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争夺的寡夫 第18章

作者:半行诗 标签: 幻想空间 甜文 快穿 爽文 万人迷 钓系 穿越重生

冷缪听进去了,脸上浮现认真神色。

沈霜说对了,高贵的少爷活了半辈子也没给旁人道过歉,无论错是否在他,也只有别人点头哈腰谄媚的份。

“沈霜,我很抱歉。你出现的时候我瞧不起你,所以和你相处时,我从未在意过自己的说话方式,对你口不择言的贬低。”

“我还没想到应该怎样补偿你,我觉得不管做什么,对我而言都太轻易,算不上补偿。”

“你可以先不原谅我,等我想到该怎么补偿你的时候,等我真正践行的时候,你再考虑是否该原谅我。”

一番话说的真挚动人,换旁人肯定感动了。

沈霜却只觉得冷缪这样很美味,亲手将一条野狗变成家养的乖狗,一言一行都由自己教导,就像镌刻了印记,戴上看不见的项圈。

“真可爱啊,宝宝。”沈霜由衷的感叹。

冷缪仿若得到无上嘉奖,恨不得蹦起来,抱起沈霜在这偌大的房间里打转。

沈霜的指腹轻轻摁压冷缪的喉结,冷缪只觉得一阵难耐与窒息。

“抱我去洗澡。”

温热的水液浸透两人相贴的肌肤,粗糙或细腻的手心划过对方的肌肤,毛孔都因享受而舒张,雾气、水珠蔓延在浴室内。

沈霜舒服地发出一声喟叹,疲惫、酸疼的身体都在水中放松,冷缪狗一样的去咬他的蝴蝶骨,顺着脊柱爬上肩头,牙印最后落在锁骨上。

沈霜勾着他的脖颈,惩罚似得轻咬了下他的喉结,又贴着含住,喉结在他口中滚动。

冷缪粗喘一声,将脸埋进沈霜湿漉地头顶,一簇簇头发带着暖意粘在他脸上,发散的香味糊进口鼻,清甜的、黏糊的,像融化的蜜糖。

沈霜的头发又长了些,快到蝴蝶骨了,黑发贴在瓷白的肌肤上,冷缪勾起他的头发,问:“会不方便吗?要不要修短点。”

他仍记得,沈霜说是为冷绛蓄起长发。

沈霜仰面仰头,唇是艳红的肿,多肉一样的饱满,“不要。”

冷缪心里又一落千丈了,紧紧抿着唇,委屈不再掩藏,他知道沈霜沉迷他外露的情绪。

沈霜抬手摸上他面颊,随口哄道:“乖乖,不是为他留的头发。”

所有的不甘和怨恨在这一刻通通消散,化作糜烂的流彩在心里炸开烟花般四溅。

沈霜爱冷绛,可冷绛死了,陪在沈霜身边的是他,也只有他。沈霜只是不爱他,但也不爱这世上活着的其他人。

他是特别的。

冷缪的身子止不住因为兴奋而颤抖,他帮沈霜洗完澡,正要裹着浴巾把人带出去,沈霜却握住他的手腕,“要涂护发素。”

冷缪第一次知道一头柔顺的长发竟然需要那么多护理工作,一向耐心不足的大少爷竟老老实实帮沈霜护理完头发,还颇为自得的不舍。

淡淡的荼靡香从发丝间散出,勾着鼻腔细嗅,似有春潮在暗涌。

最后一滴雨落在地上,溅起的水花归无。

两人漫步在刚下过雨的路易港,蓝色的公交从身旁开过,墙上的彩绘斑驳褪色,带着岁月的新痕。

刚至贝特朗雕像又开始下起雨,实在天不遂人愿。

冷缪买了把伞,向沈霜那儿倾斜,回到停车的地方,开车回了家。

红顶的小院窗户透光,和他们出来时一样宁静。

冷缪推开门,脚步忽然顿住,沈霜见此问道:“怎么了?”

冷缪并没有回话,沈霜蹙眉靠近,透过冷缪与大门的缝隙,看清里面的一切时,反应如冷缪一样呆滞。

暴雨声在耳边响彻,屋内满室寂静,靠窗的软沙发上,昨夜沈霜在那儿踹了冷缪心口一脚,今日坐上了其他人。

本该在国内的冷邈,竟不合时宜出现在这。

冷邈穿了身修身的淡蓝西装,翘着二郎腿,连眼都未曾抬一下,翻书时纸张摩擦的声音听去都慢条斯理。

压迫、肃穆,永远是那样运筹帷幄。

可细看能察觉出冷邈面色疲惫,眼下青黑明显,眼里也多了几分混沌,并不似往日锐利。

冷缪侧步,将沈霜挡在身后,语气不善地问道:“大哥千里迢迢过来为了什么?”

明知故问,意味警告。

冷邈这才抬眼看向二人,沈霜的身子被冷缪藏的严实,随风吹动的发丝漏出。

“沈霜,过来。”他说。

冷缪紧张起来,又记起家中的一幕,那次沈霜选择了冷邈。

这一次,沈霜揪住他的衣袖,纹丝不动。

冷邈平稳的假面碎裂,像冰湖一样,暗涌的寒冷湖水从裂缝里涌出,他缓缓扯起一个冷笑,“玩的开心吗?连亡夫的骨灰都忘了。”

他伸手拍了拍桌子上的骨灰盒,“没关系,我带过来了。”

两人都才注意到桌面上的骨灰盒。

第19章 兄弟的遗孀(19)

纵使冷缪在心里骂了冷邈无数遍卑鄙无耻,面上的皮却也绷紧不敢言语。风声鹤唳地观察着沈霜的一举一动。

冷绛的份量太重了,重到常常压得他喘不过气,分明死后才那么小一个骨灰盒,双手就能捧起。

冷缪不用去想后面的走向,沈霜肯定会泪如雨下地走过去,抱起骨灰盒,失了这些日子养出的肆意,又归为乖顺模样,仍冷邈拿捏。

他曾以此要挟过沈霜,旁人自然也能。

沈霜推开冷缪挡在门口的身体,缓步走进去。

冷邈素来古井无波的脸,看见沈霜的动作是,噙起一抹满足的笑。

心中那崩塌的楼阁在瞬间重建,高高矗立,穿过彩绘玻璃、垂落绸缎,繁美的黄金笼旁,有一只黑色狐狸正在他眼中心甘情愿走进笼中。

冷缪面色涌上焦急,扯住沈霜的手,声音里带了哽咽的怕,“别去、别听他的,求求你……”

“沈霜,你说过的,不会再这样对第二个人。”

“你说的,就这样就好。”

沈霜的脚步很慢,却让他无端看出一种坚定,连一个眼神都未分给冷缪。

冷邈终于放下那本书,站起身,对沈霜伸出了手,“沈霜,我愿意陪你。”

几天前夜晚的请求在下着暴雨的毛里求斯得到回答,雨声纷杂,来势汹汹,裹着他们跌进一场洪流的闹剧中。

沈霜停在了二人中间,再分寸未动,他嘴角上翘,眸里却是一片淡漠。

冷邈眼眸微睁,心中隐隐不安。

冷缪紧紧攥拳,失神的眼里满上希冀的光彩。

“哥哥,我想开了。”

“守着一个死人过一辈子,未免对自己太过苛刻,您说的很对,钱和权才是我想要的东西。”

那夜的回答也有了改变,按了他的想法,却又并未如他的意。

冷邈面色凝重起来,抛出筹码,还在试图将一切拉回自己的掌控之中,“那你也该选我,冷家是我做主。”

沈霜脚步微抬,却不是朝他靠近,而是退后,一步又一步,撞进冷缪的怀中,脸上是讥讽恶劣的盎然笑意。

“有些东西过犹不及。”

冷缪难掩喜色,激动的圈住沈霜,将人固执禁锢怀中,以一种保护的占有姿态。

沈霜这番话,是不是说明,他在沈霜心中也有了几分重量。

冷缪傲然抬起头,春风得意地望向冷邈,“哥,听到了吗?”

“现在你可以打道回府了。”

他选我,他选了我。

一切发生的太始料不及,唯独喜悦能跟上心境,一股脑涌进身体里,克制不住的颤抖。

冷邈脸色愈发阴沉,隐隐有了怒意,带着皮质手套的手抚上骨灰盒,短短几天,桃木骨灰盒上落了一层灰,浅薄的。

黑色狐狸在黄金笼旁上蹿下跳,爪子拨弄上面的珠宝,要看笼门关上的那一刻,却一溜烟奔向旷野,投进另一人的怀抱中。

疲惫辗转在身体里,提醒着他,事情依旧没能按照预期发展,一切所为此做的计划都沦为无用功。

梦做的太真,隔绝的界限却被现实打破,于是梦溢了出来,里面欲望幻化的黑水淌了满身,粘稠覆盖碎石飞屑。

除了愤怒外,竟还有恨的存在。

他恨沈霜一次又一次不按他的预期而行,恨沈霜害他如此狼狈、疲惫。

真可恨啊。

“既然如此。”冷邈长叹一口气。

“我弟弟想必也不想看未亡人当做遗产似的,被自己一胎双生的弟弟继承。”冷邈双手捧起骨灰盒,手顿然一松,毫无预兆,“沈霜,一起恨吧。”

骨灰盒重重嗑在地上,盖子因重力被掀开,里面却空空如也。

没有想象中的撕心裂肺,没有灰粉飞扬,视线太清晰。

静谧。

许久之后,外面纷踏雨声才在耳畔响彻。

冷邈不可置信地声音震响,“为什么?”

他站在原地,高高在上的掌权者再维持不住平静的假面,喃喃自语道:“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沈霜再也抑制不住地大笑出声,上挑的眼里溢出泪,脸上笑出酡红,是张狂的嘲笑。

“大哥,我要恨什么?”

冷邈终于知晓从始至终是他落入了圈套,想要被驯化的狐狸是伪装的猎食者。

“冷绛的骨灰早在火化后就被我葬进了公墓中。”沈霜用拇指揩去眼角的泪,“您好蠢啊。”

“为什么要这样做?”冷邈的声音颤抖,掺杂上乞求,“沈霜,给我一个答案。”

“我只要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