐的西装,像是从什么工作场合赶过来的,他靠在车身上,正拿着一支烟抽。
烟雾弥漫,他的神色看不太清,但是看向沈辞的目光很沉。
沈辞停下脚步,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对视。
沈辞叹了一口气,先一步开口:“我叫的网约车呢?”
陆柏寒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给了一笔钱,让他走了。”
沈辞有些无奈道:“你不该来的。”
陆柏寒抽了一口烟,声音里透着些许危险:“你的意思是,你随便发个信息,然后想走就走?”
沈辞更加无奈了:“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陆柏寒直直地逼视着他:“那你不妨说说,我应该明白什么?”
沈辞顶着陆柏寒如有实质一般的目光,只觉得相当力不从心。
他也不想再说什么了,直接拉着行李箱继续往前走:“我去叫别的车。”
沈辞拉着行李箱往前走,路过车旁的时候,被陆柏寒一把抓住了手腕。
沈辞一惊:“你……”
陆柏寒也不解释,一把抢过他的行李箱,然后拿过去放到了后备箱里,紧接着就拉着沈辞坐到了后排位置上。
沈辞原本是想挣扎的,但是他这会虚弱到连走路都没多少力气,根本抵抗不了陆柏寒,轻飘飘地就被塞进了车里。
陆柏寒紧跟着上了车,砰地一声关了门。
空间骤然变成了车内,那种压迫感一下子就上来了。
沈辞呼出一口气,伸手想去拉车门,但是陆柏寒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动作。
沈辞也有些着急了,猛地抽回手腕:“陆柏寒,你能不能冷静一点?!!”
陆柏寒一双黑眸沉得吓人:“我不够冷静吗?我觉得自己很冷静。”
沈辞没好气道:“我没看出你冷静在哪。”
陆柏寒盯着他:“你想要的是哪种冷静?对你离开这件事不管不问吗?”
沈辞避开视线:“有些事情你不懂。”
陆柏寒追问:“你不说出来,我怎么能懂?”
事情到这份上,沈辞也瞒不下去了,他深吸一口气,破罐子破摔道:“好,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真相吗?真相就是我活不了多久了。”
陆柏寒呼吸一滞:“别胡说!”
话已经说开了,沈辞也不瞒着,直接全都说了出来����
“我自己的身体,我能不清楚吗?”
“我不妨告诉你,在我一个人独处的时间里,我吐过好几次血。就在今天上午,我不仅吐血,还晕倒过去了。你觉得这样的我,能答应你什么?我前一秒答应和你在一起,说不定后一秒就离开人世了。”
“你要这样的我做什么?你能得到什么?难道想要后半辈子一个人孤零零地守着一个墓碑吗?你……”
紧接着,沈辞就开不了口了,因为陆柏寒猛地吻住了他,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沈辞完全没有防备,就被陆柏寒深深地吻住了,他迷茫地眨了一下眼,完全跟不上事情的变化。
陆柏寒一直吻着他,这里面夹杂了太多情绪,有喜欢,有心疼,还有很多很多无法形容的东西。
这算得上是两人一直以来最深刻的一吻。
这一刻,他们什么话都没说,却又心意相通。
慢慢的,沈辞闭上了眼,头一次,没有任何挣扎的,任由陆柏寒吻他。
整个过程是有些混乱的,沈辞觉得自己的头脑是昏沉的,但是心情又轻飘飘的,好像漂浮在云端。
他难以形容这一刻的感受。
直到迷迷糊糊中,陆柏寒似乎在他的左手无名指上套了个什么东西。
漫长的一个吻结束后,陆柏寒终于放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