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砚台山上
看着贤惠下厨的Alpha男朋友,楚虞已经开始幻想从今往后躺平享福的美好生活了!
吃过早饭,谢磐石很有眼色地立马起身, 给楚虞递衣服,伺候着omega穿衣穿鞋。
楚虞仍然不说话, 拎起书包潇洒出门上班。
谢磐石唉声叹气, 跪了一夜还不够, 这会还在生气呢。
虽然他不理解楚虞为什么生气, 但这种时候一定是他错了,要知道恋人之间吵架不能讲理, 更不能争输赢。
作为丈夫的觉悟,那就是,低头认错才是唯一真理。
来到大街上,谢磐石低声道歉,“阿虞我错了。”
“知道哪里错了吗?”楚虞哼唧。
“……不知道。”
“那你跟我认什么错?低头认错该不会也是和徐云川李培南学的吧!”楚虞骂他。
“我知道了,”谢磐石硬着头皮解释,“我不该跟着徐云川李培南学那些浪漫招数。”
“这不叫浪漫招数,这叫泡妞的烂俗招数!”楚虞纠正他。
“……”宝宝你说的都对。
楚虞一路骂骂咧咧的,教育男朋友,“你不许再和徐云川李培南学那些招数,想哄我开心,就要自己开动脑筋想一想,学会搞创新创意知道吗?”
谢磐石一味地点头赞同,脸色严肃,薄唇紧抿,不知道是听进去了还是压根没听进去。
两人很快就到了即将分开的大街口,楚虞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这才和他道:“下午我又要去上海出差了。”
谢磐石顿时变了脸,“不是刚从上海回来?怎么又要出差?”
“矿上要订一批劳保口罩嘛,该去还是得去。”楚虞无奈摊手。
到了矿上,楚虞先是去了财务科一趟,负责办理出差报销的工作人员不是旁人,正是蒋小花。
蒋小花顶着一张雀斑小脸,冲着楚虞眨眨眼,“……楚虞同志,你交上来的这些发票收据比任何人都交的齐全,报销完全没问题!不过嘛,报销的手续流程走一遍结束,要等下个月的月底统一结账才能拿到钱。”
楚虞嗯嗯点头,“没事的,我可以等,只要这些钱能报销下来就行。”
“听说你今儿下午又要去上海出差呢?”
“……”楚虞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
蒋小花笑眯眯的,“帮我们财务科的同志们捎买三十件不要布票的假领行不行?我们大伙儿都听说了,你给街道办买了上百件!”
“楚虞同志,你放心,不麻烦的,我们都提前登记好了。”
隔壁工位的老大姐有备而来,眉开眼笑的,给楚虞递过来一张登记名单,以及一沓提前整理好的钱票。
楚虞:“。”
他有充分的理由怀疑整个矿区都在惦记着让他捎买假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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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仿佛猜到了他在想什么,语气同情:“根据008的扫描反馈,矿上家属院都在敲锣打鼓,号召家属们要不要捎买假领……这次出差上海,小主人怕是要买的更多了……”
老天爷啊。
他不去上海了行不行?
楚虞视死如归地闭了闭眼,低头看了眼登记名单,财务科登记了三十件假领,一件假领1.78元,也就是53.4元。
当着大家的面,楚虞认真清点钱票,确认没问题,收了钱和名单,恍恍惚惚地离开财务科。
“哎楚虞同志,差点忘了,你的工资还没领呢。”老大姐喊他。
发工资啦?
楚虞一个机灵,立马回去财务科,领到了他在淮山二矿上班以来第一笔工资,34.56元。
有零有整的,精确到6分钱。
楚虞是临时工,一个月工资十八块,这次发放下来的工资是攒了两个月的,本来应该是36块。
然而他最开始在梁正新手下工作的时候,请了两次假,在出勤表上留了记录,一共扣掉1.44元。
楚虞捏着崭新的工资,笑盈盈地和老大姐道谢离开,转了身的瞬间笑容收敛,在心里骂骂咧咧的。
可恶的梁正新,咋那么较真呢,真给他扣工资了。
一早上楚虞没个歇下来的时候。
不是这边来了人让他帮忙捎买假领,就是那边递过来一张登记名单和钱票……楚虞收钱收的快要麻木。
靳凤霞找上门的时候,楚虞声音有气无力的,“你也要买假领吗?”
“诶,是啊,厂委办要买三十件。”
三十复三十,三十何其多。楚虞预计这次要帮忙捎买两百件以上的假领!
“买太多了,”楚虞不禁绝望,捂住脑袋,“上海第一百货大楼的经理又要怀疑我倒买倒卖……”
靳凤霞早有准备,“怕什么?这次我都给你考虑周全了,看看这是什么?”
说罢递过来两张稿纸。
楚虞定睛一看,一份是矿上开具的出差介绍信,另一份则是盖了厂委办公章的情况说明。
“兹有我淮山二矿职工-楚虞-同志,因公出差上海,受广大职工以及家属委托,捎买假领。经矿区厂委办严格调查,情况属实,请上海第一百货大楼知悉,予以配合。”
����1957年9月8日。
右下角盖了淮山二矿的红色公章,旁边还有矿长的亲笔签字。
“……”楚虞傻眼,还能这么搞?
靳凤霞哼笑,“只要你能捎的回来,别说买上百件假领,上千件都行!”
楚虞叹为观止,谁说1957年没有灵活变通的聪明人呢?这不就是现成的例子。
一份捎买假领的情况说明,给他省了多少事啊。
中午回到花园洋房,楚虞忙忙碌碌收拾行李,突然一沓厚厚的钱票出现在眼前。
保守估计,有三四百块钱了。
不、不是他理解的那意思吧?
楚虞颤颤巍巍抬眼。
谢磐石面无表情,“宝宝,你今天下午要去上海出差的消息在兴安县已经传疯了,这是公安局家属院、淮山一矿街道办、解放路街道办、红旗路街道办……”
一连串的街道办,都要拜托楚虞帮忙买假领。
大概是买的数量太多,其他街道办和楚虞不熟,完全没打过交道,怕他拒绝,婉转绕了一圈,找上了谢磐石。
毕竟谢磐石这两年在兴安县不是白混的,大家都认识他,也通过四处打听,知道谢磐石和楚虞住一块,两人关系好。
托付给谢磐石,也就成功托付给了楚虞。
楚虞:“……”差点原地去世。
带着大家沉重且寄予厚望的委托,楚虞去火车站买了票,满脸绝望爬上飞船,两眼一闭,睡觉去了。
经历两天一夜,特快列车抵达上海站。
楚虞背着书包跳下飞船,熟悉的大上海,熟悉的有轨电车,熟悉的上海国际饭店……
也罢,事已至此,先去下馆子干饭。
干了饭再去第一百货扫假领。
就在他乐颠颠奔去国际饭店的时候,兴安县公安局,谢磐石连续收到了三封加急电报。
三份电报分别来自徐云川、陈父,以及谢母,讲的都是同一件事,关于范红霞推搡骑着自行车的陈朵朵摔落柳树沟、导致陈朵朵半身瘫痪的案件。
经历两个多月的拉扯,这桩案子终于判了。
回顾案发场景,正值放学路上,一帮同学骑着自行车结伴回家,到了要下坡的柳树沟。
范红霞一口咬死了她只是玩闹嬉戏,随手推了一下,绝对想不到会导致陈朵朵半身瘫痪如此严重的后果。
由于她年纪小,比陈朵朵还要小一岁,年仅十五,在当下的法律体系里,属于少年犯。
无论她当时推搡的举动是无意还是有意,动机是否明确,法院都不会判的太重。
1957年,还没有建立专门的针对未成年人的一整套司法体系。面对少年犯,处理方式一向遵循“教育改造为主,轻微劳动为辅”的方针。[注1]
比如去年开春,上海就曾将500名少年犯送到a省白茅岭农场改造。[注2]
所以范红霞不需要吃牢饭。
她一口咬死了她不是故意的,这是意外。无论谁来审讯都是这个说辞。
最后判的结果让所有人都震惊意外。
范红霞无罪释放,范家主动赔偿一千块医疗费,此案便结束了。
第一封加急电报来自徐云川,密密麻麻一整页,怒不可遏地转述全过程,说他拄着拐杖去收留所住了两天,亲自审讯范红霞,结果这丫头咬死了她不是故意的。
但徐云川认为她说谎。
从军多年的本能,他一眼看出了这丫头对陈朵朵没有半点愧疚和不安。相反,她恐怕高兴得很。
兴许是徐云川这封电报拍的太快太急,没被拦住。
第二份加急电报来自陈父,内容言简意赅,劝谢磐石别听徐云川胡扯,勿要冲动,安心照顾朵朵。
第三份来自谢母的电报则是更直白,让他别来京都,重复三遍别来京都。
知子莫若母,谢母太清楚谢磐石一旦回去京都就要干什么,她不会阻拦谢磐石替朵朵出气,但绝不能因此赔上谢磐石的人生。
谢磐石沉默地看完三封电报,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他什么都没做,很平静地把抽屉里的一本纸面发黄、由于频繁翻阅导致页脚卷边的《人体解剖图册》拿了出来。
熟练翻到某页,是人体颈椎以及脊背的骨节介绍图。
已知颈部最上方的两节骨头,连接颅骨,像个不稳定的“球托”。而从这里往下数,颈椎第六节骨头����只要找准位置,很容易可以捏碎这里。
这个小动作不会致命,更不会让人死掉。
他重点学习了这一部分内容。
过了一会儿,谢磐石离开公安局,来到空荡无人的小巷,“008,可以载我去京都一趟吗?十分钟以后你再送我回来,多谢。”
天上的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