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砚台山上
楚虞嗯嗯点头,顾不上多说,急匆匆上了楼,拿钥匙打开门,走进去关上门的瞬间,他便再也支撑不住,浑身酸软跪倒在地。
“唔……”又来了。
他痛苦咬紧牙关,闭眼强撑着让自己捱过去,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整个人湿淋淋仿佛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仿佛身上有无数烧红的钢针蔓延,每一寸神经都在痛苦尖叫,尖叫渴求着Alpha的信息素。
这一次楚虞跪地上停留的时间太久。
008很担忧,忍不住出声催促马赛克,“别跪这啊,快快快,进去隔壁卧室,那里面应该还有肥皂味儿,多蹭蹭。”
楚虞脸颊红透,骂它,“你,你闭嘴吧!”
这一夜,谢磐石仅存的另一半床铺也不干净了。
周一大清早,楚虞睁开眼醒来,只觉重获新生,混混沌沌的脑袋终于恢复清醒,不再有那些令o脸红心跳的渴慕和需求,也不再有想象中的……想象中的谢磐石。
他脚步踉跄,下了床,迟来的羞耻心重新回到身上,让他看都不敢看身后床铺,飞快地逃离男人的房间。
*
淮山二矿机关办公区。
三楼安安静静的办公室里,楚虞坐工位上发呆许久。
他有点对不起谢磐石的信任。
这一刻楚虞满含愧疚和自我厌弃,谢磐石把房间钥匙给了他,他却拿来做、做这种不要脸的事。
下了班他得回去把所有床铺被子枕头全部拆下来,拿到飞船上至少洗三遍。
不,洗干净了也不行。
得想办法挣布票棉花票,购置全新的两套铺盖卷,统统替换掉!
“想什么呢?”梁正新走过来,在楚虞眼前挥挥手,“你今天退烧了吧,看你脸颊不红了。”
楚虞摇摇头,喉咙里的嗓音彻底哑了,“没有,我、我好全了。”
梁正新松口气,“好了就行。”
再不退烧,他必须拉着楚虞去一趟省城医院做检查了。
今天的梁正新看起来心情极好,春风满面斗志昂扬,只见他提着一个稍大的木制矩形盒子,外观比较粗糙,但已经有了基本的成型模型了。
梁正新介绍,“这是由我亲自设计进一步改进的光学瓦斯检定器,比国内现有的理研10L型检定器更先进一些!”
楚虞不感兴趣的“哦”了一声。
008锐评,“这机器勉勉强强吧,但还是不行啊,依靠人工巡检,等人拿着设备进去煤矿底下探测到瓦斯超标,还没来得及撤退,突然��嚓一下,瓦斯炸了!”
楚虞:“……”
还是那句话,小八,闭上你的嘴。
梁正新压根没想到有智脑正在嫌弃他设计的机器不行,他拍了拍楚虞的肩膀,对楚虞寄予厚望。
“现在,楚虞同志,我需要你学习基本的光干涉原理,从而学会操作这台瓦斯检定器,帮我精准计算瓦斯室和空气室两束光的光程差,进一步校准仪器偏差……”
“什么东西?”楚虞听得头晕眼晕。
有奇怪的知识穿过了脑子,又从脑子里穿了出去。
008不以为然,“��,光学这玩意儿用得着他教我?我教他还差不多。”
楚虞:“。”
你行你上啊。
接下来连续三天,楚虞饱受摧残,全程戴上了痛苦面具,在梁正新不厌其烦及其耐心的教导下,学习认识了诸如光线折射率、光程差、干涉条纹……
天呐他过去上学十六年都没有经历过如此艰难仿佛听天书的时刻。
最重要的是,经过这三天的“用心”学习,楚虞发觉自己对这方面的专业技术毫无兴趣!
他不适合且不喜欢干这一行业。
是时候和梁正新毅然决然坦白,他决定换个工种,下洞挖煤算了呜呜。
这一天学习结束,下了班,楚虞垂头丧气回到花园洋房。
崔奶奶早早在门口等着,冲他招手,“小楚诶,你等等,有你的包裹。”
楚虞:?
楚虞纳闷:“给谁的包裹?”
崔奶奶指了指地上鼓鼓囊囊的两个麻袋,“下午三点多那会,邮电局的邮递员亲自送过来的,新延路花园洋房309号,指名道姓,就是给楚虞同志寄的,绝对没错。”
“对了,这还有一封信呢。”崔奶奶把信封交给他。
楚虞接过信封,一眼就看到上面写了寄信人:谢磐石?
收信人是楚虞。
楚虞满头问号,当着崔奶奶的面,拆了信,好嘛,密密麻麻三张纸。
“楚虞同志,见信如面,时在念中。”
“我在京都确实有重要事情,预计最快下周回到兴安县。考虑到你在兴安县刚刚定居,给你置办了一套全新床品用具,床单被套枕头枕巾若干,自己拆开看看是否喜欢……”
看到这里,楚虞茫然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麻袋包裹,原来真是给他寄的啊?
给他寄东西干嘛?他两很熟吗?
第22章
楚虞没再继续看信, 把信纸折起来,“崔奶奶,地上这两个麻袋都是谢磐石寄给我的吗?”
崔奶奶点点头, “这麻袋可重呢, 你再等几分钟,阿旭也快下班回来了, 让他帮你一块搬上楼。”
“楚虞哥哥!”屋里的大蛋冲了出来。
“楚虞哥哥!”
“哥哥!”四个蛋都到齐了。
楚虞“哎”了一声, 挨个摸摸小圆脑袋,熟练地掏出书包里的搪瓷饭盒,打开饭盖,投喂刺莓子。
山上摘的刺莓子不值钱。
这些天住在花园洋房,楼下有四个蛋, 小孩儿都被教养的挺好,懂礼貌, 有分寸, 不会动不动尖叫吵闹, 长得又虎头虎脑,讨人喜欢。
因此每天下班回来,楚虞都会提前给饭盒里装一把刺莓子,一人发两三颗, 不多,就当给小孩儿甜甜嘴。
四蛋动作最慢, 只抢到了最后两颗刺莓子, 眼泪汪汪撒娇, “楚虞哥哥……”
楚虞心软了一下, 只能摊手,“没有啦, 明天再给你吃。”
崔奶奶又是笑又是气,揪四蛋耳朵,“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想要更多呢?回屋里去!”
把四个蛋赶回去,崔奶奶迈着小脚去桌上取来一罐萝卜泡菜,“小楚啊,这帮臭小子没脸没皮的,吃了你不少刺莓子吧?下次别给他们喂了,你留着自己吃。”
“还有啊,这坛泡菜是老婆子新做的,你拿回去,每天早上搭着饼子一块吃,多少添个味道。”
楚虞还没吃过这年代的萝卜泡菜呢。
巴掌大的小坛子接过来,打开坛盖的瞬间,一股白醋香气夹杂着蒜香以及红椒的辣劲儿直冲鼻腔,切成丁的红萝卜大白菜看着便清清爽爽,让人食欲大开口齿生津。
楚虞舔了舔唇,高兴道:“谢谢崔奶奶,这一定好吃!”
这就是他愿意和崔家交好的原因。
不过是连续几天给小孩儿投喂一把不值钱的刺莓子,崔奶奶就要着急给他回送一坛萝卜泡菜。
有来有往,这才是街坊邻居友好相处之道嘛。
正说着,崔衡崔旭兄弟俩一前一后回来了。
崔奶奶纳闷,“秀英呢?她没下班?”
崔旭解释,“嫂子还在医院呢,说是有个产妇生了一天一夜还没生下来,她得亲自看着,不然不放心。”
崔旭也在县医院上班,他是后勤办事人员,和门诊看病的周秀英碰不到一块,就连下班也常常错开了时间。
就因为周秀英是妇产科的骨干,别的医生到点按时下班,她不行,下了班还得去病房巡视一圈,必要的时候值夜班也是常有的事。
有了崔衡崔旭两人的帮忙,两个沉甸甸的麻袋很快搬上二楼。
“崔大哥崔二哥,包裹直接放地上,回头我慢慢整理。”楚虞笑盈盈道谢。
进了房间,崔旭随意瞄了一圈,见他已经住了这些天房间里仍然空空荡荡,没有置办桌椅,也没有加装窗帘。
“小楚啊,要不回头我帮你问问认识的木匠师傅,想办法给你凑一套桌椅?”
楚虞愣住,“那要多少钱呢?”
崔旭也问他,“看你想要什么样的桌椅,要多大的,便宜的十来块钱,贵的也有一百多块……”
楚虞吓得摇头,“不不不,我要小一些的,最便宜的!”
“那简单,你要求不高的话,十块钱以内就能搞定。”
“行,帮我搞一套!”楚虞直接掏钱。
崔旭忙道:“不着急,等我问过了木匠师傅再说。”
楚虞咚咚点头,不由想到了自己在兴安县没门路,崔旭能认识木匠师傅,兴许也能知道哪里能换到布票棉花票呢。
前天晚上他抽空去找了票贩子蔡有桩,想要换几张布票棉花票。
当时蔡有桩被他吓得够呛,连连问他怎么知道他家在哪,怎么找上门的?
楚虞当然不可能告诉他有008在天上盯着呢。
可惜蔡有桩那儿不是万能百宝袋,他手里有不少粮票工业券,唯独也缺布票棉花票,这两种票在兴安县太难凑,家家户户都缺。
楚虞便压低了声音问:“崔二哥,你知道哪里能凑到布票棉花票呢?我去找了认识的票贩子,他手里竟然也没有。”
听见这话,崔衡抬起了头,意外地瞄他一眼。
崔旭也诧异,压根没想到楚虞年纪这么小也会混黑市,而且混得还挺老练?都有认识的票贩子了。
诧异过后,崔旭犯愁道:“布票棉花票这玩意儿不好换,整个兴安县都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