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吾君
在余清觉的轻叹里,阵法中止,孽果尽数反噬在原主身上,他的神魂破裂,化为血水而亡。
谢天音想了想,情况如果顺利的话,这个结局也很好更改。
【收起来吧,到时间节点你记得提醒我。】
他示意系统收起面板,翻找起了储物袋里的玉简。
424:【好哟。】
它已经迫不及待看见宿主大展身手了,工作日志页面它打开就没关,随时准备记录。
谢天音将几个玉简摆在了眼前,用神识挨个读取内容。
里面都是各色阵法,目前原主只研习到第一枚的中篇,以他并不稳固的筑基中期实则筑基初期的实力来说,他只能做到这里。
是的,归元宗剑脉第一人剑尊的孩子,修习的是阵法。
剑脉已有余清觉珠玉在前,原主再怎么努力也赶超不了他,所以便故意装作他剑法没那么好只是他不怎么努力的结果,毕竟所有人都知道小师弟嫌练剑太枯燥乏累。
加上余清觉剑音双修,他的乐音既能杀人也能疗愈,原主觉得他也能双线并行,所以他避开了余清觉的长处,剑、丹、阵、术四道中,他只有阵法能选。
原主在阵法一道上的领悟力其实不错,自身天赋也能跻身南渊一流,只是他选择了错误的映照面,而心性在与天相争的修道途中格外重要。
谢天音将所有玉简的内容过了一遍后,将东西收了起来,开始改动床边的聚灵阵。
这阵法是归元宗阵脉翘楚扶和长老所刻,已是南渊顶级的聚灵阵,毕竟聚灵阵作为一个基础阵法很难玩出花样,不过谢天音想了想他所学的东西,觉得还有进步的空间。
刻阵之前,谢天音在旁边摆了四瓶上品补灵丹,毕竟原主的修为只有筑基期,灵力远远不够。
凝神刻画时,一边往嘴里倒丹药一边刻绘线条。
这样有些麻烦,他只能用一只手,要是谢云行在旁边就能喂到他嘴边,他就能两只手一起。
手里的线条因一瞬的分神而歪曲,谢天音面无表情地用灵力将线条磨去,重新开始。
能让他讨厌的事情不多,快乐后的戒断反应是其中一项。
灵力的涌入与抽取让经脉和内府隐隐刺痛,伴随着神识耗费的头晕脑胀,吃完了四瓶丹药后谢天音停手,将灵石放置在其中。
他没有立刻修炼,而是决定睡一觉。
唔,好久没一个人睡觉了。
风雪崖。
呼啸的罡风如割刀,被卷着的雪花时不时吹进崖洞中。
余清觉唇色苍白,忽地打了好几个喷嚏。
作者有话说:
蛇:好冷,要抱着老婆睡才行。
第43章 小师弟
风雪崖是归元宗犯错弟子静心思过的地方,内里设有禁灵阵。
崖壁陡峭,洞外没有遮挡,外面是常年不化的冰雪和猛烈不绝的罡风,没有灵气壁障隔绝风雪,肉体凡胎跌落下去必死无疑。
洞穴内里布置简陋,只有一个蒲团,因余清觉的情况特殊,他还被分了一瓶辟谷丹。
余清觉服下一颗,无处不在的寒凉借此侵入肺腑,引发了冰针扎入般的痛苦。
破损的经脉震颤,他按着腹部忍不住弓身,如瀑的长发散落,几缕发丝贴在他的脸颊处,让他温润清隽的面庞更添几许破败的病态。
尖锐的痛意后又引发灼烧般的疼痒,在这种折磨下,余清觉几乎跪伏在地,喉间不受控制地溢出嗬嗬的古怪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这痛楚才慢慢平息。
青年眉眼间的隐忍之色消退,黑眸如同无波无澜的静谧湖泊。
他抬手用发带将长发束好,并未在蒲团上打坐,而是看向了异样之处,罕见地发起了呆。
起初,余清觉只以为这是伤势过重的后遗症。
可在吃了不少丹丸药剂,又被长老和师尊来回探查后,他们判断他的经脉只是有碎裂后的暗伤,应该没有残余火毒。
可他感受到的焚烧般的痛意依旧时不时出现,即使服用上品回春丹也无法缓解。
慢慢地,余清觉意识到,或许是因为他的身体出了异变,而这变化他无法对人言说。
淡淡的腥味弥漫在鼻尖,余清觉抿唇,褪下了部分衣衫,看着元阳所储之处,忍不住拧眉。
最开始他只是发觉此处表皮下方有了异状,随着时间过去,那里长出了密密麻麻的小鼓包,触之坚硬。
而后便是无缘由地胀大,即使没有任何反应,它也夸张到不似人形。
通体紫红色缠绕着怪异的银色纹路,硬质的细密鼓包随着呼吸颤动,不断分泌的黏液腥臭,以至于余清觉不得不深居简出,忧心其他人会闻到这种气味。
所幸其他人似乎对这气味并不敏感,哪怕师尊前来探望,也毫无察觉。
他想大概是他当初受伤时吸入了某种阴邪的毒素,秘境内多奇观,有南渊未解之物也十分正常。
不知为何,他总有种预感,现在的异变还不是尽头。
即使变得更糟糕也无妨了,他如今不过是苟延残喘,待到油尽灯枯时,便魂归天地。
余清觉用帕子进行擦拭,畸形狰狞的物件与他温柔悲悯的面庞形成近乎割裂的反差。
收拾好后,余清觉才回到蒲团上打坐。
他本想练剑,但弟子进风雪崖不得携带任何器物。
静心冥想后,余清觉开始编写曲谱,即使他唤不出内府里的本命灵器,也并未放弃修习与钻研。
十五日于他并不难熬,转眼便过去了七日。
即使没了灵力,余清觉的感知还在,听见细微动响后立刻睁开了眼。
“宗门门规二百一十六条,擅闯风雪崖者,鞭五十、罚三月月俸,思过半年,小师弟,你又犯错了。”
余清觉看向来人,语气平淡温和。
他不懂,为什么小师弟总喜欢做一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以他筑基期的修为想过风雪崖的罡风是不可能的事,他必定是用匿息符和传送符潜入,而此处有绝灵阵,他若想出去,除非等到七日后,又或者使用传送卷轴。
无需灵力便能启动的传送卷轴何其珍贵,他人究其一生或许都得不到一张这样的保命卷轴,小师弟真是被养得过于娇纵了,得让师尊好好管束才行。
“沦落到这个地步,还要说教我,不愧是大师兄。”
谢天音轻轻挑眉,手里的剑落在了余清觉的脖颈上。
在这里不能用灵力拿出储物袋里的东西,所以他进来之前提前把道具拿在了手上,原主也是这么干的。
“师兄不好奇,我来做什么吗?”
看着丝毫不动的余清觉,谢天音的手腕微动,用剑尖抬起了余清觉的下巴。
“师弟为我而来,目的显而易见。”
余清觉想,他若是这点时间都等不及要来杀了他,那真是无可救药。
余清觉有一双黑白分明的凤眼,前端圆柔眼角上翘,抬眼仰头看着人时,也带着俯视的怜悯意味。
如果原主在这儿,必将怒火中烧,谢天音不这么想,他觉得还挺有挑战性的,因为这类型的主角不容易动怒,逗他们玩更好玩。
谢天音饶有兴味道:“这么说师兄是猜到我的目的了,那你说说,猜对了我便去给师兄你求情,毕竟你看着快要病死在这儿了。”
他猜余清觉猜不到,毕竟正常人都猜不到反派的脑回路。
原主大费周章地潜入风雪崖,不是为了杀余清觉,而是为了把他捅的那一剑还回去。
即使那是原主自己撞上去,他也要百倍奉还。
所以谢天音这次的节点任务就是捅余清觉几剑而后喂他吃丹药,等他恢复了再捅他几剑,再给他喂药,主打一个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折磨。
原主不蠢,他知道余清觉绝不能离奇死在归元宗里,何况他还没折磨痛快,余清觉怎么能死。
“不必,门规自有威严,不可因他人言语而动摇。”
余清觉闻言便知今日不是他的死期,心里有些欣慰。
小师弟还没有到愚钝不堪的地步,也不算师门不幸。
“大师兄真是一如既往地不近人情,对自己也不例外,那你出去是不是又要告我的状,用门规处置我?”
少年的声音绵软,因其懒洋洋的软调,连抱怨似的话语在都像是撒娇。
“自然。”
崖洞外的风雪簇拥而入,落在余清觉纤长的睫毛上,琨玉秋霜,皎皎无瑕。
谢天音俯身,弯唇道:“那我可不能白来了。”
余清觉听见了他带着笑意的话语,也看见他的靠近的狐狸似的眼眸,浅色的瞳孔泛着光。
在距离拉远后,持剑的少年剑尖从他的脖颈一路向下划动,精准地刺入了他的内府。
他的招式很快,刺入的位置也不深,恰好停在了脏腑前。
“师兄,往你剑上撞的那一下可把我撞疼了,我想了想还是不甘心,得让师兄你也疼一疼才行。”
被宗门养得格外自我的少年理所当然地说出这种话,他的姿态亲昵,姝丽明艳的面庞惹人爱怜。
余清觉显然有些意外,因为小师弟的剑造成的伤口太浅了,按照他的脾性,不该如此。
有丹丸在唇舌间化开,滋养修复的效用提醒着余清觉这是一颗上品回春丹。
他腹部浅浅的伤口愈合,连带着因风雪导致的低烧与寒意也在瞬间消失无踪。
还未等他开口,谢天音的剑又在同样的地方落下,这一次刺得极深,深入内府,撞在了他的本命灵器上。
“师兄似乎不满意我刚刚的力道,所以我又探得深了些,师兄如今已无法召出你的灵器了吧,不若我行行好帮帮忙,为你取出来?”
谢天音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青年,没有拔出剑。
他已经尽量将数剑改为两剑了,要知道原主是抱着把余清觉戳成血窟窿来的,内府的这一剑至关重要,因为余清觉说的伤根基之类的话,原主往死里戳他的丹田。
不过他的剑法实在不怎么样,好多剑才戳中了余清觉的本命灵器,把界玉再度唤醒。
界玉感受到了共生的寄主衰败的气息,立刻调用自身的灵力进行修补,这灵力虽然微弱,却也让余清觉察觉到了,因此离开风雪崖后,他主动开口用曾经的贡献兑换稀有的丹丸,尽全力让自己快速恢复。
血染透了余清觉的衣衫,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脸色越发苍白,他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谢天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