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风听晚吟
第201章 番外、程总谢容篇（2/3）
那支沾染了剧毒的箭是谢国死士射出的，而谢国的小皇子又莫名出现在军营，副将当机立断，将人丢入了军牢。
程将军的清醒是在三日后。
那冰冷的箭矢刺入心口的感觉还历历在目，可伤口莫名移到了心脏下方。
还未来得及反应究竟是怎么回事，身边的副将便来报，说军营里抓住了本该在皇宫里的谢国质子，并且这位质子说与您相识。
程将军本能地十分厌恶谢国所有的人，且在他的记忆里，自己与这位谢国质子完全不认识。
但本着先见一面的想法，便让人将谢容带到营帐。
短短三日，谢容瘦了很多，但一双眼睛仍旧明亮的很，似乎对这三日的牢狱之灾并不介意。
甚至在被人带去营帐的路上，他还小心翼翼地向身旁两位凶神恶煞的都尉询问将军的伤势。
在听到冷冰冰的无碍两字后，脸上更是挂满笑容。
那模样，完全不像被抓的探子，更像是一个去见心上人的少年郎。
但所有闪烁着希翼的光在见到程将军一刻钟后全部熄灭。
坐在主座上面色苍白的将军冷着脸说不认识他，并连声质问他为何会出现在军营里。
谢容手脚发软，跪在地上抬眸仰望着主座上一脸冷漠的男人，脑子里却全是二人相拥的画面，可他哆嗦着说出二人已经私下在一起时，更是惹得对方勃然大怒，声称自己并未有任何喜爱之人，何时私下与一个质子在一起？
谢容满脸皆是震惊，不可置信地盯着那张往日与自己甜蜜无间的面庞，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程将军会不认自己。
伤口处疼痛难耐，边境战事依旧让所有人忧心，程将军皱眉让人将这个质子带下去关押，打算等战事稳一些再审问此人的事。
……
躺在柔软大床上的程��琛无意识地翻了个身，似乎有醒来的迹象，但翻身过后，又陷入到深深的睡眠中。
梦境还在继续。
战场上，刀剑的每一次挥动都反射出森森寒光，程将军骑在马背上，忍着伤口疼痛挥剑领着军队踏破了谢国国都，所到之处，百姓们无不夹道欢迎。
在他没瞧见的军营后方，被关押的谢容正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身上是无数的鞭痕与刑具留下的痕迹。
系统002在识海里焦急地转圈，却丝毫没有任何办法【宿主，我已经失去了对您的能量控制，无法开启无痛和干扰本位面，您还好吗？】
谢容痛得一个字都无法说出口，只趴在地上半天无法动弹，身下早已洇出一片鲜红。
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一道道刑罚下来，人几乎没了命，可用刑的都尉始终没有从他的嘴里套出有用的话。
翻来覆去就是那一句：我与程将军是认识的，为什么他不记得我了，他以前是骗我的对不对。
到了最后，都尉烦不胜烦，从没见过嘴这么硬的家伙，便挥了挥手，军医将浑身的血痕撒下金疮药，后把人丢入了牢里。
对峙多年的战事终于取得了大捷，军营里所有人都在欢呼雀跃，处处振奋一片，人人都捧着酒坛碰撞豪饮，将辛辣的酒水倒入喉咙。
但在军营后方最不显眼的牢里，所有人都遗忘了谢容。
系统002眼睁睁地看着它的宿主被关在小小的牢笼里，外面的鼎沸庆祝吵闹了多久，它的宿主就被遗忘了多久。
足足七天七夜，它的宿主在死亡的最后一刻，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半分的光彩。
回光返照的那一瞬间，只微微抬眸远远眺望了一眼半空中炸裂的斑斓烟火，干裂出无数道血痕的嘴唇轻轻蠕动，说了一句谁也没有听清楚的话，便彻底没了声息。
胜利与死亡，喧闹与遗忘。
融合在同一片碧海蓝天之下。
……
一连欢呼庆祝了七日后，程将军才率领部队退出了谢国国都，重回了军营。
在军营空荡荡的营帐里，他意外发现了一枚小小的木簪。
那是男子常用的挽发木簪，做工还算精致，看得出是主人细细打磨过的。
上面刻了一个小小的程字。
指腹婆娑，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传入到心脏。
他常年在边境领军打仗，自然是不会做这些小玩意儿，很明显，这是旁人送给他的东西。
程将军突然想起那名叫谢容的质子，他挥手招呼人带谢容来，却发现兵士支支吾吾站在一旁，低头不做声。
心脏咯噔一跳。
他厉声吼了一句：
“谢容呢？”
“禀将军，谢……谢公子他，他死了。”
手里的木簪顺着掌心滑到地面，明明是一只木头做的簪子，却在落地的瞬间被摔成了两段。
程将军跌跌撞撞地跑到牢笼前时，借着桐油火把忽闪的光影，只看到里面蜷缩着一个瘦弱不堪的人。
比上一次见他时，瘦得几乎脱了相，伸手轻轻触碰，只摸到一片冰凉，没有任何活人的体温。
在数九寒天的冬日，谢容身上的衣衫破烂不堪，全是鞭打抽烂的痕迹。
旁边几位喝得醉醺醺的士兵跪在地上，酒醒了大半，战战兢兢地抖成一团，死死低着头不敢吭一声。
程将军颤抖着手将人搂在怀里，拥抱的那一刻，强烈的熟悉感涌上全身，他的脑海里甚至还闪过一些二人在床榻上抵死缠绵的瞬间。
红烛彻夜高燃，两张兴奋酡红的脸，额角汗水顺着脸颊慢慢滑落。
谢容的尸身还未出现僵硬，软软地靠在程将军怀里，嘴唇上干裂的血痕触目惊心，浑身破旧的衣衫更是鲜血遍布，几乎寻不出完好的地方，十指满是青紫，有被用过拶刑的痕迹。
周围景色突然间剧烈摇晃，即便是以旁观者的角度去走过这个梦境，仍能彻骨感受到程将军波涛汹涌的情绪翻腾。
他抱着谢容的尸身，脑袋一阵阵抽疼，痛得像是有一把巨斧在脑子里开凿，大段大段的记忆被强行塞入脑袋，似乎要将人的脑袋撑炸。
怀里的尸体依旧冰冷没有温度，可抱着尸体的人双目却越来越赤红，最后一段记忆涌入脑袋时，他癫狂嘶吼着喊出了一句阿容，眼泪大颗大颗滚落，将怀里的尸体搂得更紧，心脏绞痛得呕出了一口鲜血。
虚空中，一个透明身形带着代码团子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系统002皱眉问了句【主神，程将军为何恢复记忆了？】
【因为外来者已经死亡，剧情会进行自我修正。】
【我的宿主今日上午回到快穿局了，他的状态很不好，将自己关在休息室里，谁也不见。】
【他会缓过劲来的，只不过需要时间。】
【那……程将军……】
【随他去吧，要么谢容死亡，程将军恢复记忆；要么消耗巨大的能量，让程将军恢复记忆。咱们快穿局成立不过刚十来年而已，根本没有这么多能量去逆天而行。所以，谢容的结局，一开始就是死局。走吧，回去了。】
两个透明身影瞬间消失不见，暮霭沉沉下，只剩下程将军抱着怀里冰凉的尸体痛苦哀嚎，发出如野兽般的呜咽。
满目的绝望与荒凉。
梦境似乎感受到情绪的翻涌，摇晃地越来越厉害。
几乎看不清后面发生了什么。
只瞧见大片大片的鲜红涌出染满荒漠，程将军像疯了一般提剑将看守的所有士兵全部斩杀。
而那位私自动用刑罚的都尉被连砍了几十剑，血肉模糊地躺在一片血水泥泞里，滚落在十丈开外的脑袋上一双惊恐的眸子睁得大大。
周遭景色摇晃地愈发猛烈，像极了将要苏醒的前兆。
最后透过一片朦胧的虚影，他看到程将军抱着谢容早已僵硬的尸身一步步踏入谢国处处杂乱不堪的皇宫，登上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龙椅。
小心翼翼地将尸体放置在龙椅上，虔诚地跪在面前，将一枚温柔的吻印在对方灰败面容上，从怀里掏出重新粘合好的木簪插入自己发髻，拔出了相伴二十多年的宝剑，自刎于谢容尸身前。
鲜血飞溅龙椅，剧烈疼痛袭来，仿佛这把剑割在了自己脖子的动脉处。
下一刻，现代位面的程��琛大汗淋漓地从床上惊醒，人还未从慌惧中挣脱，本能地大喊了一句：
“阿容！”
第202章 番外、程总谢容篇（3/3）
在阿容这两个字被喊出口时，睡在一旁的谢容被猛然惊醒，心下一颤。
程��琛仍不能从巨大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呆坐在原处不断地大口喘息。
谢容千年无波的心脏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在识海里踹了代码一脚，系统140赶来时，他的意识化身在识海里追得对方四处乱窜，一边往下揪代码，一边呵斥道【什么鬼，他怎么会喊阿容这两个字，我鸡皮疙瘩都出来了，你是不是偷偷投放梦境了？】
140一边苦兮兮地躲避宿主大佬的追赶，一边扯着嗓子吆喝【是梦境投放，但投放的人不是我……】
【那是哪个王八蛋？】
一道几百年未听过的熟悉电子机械音响起
【是我干的。】
谢容猝然收起了踹统的脚，整个人都老实了不少。
他是老员工不假，是排行榜上霸占千年的优秀宿主也不假，但是在这个系统面前，他还是本能地收起了往日的冷漠，乖乖巧巧地喊了一声【2哥，你来了啊，几百年不见了，新宿主们还好吗？】
【挺好，但是都没有你聪明。】
【2哥过奖了，我也挺蠢的。】
系统002寻了处安静的地方坐下，一脸歉意道【抱歉，我没有征得你的同意，将曾经你们的事以梦境的方式投放了，当然了，有关快穿局与我的存在，都抹掉了。】
谢容抿着嘴，半天才吭了一句【没有必要的，都这么久的事儿了。】
系统002是快穿局的老大哥，带过的宿主无数，只说眼前的谢容，从最开始的青涩到后面的冷漠，它陪着足足走了三百多年的时间，才换了下一个新手宿主。
【不管多久，既然是发生过的事儿，总要旧事重提一下的。】
【覆水难收，不管当初的结果是什么，我都不想知道了。好了，2哥，你领着140回去吧。】
两个代码团子慢吞吞拉着手消失不见，识海里空空如也，谢容伸手摁了摁自己那颗极难有任何波澜的平静心脏，抬手轻拍了拍程��琛的后背，安慰了一句：
“怎么了？”
声音依旧是四平八稳，仿佛什么事都无法勾起此人的情绪变动。
程��琛艰难地转身，逆光之下，看不清面上的表情，只发颤的手昭示了内心极大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