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吾君
谢志辉絮叨着将手里的盒子递给谢云行,谢云行接过盒子带上门,给他拿了客用拖鞋。
“这什么,气球猫吗,这眼睛画得还和我们天音有点像,天音呢?”
谢志辉看见了玄关处粘着的黑猫,凑近观察了一下,视线又在客厅里巡视了一圈。
谢云行正想说他睡着了,卧室里却正好传来谢天音有些沙哑的声音。
“谢云行,我想喝水。”
谢志辉忙道:“我来倒水吧,天音嗓子怎么哑成这样,感冒了吗?”
谢云行敷衍地应声,没阻止他的动作,趁这个空档快步回了卧室,关门帮谢天音套上睡衣盖上被子。
所幸他在给谢天音洗澡前就打开了新风循环系统,房间里的味道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谢志辉一回头发现门又关上了,习以为常地打开门,看见了养子靠在亲儿子身上,一副半睡半醒的模样,面颊上有着明显的红晕。
他走近轻声唤道:“天音,喝水。”
“我来吧。”
谢云行接过了水杯,递到了谢天音的唇边。
他给谢天音喂过很多次水,知道什么幅度什么流速不会呛到他。
谢志辉看着谢云行熟练的动作,总觉得有些奇怪。
他这两个孩子之间,是不是有点太亲密了?
他看着床上的双人枕以及丢在角落还没拿去清洗的床单,心里的异样感越来越重。
这间卧室明显有两个人的生活痕迹,谢志辉也年轻过,他就算在这个年纪,也不会想要和好兄弟睡一间房。
谢志辉冷不丁地问:“你那工作室不是换了地方,你房子没重新装修吗,怎么还和天音睡一块?”
他先前就知道他们俩住一块,因为当时谢云行的房子布置成了工作区,他当时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工作室都换地方了,谢云行怎么还和天音挤在一块?
他们在家都有各自的房间,现在有两套房了还挪不出空位?
谢云行淡淡答:“习惯了。”
谢志辉委婉道:“就算你和哥哥关系再好,也该有点个人空间。”
“你不是想看见我们关系好吗,我们现在很好,你似乎又不乐见其成了?”
谢云行眉毛微微上扬,配上他冷淡的面容,显得有几分似笑非笑的暗讽。
不过谢云行想表达的就是这个态度,谢天音是不是他哥哥,和他有没有血缘关系,没人比谢志辉更清楚,现在用这点来提醒他不是好笑么。
“我说的不是那回事。”
谢志辉不自觉拧眉,不知为什么心里不好的预感越发加重,让他有种说不出的心慌。
他的音调不自觉提高,闭着眼的谢天音微微蹙眉,谢云行见状将他往自己怀里揽了些,捂住了他的耳朵。
“谢云行!”
谢志辉很难描述自己这瞬间的感觉,仿佛血液倒流直冲大脑,以至于手脚冰凉。
他咬着牙压低声音道:“你给我滚出来!”
谢志辉能在商界混到现在绝不蠢,更何况谢云行这小子根本没想藏。
他火冒三丈,没想到亲生儿子居然对他养大的儿子起了龌龊心思。
“爸爸,你怎么来了?”
谢天音喝完了水,睁开了眼,眼里故意浮现讶异。
谢志辉勉强挤出笑容说:“中秋节我来看看你,还给你带了你爱吃的月饼,你不舒服就先睡吧,我和云行说点事。”
等会儿他就带着天音回去,重新给天音买套房子住,住校也行,反正就让他和那禽兽不如的东西隔着点。
谢志辉怎么也想不到他的亲生儿子居然是个同性恋,喜欢谁不行居然喜欢上他当亲儿子养大的养子,虽然养子长得好看又惹人疼,喜欢上他也很正常,但是他们毕竟是兄弟!
他甚至很担心这是谢云行报复他冷落他的方式,即使这种揣测非常恶毒,但也不是没有缘由。
谢云行都把天音从楼上推下去过,他会是真心喜欢他而不是想玩弄他吗?
“谢谢爸爸,”谢天音坐了起来乖巧地答话,而后提起了别的话题,“你上次不是问我在学校里有没有谈恋爱吗,当时没有,现在有,而且那个人你一定会喜欢。”
谢天音并没有完全睡过去,将他们的对话听得很清楚,也知道谢志辉想干什么。
他不是原主,他不担心谢志辉的情绪,也没打算隐瞒恋情。
他的神色坦然平静,谢志辉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明白了他的维护之意。
“天音你……”
有别于谢志辉被冲击的神色,谢云行唇角不自觉上扬,搂着谢天音腰肢的手微微收紧。
“爸爸,不用担心,我和云行今天也做了些月饼,你带一点回去吃吧。”
谢天音难掩困倦,说到最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先睡吧,我来处理。”
谢云行低声道,帮谢天音盖好了被子,藏也不藏地在谢天音眼尾亲了一下。
谢志辉看不见这场面,被刺激得转头就走。
谢天音很难说到底是看见两儿子搞在一起对他打击大,还是发现原主的狼心狗肺对他打击大,他想了想,应该还是后者,所以安心闭眼睡觉了。
谢云行带上了卧室门,看着在穿鞋的父亲问:“不留宿?”
谢志辉只是冷笑,看他的眼神不像看儿子,反而像是在看拱了自家白菜的野猪。
“生什么气,这不也是一家团圆吗?”
谢云行现在倒不是讽刺,反而很心平气和。
这话是他最开始和谢天音产生矛盾的时候,谢志辉和他说过的话,大致就是这意思,一家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相触融洽。
“我要的是这种团圆吗!”
谢志辉是真没想到,让儿子照顾养子,他能照顾到床上去,真是畜生。
他眼神复杂道:“天音和我们已经不在一个户口,家里没什么东西是他继承的,你别……”
谢云行打断,颇觉荒谬道:“你以为我稀罕你这些东西,你以为我是为了报复他才和他在一起?”
“你从来都这么想我。”
谢云行不打算给他装月饼,那是谢天音做给他的,他抬了抬下巴道:“你走吧,我就不送了。”
他从最开始就看得很清楚,他和谢志辉之间的问题,并不全然出现在谢天音身上。
不过他也不会再为此伤心,他还等着回去搂着爱人睡觉,没空陪谢志辉在这里吹风。
零点刚过,两手空空的谢志辉对着眼前紧闭的门干瞪眼。
不应该是他生气吗,怎么好像他被儿子扫地出门一样。
他连夜订了回去的票,他要回去抱着阿莲的遗像哭。
阿莲,我们家要绝后了,谢志辉心乱如麻地想。
谢云行没管父亲到底走没走,把门关上后就回了卧室。
“药膏有沾在睡衣上了,先脱下来再抹点药。”
谢云行检查了一下谢天音的睡衣,把软趴趴的猫扶了起来。
谢天音配合地伸手,任由谢云行涂药。
因为他的胸口过于敏感,所以每次做完谢云行都会厚涂一层消肿止痛的药膏,以免他第二天穿衣服不舒服。
“我没想到你会直接告诉他。”
按照谢天音对很多事情不在意的性格,谢云行没想过他会直接公布他们的关系。
但谢天音说了,还是在谢志辉面前为了维护他说的。
谢天音闭着眼,语气理所当然道:“你不是说你不想要地下情?”
他无所顾忌,毕竟只有谢云行是他的目标,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在意的人。
“嗯。”
谢云行低声应了,亲在了谢天音唇上。
只有这样他才能遏制心中满溢的,想要将剩下几个套也全部用完的冲动。
第39章 养兄
对于谢天音来说,和家里出柜的生活和之前并无二致,区别大概是谢志辉关心他的频率变高,给的零花钱也变多。
和对他的态度相反,谢志辉和谢云行陷入了某种僵持状态里。
谢天音并没有为这份偏爱动容,但他从谢志辉身上感受到了一件事。
在亲情里,大多时候,爱是一种妥协。
谢志辉其实很想让他和谢云行分开,希望他们俩都能过世俗定义里的正常生活,也担心他会因为谢云行受伤。
大概是之前原主的茶言茶语和他的操作,让谢志辉笃定谢云行总是欺负他,不过因为他的态度,所以谢志辉没有强硬插手,渐渐地还有种认命的感觉。
因为这份妥协,在他和谢云行恋爱一周年,也就是又一年新年到来时,谢志辉假装看不见谢云行握着他的手,若无其事地和他们吃饭聊天。
但他这份强撑,还是在谢云行拿出戒指设计图让谢天音选款时碎掉了。
“这款和这款我都觉得不错,你更喜欢哪个?”
谢云行举着平板让谢天音看设计图,有些难以抉择。
“这个。”
谢天音挑得很快,选了他觉得更顺眼的那个。
谢志辉忍无可忍地说:“你们这个进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这就买戒指了?”
这才谈多久,就到这一步了,谢志辉按了按太阳穴,感觉血压有点上升。
“日常款,不是订婚也不是结婚,不过你放心,到时候一定会请你,毕竟无论如何你都要坐主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