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砚台山上
因为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原来他和谢磐石从来不是躲着人群偷偷摸摸谈恋爱,也有谢磐石身边的家人和朋友认可。
谢母知道,陈朵朵也知道,现在徐云川李培南也知道了。
楚虞以为在当下的年代里,他们可能无法接受同性恋,会把同性恋当作精神病看待。
但他低估了两人和谢磐石从小玩到大的交情,他们都没有用异样的眼神看向他。
008感受到了楚虞的愉悦,“一会008制作两枚玉佩,把储存的愈合光能调至最低档位,确保不会被人发觉异样。下次小主人再来医院,把玉佩送给他们,能帮助伤势愈合的更快。”
楚虞当然赞同!
谢磐石耳朵微动,顿时想到了陈朵朵胸前佩戴的那枚平安扣玉佩。
想来那里面储存的愈合光能不是一般的高,所以能让陈朵朵察觉异样,关于这个能量多少,回头他要和008认真确认一遍。
有一个陈朵朵发觉异样已经很麻烦了,再多出来徐云川李培南,这两人全身上下长满了心眼,糊弄起来没那么容易。
能不送就不送。
骨折而已,应该不难愈合,伤筋动骨一百天,让他两躺床上慢慢养算了。
谢磐石深觉自己有必要给楚虞和008时时刻刻提醒,两个毫无防备心的蠢蛋,不知道人间有多险恶。
窗外乌云压顶,很快响起了轰隆隆的闷雷声,天空中电闪雷鸣,狂风怒号。
大雨说下就下,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打到了窗户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楚虞惊喜地跑到窗户前,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蓝星上的倾盆暴雨。
茫茫宇宙,有些星球也会下雨,有的是正常雨水,也有的是酸雨,或者黑雨。
谢磐石也来到窗前,仗着身高优势从后面抱住了楚虞,“喜欢看下雨?”
楚虞咚咚点头。
谢磐石皱了皱眉:“那我会努力喜欢下雨天。”
楚虞在脑门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撵山����!”顾忌着病房里还有徐云川李培南,楚虞咳了咳,把撵山狗的称呼吞回去,及时改了口。
“谢磐石同志,不是我喜欢什么,你就必须跟着一块喜欢什么。要知道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即使互相喜欢在一起,也可以拥有各自不同的爱好和兴趣。”
“所以,”楚虞耐心教导他,“我喜欢下雨天,而你不喜欢,这是很正常的,不需要强迫自己改变!”
听他这么说,谢磐石脸上神情若有所思:“可是我不这么做,就不能要求你也这么做。这叫以身作则。”
?
楚虞眼神变得迷茫,一时间有点无法理解男朋友说起这句话的含义。
这是谢磐石那奇奇怪怪的脑袋里公平交换的概念吗?因为他想要楚虞改变某一点,所以他先要求自己也改变某一点。
楚虞不禁纳闷,“所以你想要求我改变哪一方面的具体什么呢?你可以先问问我嘛。”
这次谢磐石沉默了半晌,似乎很犹豫,看了又看楚虞清澈的眼眸。
楚虞的好奇心都被他勾出来了,“你快说啊!”
窗外雨势渐渐小了,雨声淅淅沥沥。
同处一个房间里的徐云川李培南已经不敢喘气了,两人屏住呼吸,默默围观这场对话。
然而这个时候,谢磐石却没有回答楚虞的问题,陡然抬眼看向了窗外,“雨快要停了,我要去大洼子山办事,恐怕今晚半夜才能回来。阿虞,你先回去,医院这里不用你操心照顾。”
话说到一半没有下文,楚虞好奇地抓心挠肺,但任由他如何追问,谢磐石一个字都不肯再说了。
楚虞揣着疑问,稀里糊涂被谢磐石送回了花园洋房。
回到家,他看着谢磐石闷头收拾出发要带的装备。
一把枪,一捆绳索。
然后谢磐石看他一眼,拥抱他亲吻一下,就淡定转身出门了。
楚虞:“……”
论男朋友好像有了心事,但不肯说怎么办?
008叹气,“Alpha的心,海底的针啊。真难猜透。”
谢磐石前脚出门,过去十分钟,楚虞后脚也出了门,这次他直奔医院。
重新回到医院,楚虞面色严肃坐在了徐云川的病床前,“刚才我们说话你也听见了,你能看出来什么吗?”
这次病房里没了谢磐石压制,徐云川说话恢复了以往肆无忌惮的语气,“我哪儿知道呢?玫瑰花同志,我只看出来一点,磐子是栽你身上了。”
楚虞:“……”
李培南:“你手腕上那块表,劳力士,磐子送的吧?”
没等楚虞回答,李培南轻笑了一声,低着声音呢喃:“你们认识没多久吧,磐子送你劳力士,送你柳条箱,他那箱子宝贵得很,里面现金一大把,存折存单房契……认识才多久,他迫不及待把这都给你了。”
听到最后这句,徐云川陡然意识到了什么,眼里的笑意渐渐收敛。
李培南仍然自顾自地念叨:“让我来猜猜,他的家世背景,他的过往经历,包括他小时候被关狗笼三年的遭遇,关于他所有的一切的一切,你一定了解的清清楚楚!”
楚虞眼神茫然地点了点头,不明白他到底想说什么。
徐云川彻底笑不出来了,心想凭借他们这样的出身,想要一个人怎么可能要不到?
谢磐石心甘情愿做到这个地步,是因为没有绝对的把握留下楚虞吗?
当真这么喜欢?
他撩起了眼皮静静地看向楚虞。
李培南反问楚虞,“那你呢?你知道了他的一切,他对你了解多少?”
楚虞愣住了。
008抗议,“是谢磐石喜欢小主人,他主动追求你,主动告诉你这些!小主人的事不能告诉他,当然是因为我们来历特殊,不能随随便便告诉他。”
楚虞摇了摇头,话不能这么说,他的隐瞒有缘由,但也确确实实对谢磐石不太公平。
李培南目光复杂,“磐子对你一无所知,他没有安全感,所以迫切地给你送这送那,想要你留下来和他在一起。”
楚虞不理解,“我和他在一起啊,我们都住一个房间了!”
“但你哪天不高兴了可以随时走。”徐云川忽然出声。
只见他若有所思地看向楚虞,几乎把话摊开了毫不顾忌地直白说道:“有一点我很奇怪。假如将来的某一天你要走,凭着我们的势力,找到你,锁住你,不是一件难事。可是磐子这个表现,似乎对这件事没有把握。”
楚虞:“……”emmmm那必然没有把握了。
008淡定发言,“他还敢搞强制?哼,逼急了008,小主人坐上飞船我们拍拍屁股去宇宙流浪!”
楚虞无语望天。
小八,还是那句话,请闭上你的嘴啊!
徐云川想不通谢磐石在忌惮什么,但他犯不着在这种时候给谢磐石添堵,相反,他还要想办法助谢磐石一臂之力。
于是他开玩笑的说了一句,“楚虞同志,你别欺负磐子啊。你看他想让你坦诚,他又不敢说,只好委委屈屈让自己努力喜欢下雨天,喜欢你的喜欢。多可怜的一只小狗啊。”
神他么可怜的小狗。
李培南眼角抽抽,和徐云川对视一眼,多年培养下来的默契,让他顿时明白了徐云川的策略。
李培南立马接了话,语气骤然变得悲伤低落,“是啊,磐子小时候被关狗笼吃不饱,长期挨饿,导致他回来以后,总是固执地给床头的柳条箱里囤吃的,桃酥月饼放得太久发霉了,他也舍不得扔。”
是谢母买了新的桃酥月饼,含泪打开柳条箱,替换掉发霉长毛的桃酥月饼。
做母亲的什么都不说,默默地换了一遍又一遍,直到两年后,谢磐石终于逃离幼年饥饿的阴影,和谢母说他不会再囤食物,不需要再偷偷背着他换新的了。
他比任何人都更需要爱。
也比任何人都更缺乏安全感。
楚虞听得呜呜抹泪,“我,我会对谢磐石很好的,我也会努力爱他。他不是可怜的小狗。”
008:“……”
008气得尖叫,“啊啊啊,他俩合伙起来故意这么说的!是故意装可怜啊!小主人别信!”
*
当晚半夜时分,从大洼子山上回来的谢磐石长长舒了一口气。
只见他怀里抱着一个瘦歪歪睡得正香的小男孩,另一手推着自行车,车上载了浑身是伤已经陷入昏迷的瘸腿女人。
公安局值班的年轻公安都惊了,吓得搭把手,“谢处,这怎么回事……”
“嘘。”谢磐石把来龙去脉简单告诉他。
年轻公安听得心惊肉跳的,又是老首长的孙子,又是拐卖的女人,还把人从村子里悄悄偷出来……
谢磐石交代他,“小男孩你带回宿舍悄悄藏起来,好吃好喝养几天。至于这女人……也不能送医院,村子里的人明天指定进城找,你也带回宿舍藏一下,找信得过的医生上门看看伤。”
“还有,”谢磐石冷声警告,“让大院里的公安和家属全部给我闭上嘴巴,万一让村子里的人得了消息找进公安局大院����”
听到这里,年轻公安全身上下的皮肉立马紧了紧。
真让那些人闯进来,当着全公安的面把被拐卖的女人孩子抢回村,大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不如撤掉公安局招牌,改挂卖小孩算了。
年轻公安慌得擦汗,连连应声,“放心放心,我一定挨家挨户叮嘱!”
交代过这些,谢磐石扔了烂摊子,转头就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去花园洋房。
昨夜通宵一整夜没睡,去爬悬崖搭救徐云川李培南,白天在医院也没歇一会,马不停蹄去了大洼子山,费尽心机悄悄带人出来。
饶是谢磐石铁打的身子,此刻也尝到了倦意和困意齐齐涌上来的滋味。
然而谢磐石怎么也没想到,当他回到花园洋房,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轻手轻脚进了门。
怀里顿时扑进来一个泪眼朦胧嗓音哽咽的小玫瑰。
小玫瑰在他脸上胡乱亲吻,然后说出了世界上最动听的话语:“撵山狗同志,你不要没有安全感,我现在很确信我很喜欢你。你不用强迫自己喜欢下雨天,因为你不喜欢下雨天,我也还是喜欢你。”
008咬牙切齿,“可恶啊!该死的徐云川李培南!”
谢磐石对008的话置若罔闻,闭上眼,幸福满足拥抱他的小玫瑰。
不愧是徐云川。
明天就去告诉他们不用掏一百块钱支付辛苦搭救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