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行诗
纱窗被吹开一个角,清晨的光透进来,唇与唇之间藕断丝连。
沈霜轻拍伊西多尔的脸,调情中带着挑衅,声音有些气喘的泄音,脸染上胭脂红,“我看你喜欢的紧呢。”
伊西多尔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躁动起来,细胞尖叫着、沸腾着要被烧死,他闷哼一声,紧抿着唇,不肯暴露自己的脆弱。
沈霜又是拍了两下他的脸,“怎么不说话?嗯?乖狗。”
伊西多尔掐住沈霜作乱的手,狠戾道:“怎么喜欢打脸,谁惯的你?”
“你爹啊。”沈霜笑着,轻描淡写回应,“不止他。”
沈霜对他,总是不加掩饰与其他omega的奸情。
伊西多尔后槽牙咬紧了,一字一句重声说:“他、死、了,没人再惯着你。”
“沈霜,改改你那不尊重人的臭毛病。”
“打你的每一巴掌都是有原因的,自己想想。”沈霜满不在乎,说话轻飘飘的,“少爷病。”
伊西多尔针尖对麦芒地反讽,“我可没见过谁家少爷成天被扇巴掌,狗啊狗的喊,到底谁才是少爷?”
“二少爷,你哪儿来的毛病?这种场子还带手套?”身旁人打趣,伸手就试图要去拽一拽瑞德莱的黑色手套。
瑞德莱面色不虞,握着酒杯的手微抬避开,酒液在杯壁晃了一圈,正准备泼出去时,另一位狐朋狗友眼尖看到他的动作,连忙不动声色提点:
“多嘴了啊,二少这叫特立独行,出来玩那么多次还不清楚,那你跟着二少还混什么?趁早回家,别惹咱二少心烦哈。”
那人使眼色给瑞德莱身旁男伴,男伴笑着将手中的酒递到瑞德莱嘴旁,“二少尝尝,听说是R-44星的特产。”
瑞德莱面色不虞就着男伴的手饮下一杯酒。
莓果酒味在口腔蔓延,异常芬芳,真的很像。R-44的莓果酒是出名的,味道确实优异,只是瑞德莱总觉得它带着股赝品的低劣感。
愁思起来,又想起沈霜,青年的身体瘦削,或许是为了给亡夫守丧,穿着灰黑,一身硬挺的鎏金黑色外套,走动时,掺杂在黑衣里,金光闪闪,如炫目的火彩。
似乎是因为紊乱症的原因,omega并不懂得收敛信息素,方一进门,莓果酒的味道就蔓延起来,并不腻味,其中混杂一股似有若无的苦涩,是雨后的新鲜泥地,草的鲜苦。
那么冷的一张脸,沉稳生硬的衣服,不近人情极了,信息素的味道却泛甜,藏着金闪,天生的微笑唇扬起,不谙世事而又不安分,勾着人。
好迷人……
难怪伊西多尔对他们谈起时,会是那样的迷恋与痛恨。
身旁的男伴是个黑发beta,卷翘的发尾擦过瑞德莱脖颈,就在对方的手往钻进衣摆时,被瑞德莱摁住。
瑞德莱仍然在笑,笑里透着危险,忍着胃里翻江倒海想要呕吐的欲望,警告道:“别乱动。”
他隐晦看向监控,强压着恶心,控制自己松开攥着男伴的手,劝慰道:“别有不该有的想法。”
狐朋狗友敏锐察觉这一幕,又打圆场道:“新来的,不懂你的规矩。”
“我又不是什么不通人情的动物。”瑞德莱调侃回应,注意到门外一闪而过的人影消失之后,他挥挥手让男伴下去,忽而补充道:“下次别叫黑发的。”
没等对方的再次提问,智脑震动一声,凭借提示音,瑞德莱辨认出是伊西多尔。
瑞德莱为每一个人配备的提示音都不一样,作为家里第二个孩子,就是要这般细心,才能把握机会。
瑞德莱占了年纪的便宜,大哥埃里斯出生太早,与他们差个七八岁,就有了代沟。因着年纪原因,所以他才能和这群继承人玩到一块。
看清简讯内容的第一时间,瑞德莱震惊喃喃,“真是……蠢货啊。”
脑海里又闪过那张美人面。
“先走了。”
瑞德莱将杯中的莓果酒一饮而尽,勾起一旁的外套挂在臂弯上,起身朝外走去。
唇齿间莓果酒留香。
第53章 父亲的遗孀(16)修
紫红的莓果、黑红的浆果饱满、发酵, 不同于常见的酸甜口感,来自浆果原生的极高含糖量,是一种醇厚的甜, 气泡在口腔破裂的轻微酥麻,化解了星点腻味。
可少了那抹似草木的苦涩和一味萦绕不散泥土鲜苦, 就缺了些恰到好处。
飞行器停在这座宏大的中央别墅时, 瑞德莱抬头仰望, 震撼过后才懂得泰利斯以权谋私得到这块地皮时, 为何会被媒体争相报道“奢靡无度”。
中央别墅似一座巨大原始森林,突兀出现在满是钢筋铁骨的城市中,巍然不动。
攀爬的凌霄花半满, 覆着底下的白金砖,透出的彩绘玻璃亮眼夺目,半透玻璃的楼阁错落有致, 搭配的白纱窗隐约可见楼阁内交叠的翠绿植物地暗沉影子,最顶端的尖顶阁楼镶嵌无数本该被妥善收藏的昂贵红宝石, 拼凑出一朵肆意生长的红玫瑰。
随着时间过去,仿佛泰利斯与沈霜一瞬间变的伉俪情深,奢靡无度、包养情人等负面词条鲜少有人提及, 都在歌颂他们间的真挚、伟大爱情。
真的真挚吗?
瑞德莱想起伊西多尔提及沈霜时眼中还没成型的恨,那夜沈霜调情般问莱恩是否是处男来者不拒的模样。
落地窗旁, 是开的正盛的雪兰花。
瑞德莱推开玻璃门,眸光落在坐在屋内沙发上的沈霜?
沈霜豁然转身,清冽的嗓音问道:“伊西多尔?”
瑞德莱有些许心虚, 轻轻“嗯”一声, 站在原地思忖着下一步该如何。
来的路上,伊西多尔简言意骇说:沈霜的脸盲症很严重, 连依靠外貌特征辨人都不行,随后只匆匆交给他一个变声器,落荒而逃。
变声器小巧的和纽扣似的,卡在衣领,偶尔冷硬撞上脖颈,提醒着他此行目的。
沈霜朝他走来,利落垂下的睡袍走动时勾勒出曲线轮廓,是清瘦的。一双黑沉的眼直勾勾盯着瑞德莱,虹膜是无光的海,投下再多东西,也无法倒映,有的只是一片漆黑。
轰得一声,心中巨震,震出一件往事。
沈霜和埃里斯的事鲜少有人知,伊西多尔都是泰利斯下葬那天撞破两人对话才从而得知。
瑞德莱则是透过大哥书房门的缝隙,窥见里面无数副栩栩如生的画像,以及一个等比例的全息投影。
青年穿着披肩的衬衫,在书房里来回走动,偶尔会软躺在沙发上,发出哼笑,有时会站在窗前,看向立着雕花罗马柱的庭院,流露出渴望,真像个活人啊……
小腿肚蹲的发麻,眨眼都忘了,视线有些模糊时,才察觉是太过干涩,眼睛一睁一闭的时间里,方才望向窗外的青年已经转过头,静静地扫视着他的方向。
明知是虚拟产物,对视不过是场巧合,那一刻瑞德莱却仍生出心虚的情绪。
视线蜻蜓点水的移开,青年走向书桌旁,冲着坐在书桌后的男人浅笑嫣嫣。
现在,青年走到了他的面前,仰面看他,眼中终于有了倒影,瑞德莱喉结轻颤,额间渗出一层薄汗,沈霜的眼神有种无声的锐利,总有被拆穿的错觉。
“怎么那么晚过来?”沈霜问。
没有丝毫异样。
瑞德莱松一口气,学着伊西多尔的语气开口,“不行?”
沈霜没觉异样,打了个哈欠,被咬破的唇露出点洁白齿列,看见里面嫩红的舌尖微颤,像蛇信子。
“随你。”他说。
瑞德莱彻底卸下防备,上下扫视眼前的omega,思索着对方到底是有什么魔力,能令他冷血无情的大哥都倾心无法自控。
现在看来,只不过是漂亮些,一双眼睛因为脸盲症而无情。
沈霜越过他,走到落地窗外,站在一片雪兰花下,回头视线定格在瑞德莱脸上,等了几秒,才对站在原地不动的瑞德莱说:“不一起去吗?”
“去哪里?”瑞德莱下意识反问,不由自主朝沈霜靠近。
“听说B-44星系的莓果正是时节,去尝尝新鲜的,反正你也没事干不是吗?”
“去多久?”瑞德莱的手指反复蜷缩,以此瓦解紧张,“不换件衣服吗?”
来之前,伊西多尔没提要出去的事。
“这么晚,航线也停了吧。”瑞德莱言语隐喻推拒。
沈霜能在埃里斯和泰利斯身边辗转,就证明决计不是蠢货,肯定会听懂他的隐喻。
“有专门的航线呀,二十四小时都开着。”沈霜随意道,像是讨论家常便饭,“那边小院里有准备好的衣服。”
二十四小时都开着的跨星航线,别说维护的费用,光是能够申请的人就少之又少。
瑞德莱不由得重视几分沈霜,又好奇起这幅皮囊下藏着的是怎样的灵魂。
“准备好再去吧……”瑞德莱的推拒变得明显。
沈霜点点头,瑞德莱总算松一口气。
两人独自出行,太容易露馅,是瑞德莱没准备好。
沈霜眉毛轻微的蹙起,难以察觉的,似是思考,忽而开口道:“确实需要好好准备一下,先去祭奠一下亡夫吧。”
亡夫?
瑞德莱回忆伊西多尔对父亲的态度,带刺讲道:“刚下葬有什么好祭奠的?”
沈霜讶异一声,“宝宝,你怎么会觉得是你父亲呀?”
瑞德莱眼睛都瞪大了,瞠目结舌,“那、是谁?”
一个年纪轻轻结过婚的omega,令他哥哥念念不忘,让泰利斯舍得永不给亲儿子正名……
飞行器定位到C区的墓园,沈霜脊背软下来,没了平日的挺直,服帖靠在软垫上,洋溢出一股懒散姿态。
瑞德莱暗暗给伊西多尔发消息。
【不是兄弟,他说要去B-44星啊?你怎么没提前和我商量?】
【还有他说要祭奠亡夫。】
伊西多尔回的迅速:【谁知道他想什么,你拖一晚,明天我和他去。】
【笑死,他对泰利斯一点感情没有,大半夜做戏给你看,想看看你是不是我吧,装像点就行。】
瑞德莱深深呼出一口气,敲下几行字。
����【他说的亡夫不是你父亲。】
“眼睛怎么有些红?”沈霜忽的凑近,抬手就要擦过他的眼。
瑞德莱紧张后仰着头,手捏紧智脑背在身侧,“没事,风吹的。”
比紧张更快来的是那股莓果酒的信息素味道,甜丝丝的裹挟他,像糖浆将他包围。
被糖浆沾到的蚂蚁只会被包裹,变成剔透的琥珀,内里腐烂死亡,剩下一具栩栩如生的空壳,保持着挣扎的模样。
智脑接连不断震响,足以窥测另一方是如何着急。瑞德莱不动声色调整成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