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人生,易如反掌 第349章

作者:小吾君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系统 甜文 快穿 HE 穿越重生

卫雁山支着船,消失在芦苇深处。

平静的湖面被推出波纹,水流声淌在耳边。

谢天音手掌搭在小舟的边缘,指尖划着水面,轻轻拨弄。

卫雁山见状差点气得把舟楫丢水里,恨不得带着君王一起随波逐流,就这样死在湖上得了。

“陛下真是惬意,没什么要对臣解释的么?”

卫雁山将船停在深汊里,四下寂寂,连沙鸥白鹭都未曾在此处停留。

他的声音压着怒气,甚至想好了只要君王对他的行为有合理的解释,他不是不能咽下这口气。

他相信他伪装的君主一定有理由和苦心,或许其中有什么他不知道的……

“朕需要解释什么?”

天子的声音打破了他的妄想,身着锦衣的帝王还有着豪奢处的暖香,他撑着手臂坐起,白色的布条蒙住了他的眼睛,由是柔软的双唇色彩越发嫣红,开合的动作也越发明显。

“那道谕令!臣不是同您说过为何不发兵,也说过强行出兵必败,您为何还要下那道旨意?”

卫雁山一把扯下布条,低头逼近看着谢天音咬牙切齿道:“明明可以不费一兵一卒,为什么要我出兵!”

“十三死四十七伤,那些人原本不用死!”

卫雁山眼里的如有实质的火焰跳动,这种伤亡在战事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这本可以避免。

他们本不用死,这些青壮有父母有妻儿,不是数字是活生生的人,为什么要把命填在这种地方?

“他们总会死,不死在这场战事里,迟早也会死在别的地方。”

谢天音咀嚼着他的痛惜,吐出的话语漠然又冷血。

这是他们原本的命运,天下很快就要战火四起,到处都会死人,人命如草芥,镰刀割下的时候,还会在意这棵草的来源么?

“这不一样,在陛下心里,他们只配是耗材而非您的百姓您的子民吗?”

卫雁山攥住了谢天音的衣领,舟身因此剧烈晃动,漾开的水波似乎要将小舟掀翻吞没。

“不然呢,你待如何?要朕给你认错,再一一向那些死去的军卒忏悔么?”

“陛下不该忏悔吗!您明明可以不下这道谕令,错不由您始却由您践行,百年后青史下言乱家国者谁,陛下是想要答案是您吗!”

卫雁山话语说得极重,他不想听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这件事陛下或许不是最大的推手,但最能压死人的关乎名义的指令,确由他发出。

天子没有解释他的苦衷,甚至以这副轻慢的毫不知错的态度火上浇油。

谢天音看着他难掩怨怼的冷峻面庞,轻笑道:“冯��给朕来信,要朕写那道旨意,卫雁山,这场仗没人希望你能完全打赢,无论是你的敌人还是你以为的同僚。”

“水匪不希望你赢,当地豪强并荆湖路上下官员以及宰相冯��都不希望你赢,甚至是举荐你的太尉章昭,也不希望你赢得太漂亮。”

“那陛下呢?陛下也不希望我赢,不希望这天下太平吗!”

卫雁山眼眶发红,只觉真心与忠心都被践踏。

他根本不在乎那些人的盘算与计谋,他只在乎君王对他对这天下的态度。

他的视线如刀一寸寸剐在君王的面上,似乎要看看这血肉被剖开后底下是什么模样。

“天下太平……?”天子像是被他逗乐了,哈哈大笑起来,而后用那双还残余着笑意的眼眸怜悯地看着他,嘲弄道,“你不会以为赢了这场仗,又或者再赢无数场仗,就能天下太平吧?”

“那些升斗小民迟早会死,不是死在战事里,就是死在官府死在豪强甚至是普通富户的手里,死在这吃人的世道里。”

天子说这些话时,神色很是平静,说着某种既定的未来。

“陛下与我,不正是为了改变这一切而来到此处吗?”

卫雁山当然知道这些,就是因为知道才更加不解君王的决定。

他从怀里拿出被油纸包着的布帛,在谢天音面前抖开,逼着他看他写下的这些字。

“臣说过,陛下想杀的人,臣都会绑到您面前,那些欺压百姓的豪强可杀,那些贪官污吏可杀,到最后哪怕是弄权的冯��臣都可以为您动手,您何故自折双臂自毁长城?”

“冯��的命令臣能违抗,因为有陛下保我,可陛下您的命令臣又该如何违抗!”

“陛下,为何负我?”

卫雁山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愈发嘶哑。

他愤怒的灵魂里透着不解的哀鸣,这世道可恨,给予他期望却与他离心离德的帝王同样可恨。

他的话语落下,行为却不像是要听回答。

他的拇指按在君王的唇瓣上,陷入柔软的唇齿里,将口舌撬开,将写满墨字的绢布塞了进去。

这动作在谢天音的意料之外,他眨了眨眼,眼里带着些空茫,又有些感觉到新奇的兴奋。

和柔嫩的口腔黏膜相比,绢布还是太粗糙,吸了水后越发厚重粗粝,甚至堵在喉口让人连动舌头的动作都做不到。

卫雁山发觉自己没有完全塞好,有短短的一角露在天子的唇边,像是未被含住随时都会流淌下。

“您到底在意什么,您到底想做什么,陛下,我要听您的真话。”

“让您收回成命已经晚了,可我还是想看见,您悔恨的泪水如何将这墨字红印染得斑驳。”

“臣时常在想,臣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才会让陛下醒悟。”

卫雁山自顾自地说着,手触碰着谢天音的衣物。

裂帛声里,将军握刀拉弓的手指磨着细软的布料。

“这样?还是索性将陛下在这荒野里奸了当一对野鸳鸯,再拖着您覆舟坠水当亡魂一双,你我尸身飘起随水逐岸,人人都看得见您在死前如何挣扎不能,还牢牢地嵌在我的身上。”

还未上岸看见遥遥瞥见谢天音身影的那一刻,卫雁山的痛苦便难以纯粹,在此刻更是夹杂着巨大的恨意与胜负欲。

那些复杂的沉重的王朝沉疴,难道他没有同他一起除去的决心么,为何对他反戈相向?

为什么总是这样肆无忌惮地赏玩他的威胁,好似他的话语不能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为什么要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地引诱他,让他产生那种欲望让他变成这种模样?

为什么他效忠的君王是这样的人,又为什么这样的人偏偏是他的……君王。

第320章 暴君

……真话?

谢天音抬眼,真相就是这是他要做的任务,这是他需要扮演的人设,但他不会这么说。

少年将军手上的薄茧磨着软嫩的肉,火辣辣的触感并着他带着恨意的悲切话语,似乎真的要在冲动下做些什么失去理智的过分的事。

但他知道,他不会的。

谢天音迎着卫雁山情绪激烈的目光,抬手慢条斯理地将手里的堵塞物取了出来。

被濡湿的布帛带出干涩的舌尖,唇瓣遗留了一丝乌黑的墨色。

谢天音若有所觉,用指腹擦去,神色淡淡地开口:“将军明知此战会输,为何不将那些容易死的、身世可怜的留在营中,而是带着那些人长驱直入?”

没等卫雁山说话,他便自问自答道:“因为他们都容易死,因为他们都可怜,因为这是由不得你由不得他们选择的战场。”

“你要将他们的命归咎到朕身上,朕不会反驳,但要因朕而死的何止这十几人,未来还有千千万万,你这就受不了了?”

“要以绝后患不如从现在开始,同你说的那样,将朕推进这湖水中,那便不必心中挣扎了。”

谢天音不是在刺激卫雁山的情绪更不是威胁,他只是在回答卫雁山的问题,实话实说而已。

他知道卫雁山的底线是人命,但时代和时代不同,人命和人命的分量也不一样,何况这是在战争里。

说难听些,这个位面底层的人命轻贱更甚于其他位面,原主的一个举动,要死的人不计其数。

这次的节点任务是一道指令,下次的可不是这么简单。

不是所有的亡国之君都无辜可怜,大多数无能就是原罪,更别说昏庸荒淫的原主,他上位得太轻易,也根本没有爱民如子的情怀,为了自己享受不惜滥用民力。

这本就被蛀空的王朝因他的意愿而崩塌得更快,才激起那七十二路烟尘,才点燃那处处烽火,要改换这人间。

他有罪,他当然有罪,不然他为什么是反派?

原主从没有亲手杀过人,但因他而死的人成千上万。

他不写这道谕旨完成不了任务,为了世界得以往原本的原本的方向运转,他还要做更多,这不过是个开始!

他会利用规则的漏洞改写许多事,但有些事就是不能避免,这战火一定会席卷各处,一定会有人死。

如果卫雁山希望他愧疚,他只能摊手,因为要触及本质,他就要反帝反封建让这个世界更完蛋。

卫雁山要是无法忍受,就让一切在此刻结束。

杀了他就好了,这样他的任务就失败了,之后这个世界会重启还是走向其他方向,与他无关。

谢天音很好奇,如果真的是这样,他和卫雁山之间的情况又会发生什么变化?

这种追逐以何维系,中断后还能继续么?

谢天音越想,越有些跃跃欲试了。

他期待地望向卫雁山,那种纯顽劣的诉求纯粹到近乎残忍。

来吧,为了你的道义,为了你心中和平美好的未来,杀了我吧。

这样就不会有人因我而死,你的刀对着恶落下时,也不用再有负担。

卫雁山呼吸一窒,心脏抽搐般的绞痛,连五脏六腑好像都一并吸了寒霜,一片刺骨的冷。

“陛下宁愿向我求死,都不愿意告诉我原因吗?”

卫雁山不明白,他有那么不值得他信任吗?

为什么天子宁愿说出这种决绝的话,都不愿意告诉他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他看得出来谢天音的言语不是故意为之的气话,心里的怒气与恨意被无力淹没。

他何止是不在乎其他人的命,似乎连自己的都一并当儿戏。

谢天音见卫雁山没有要杀他的意思,面上难掩失望。

任务还在继续,在位面意识的注视下,他想自杀死遁试试看都不行,只能借用主角的手来试一试,但卫雁山显然也不会这样做,他的鼓励好像起了反作用。

大概是他的表情太明显,卫雁山又被他惹生气了。

少年将军看了他一眼,将手抽了出来,握住了他的手腕,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齿印深深,谢天音没有收回手的意思,注视着他发泄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