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砚台山上
谢磐石动作温柔且缓慢,“阿虞,你看你的歌舞,我做我的。我们互不耽误。”
楚虞含着泪,抓着Alpha的手腕,恶狠狠咬了一口。
虽然现实和想象有很大差距,但好歹没有错过这一场期待已久的歌舞晚会。
只见眼前的大屏幕上,机关广场中央围起了一团巨大的篝火,成百上千的人群在附近或远或近的围坐。
也有不少人爬上了附近的屋顶,借助高处的视角观看表演。
黑夜里的篝火烧得火红,晚风轻吹,有细碎火星随风而散。
现场渐渐安静下来,第一个节目便是吹奏口琴,悠扬的琴声婉转多情,旷远苍茫。
唱天仙配的,唱京剧的,唱红色革命歌曲的,更有那泼辣的年轻小媳妇大胆上去,红着脸唱情歌。
然而楚虞不能做到专心欣赏歌声,他的手指牢牢扣紧了Alpha的手腕,四肢止不住地颤抖抽搐。
或许是很久,又仿佛仅仅过去了一瞬间。
当他再次恢复意识,睁开眼,眼前表演的歌舞节目已然换了不知第几个。
“春风她吻上我的脸,告诉我现在是春天。虽说是春眠不觉晓,只有那偷懒人儿才高眠……”
在清脆悦耳的歌声里,楚虞昏昏欲睡,侧着脑袋,用鼻尖蹭了蹭Alpha的臂膀,无声撒着娇。
显然是不想继续观看晚会。
他累得只想睡觉。
谢磐石将他抱起来,抱到床上,“乖,好好睡一觉。”
楚虞疲累地闭上眼,只觉额头上落了一个轻轻的吻,下一秒整个人被捞进了Alpha的怀里。
他埋头靠到Alpha的肩上,犹如一艘在孤独的宇宙里漂了很多年的船,终于靠了岸。
*
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
楚虞睁开眼的时候,太阳高照,阳光穿过舷窗照射进来。
飞船上只剩了他一个人。
008及时播报,“撵山狗同志早上八点钟下了飞船,他要去公安局值半天班。中午才能上来找小主人。”
楚虞浑身酸软,在床上翻身,懒洋洋地哦了一声。
见他仍然不愿意起床,008语气担忧,“小主人感觉怎么样呢?扫描显示小主人的体温好像有点不对劲,兴许是飞船室温设置的有点高?”
飞船室温不可能有大的变动,听起来008的猜测有点离谱。
听到这话,楚虞愣愣地发呆了一会。
他伸手摸了摸酸涩难言的肚皮,只觉得宫腔里面一直火烧火燎的,仿佛炽热岩浆在其中来回流淌。
这感觉说不上疼,也不至于痛,但就是强烈让omega难以忽视。
楚虞突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需要医疗舱续一口气了。
Alpha的信息素有点可怕,无色无味,怎么感觉这一次信息素的持久度越来越强了呢?
在008的催促下,楚虞慢吞吞下床,爬进了医疗舱。
温暖的光芒从头到脚覆盖扫描,缓慢褪去他身上的酸涩与不适。
进行光疗治愈的期间,医疗舱的扫描分析报告很快也出来了。
008瞄一眼数据,猫脸唰的红了,悄声嘀咕,“太多了啊。”
“什么太多了?”楚虞没听懂。
008犹豫一下,指着某一列数据超高的指标,磕磕巴巴解释,“小主人现在不在发q期内,但是Alpha灌进来的信息素比较多,小主人的腺体可能承受不了,所以有一点点不正常的低烧……”
楚虞:“。”
楚虞有一瞬间怀疑o生,“这也能低烧?”
008正经回答:“理论上是有的。不用过多担心,这种情况引起的低烧是正常的生理反应,这说明小主人体内正在努力吸收多余的信息素����”
“可以了,不要讲了,闭嘴!”楚虞面红耳赤阻止它。
008知道他脸皮薄,立刻马上闭嘴了。
飞船上安静片刻。
楚虞忍不住开口,“小八,这个低烧什么时候好啊?”
“这就要看小主人什么时候把多余的����”
“不许讲!闭嘴!”
“……”emmmmm。
008多少有点怜爱了。
楚虞的低烧状态一直持续了两天。
幸好这次低烧的反应不大,不痛不痒的,具体表现无非就是精神萎靡了一些,浑身上下虚软无力,问题不大。
基于此,楚虞没有把自己低烧的事告诉谢磐石,仍然每天夜里偷偷溜回花园洋房,一股脑钻进男朋友怀里,闭上眼睛,闷头睡大觉。
谢磐石不知道他低烧,只觉得他身体虚,得补一补。
不知从哪里打听,他找到附近的一个老中医,买到了三片薄薄的珍贵鹿茸。
楚虞:“……”
救命啊,谁要喝鹿茸汤!
楚虞坚决不喝,十分抗拒。
到最后,那一锅珍贵的鹿茸汤统统灌进了谢磐石的肚子。
当天夜晚,谢磐石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只见他碰了碰枕边的omega,嗓音沙哑,“阿虞,我有点难受。”
楚虞:“……”滚啊坏蛋。
第85章
一个月的时间眨眼过去。
11月初, 铁路交通恢复通行,楚虞终于踏上了回去兴安县的特快列车。
没错,这次楚虞没有坐飞船, 而是选择老老实实乘坐火车。
原因无他, 行李太多了,订做的9000件劳保口罩就装满了几十大包编织麻袋, 沉甸甸的, 他一个人搬都搬不完。
多亏了有棉纺厂帮忙送货,派了两个工人骑一辆三轮车,负责一路配送到火车站。
除了最重要的劳保口罩,还有配套采购的五箱木浆纸,三箱细铁丝, 以及捎买的600件假领,几大包的上海各种零食小吃特产……
大白兔奶糖, 杏仁酥, 进口巧克力, 曲奇饼干等等。
趁着这次能够光明正大地托运大量行李,楚虞专门去百货大楼,去街边的糕点老字号店铺,大买特买, 花钱如流水。
要知道他在上海逗留了一个多月,这期间也没闲着, 早上去海里捕捞野生大黄鱼, 回来就去街头巷尾四处售卖, 狠狠赚了一笔。
拿着这些日子卖鱼赚来的上千块钱, 大把花钱当然不心疼。
提前两小时来到上海火车站,楚虞给窗口的工作人员提交了一沓货物运单表, 走了拼车发运的手续。
然后亲自看着自己的行李一样一样地搬进独立的货物车厢。
“慢点慢点,不要摔!轻拿轻放啊!”
可恶。
楚虞心疼地拍了拍其中一个绑得严严实实的编织麻袋,旁人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他自己再清楚不过了。
有糕点,巧克力,曲奇饼干……都是他最爱的小零食,绝不允许碎成渣渣。
列车即将发运,乘务员催促他,“小同志,这边东西都搬上来了,你快去前面上车……”
楚虞实在不想去前面的软卧车厢,和一众男女老少共处一个封闭空间。
他咬咬唇,试探道:“我就在这儿呆着行吗?”
“不行哦,货物车厢不允许载人。”
“……”
企图混进货物车厢的计划惨遭失败。
楚虞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脚步沉重地前往硬卧车厢,不情不愿地上了车。
008很同情地安慰他,“没事哒,小主人这次买的不是最便宜的站票,是售价二十六块钱一张的硬卧票呢!”
票价如此昂贵,就说明了硬卧车厢各方面的条件比普通的车厢要好很多。
比如楚虞进去的这节硬卧车厢,里面是一排敞开式单间,但没有门,直接面朝过道,每个隔间有八个铺位。
车厢的头尾各有一间厕所,两个敞开式盥洗室,以及一间乘务员室。
方才路过厕所,门开着,楚虞飞快地瞄了一眼。
厕所环境一言难尽,又臭又脏,地上疑似浑浊发黄的某滩不明物……
楚虞瞳孔震惊,迅速收回视线加快脚步,远离令o恐惧的厕所,并且痛苦地捏住了鼻子。
决定接下来的两天两夜尽量不喝水,少吃饭。
他宁愿趁着火车停靠小站的那几分钟出去外面上厕所,也不愿意在车上解决!
见他抱着书包眼圈通红,都快要哭了,008努力安慰他,“没事哒,没事哒,只需要容忍两天两夜……”
楚虞不想说话,郁闷地低下脑袋,看了一眼自己的车票,在过道里一路寻找,顺利找到自己的铺位。
是两层上下睡铺,楚虞睡下铺,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孩睡上铺。
看见楚虞坐下,上铺的女生顿时眼睛发亮,热情爽朗,“这位同志,你好,我叫李翠翠。”
“你好,我叫楚虞。”楚虞慢半拍,和她礼貌握了握手。
隔壁下铺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大爷,戴着老花镜,笑眯眯的,也和楚虞开口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