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吾君
他将自己的魂魄封印在古树中又借它的生机转生,三百年来,他与那颗没有灵智的树木也算融为一体,因此他凝成的精魄才是叶片的形状,除此以外,他对于‘生机’的理解加深,运用的方式也更加多样,就包括眼前这一种。
无形的枝枝叶叶在青年的体内蔓延生长,卷着药膏涂抹到尽头,只要他想,甚至可以穿过青年的肠胃,从他的食道往上,从他的口中吐出,将他完全穿透而不损伤分毫。
“那是你的东西,我可没那么得心应手。”
谢天音懒懒答,不在意暴露了他完全知道内情的与原主认知不符的事实。
“也对,”白渝没有就他提起的这个话题继续追问,而是将枝叶收回,一边揉按着谢天音的腰腿,一边道:“等晚点吸收的差不多了,我再帮你涂一次。”
他依旧疑惑谢天音真正的目的,谢天音两次先于他找到了祟物并使用,第一次可以说是想用来操控他失败所以离开,可是第二次感觉却不同。
白渝感觉,谢天音并没有那么在意他得到又失去的祟物,甚至并不看重那份能让鬼物疯狂的力量,他平静地游刃有余地做着一切,失败了也不气馁,好像只是把这当成了不得到也无所谓的游戏。
到底是什么在吸引着他,他在寻找什么,又在追逐什么?
当他弄清楚这一切,或许他可以更好地将他们之间的羁绊牵连,但这不能着急。
谢天音不会说实话,白渝有这种预感。
没有关系,至少目前他们的目标一致,总有一刻,一切都会清晰。
白渝始终活在当下,所以他摒弃了那些杂思,专心揉按着小猫的身体,缓解肌肉长时间维持同样动作带来的不适。
他的手掌温热,揉按的力度适中,精油发挥了作用,谢天音慢慢闭上了眼睛,不知不觉地沉沉睡去。
大脑因强行苏醒传来阵阵刺痛,白渝却神色如常,当感觉到小猫放松地睡成一团时,他摸了摸他柔软的黑发,眉眼舒展。
将药物放好,他才重新躺回了伴侣身边,任由自己再度陷入深眠。
第272章 探灵
在谢天音睡得安稳的时候,有人这几天正在因他夜不能寐。
天在水看着依旧没有被阅读的私信,情绪再度崩溃。
两三天前的晚上,他退出那名名叫音倪的探灵主播的直播间后,连手机都不敢看,直到接连不断地消息弹出,说音倪的直播已经结束他到底去哪儿了这样的话出现,他才心有余悸地拿起手机。
先前那种症状消退,他随便找了个有事的借口,然后越想越不服气,立刻给平台专属客服发消息,以换平台为威胁向他们要音倪的资料。
由于时间过晚,客服并没有在线,他在掩盖恐惧的羞恼下入睡,却坠入了极为真实的噩梦,被溺死掐死等试了不下五种死法后,他才从梦中挣脱出来,在梦里,他还看见了一双带着些讥诮的狭长眼眸,他想这绝对是音倪的手段。
第二天,客服回复了他消息,和他说音倪只和平台签了基础的线上合约,出于规定,他们不能透露公民的隐私信息,但他们可以为他积极联系音倪。
但和没有回复他的私信一样,平台的消息音倪也通通没有阅读,预留的手机号也无人接听,好像这两天音倪完全脱离了现代人的手机依赖。
他完全不能入睡,只要睡觉就会进行痛苦的死亡体验,即使他用咖啡浓茶和功能饮料强迫自己清醒,但这种滋味同样痛苦,无奈之下,他向家里求助。
家里为他找了有名的风水师,但大师只能看出他中了咒术却无法解除,还宽慰他说以目前的程度看对方只是想折磨他并不是打算害他性命,只要他获得原谅就会没事。
天在水都恨不得给音倪磕一个了,不仅发了小作文表达歉意,将道歉的信息公开还反省了自己带节奏的行为,但这些音倪通通未读。
他也尝试和音倪的‘死亡守护’观复沟通,但上次没在直播间露面的他也同样没有阅读消息,他不相信这个时代有两个认识的人可以一起不看手机,所以他们一定是沟通好故意的。
无奈之下,他甚至求到了音倪唯一的房管不喜欢吃鱼那里,可对方却表示音倪可能在忙,没有回任何消息。
酒店里,睡了充足的一觉的谢天音,在白渝再次帮他上药时,将不知何时没电关机的手机连接上了数据线。
屏幕亮起后,这个已经使用了两三年的手机,在谢天音打开消息99+的社交软件后,卡死了一会儿。
谢天音吐出一口气,将程序退出,看了一下未接来电和短信。
有直播平台的发的,也有不知名的电话,配合上短信的内容,大概是天在水。
将消息一键已读后,他再次登上软件,忽略了好友申请,点开了观复和白渝账号之下的消息框。
【不喜欢吃鱼】:音宝,你还好吗,没出事吧?
这是对方的最新一条消息,谢天音点进去,回了一个‘睡醒了’的表情包。
【不喜欢吃鱼】:没事真的太好了!
【不喜欢吃鱼】:宝宝你是不是……真的懂点什么呀?
发出这条消息的时候,不喜欢吃鱼也有些纠结,但她实在没有更好的求助对象了。
爱播下线后没有在互联网活跃的这几天,他的热度不减反增,甚至一度冲上了热搜。
先是因为直播间奇怪的声音,再是一群因为直播切片垂直入坑的cp党,观音和白音两家可谓是打的有来有回,后来有人匿名透露帽子叔叔阿姨们在草原里发现了一个被通缉的偷猎贩子,这和之前弹幕的分析对上了,这本来会将偏灵异的风向转为社会栏目,但天在水突然的公开道歉忏悔和堪称急切甚至是发疯般的寻找,让一切又蒙上了神秘色彩。
有人从天在水语焉不详的话里拼凑出事实,那就是直播探灵的音倪可能真的是业内人士,甚至能力很强,甚至有一些玄师出来分析,认为音倪本人有些邪气,更有大批在直播平台活跃的账号跳出来说他们因为看了音倪的直播而一直做噩梦或者倒霉,在他们自述曾经在音倪直播间带过节奏后,现在许多人都已经认定音倪真的有东西,他不在的这几天可能是被请去喝茶了。
【音倪】:大概懂一点点哦。
谢天音敲出了回复,懂亿点点而已啦。
【不喜欢吃鱼】:那我可不可以请你帮忙,来我这里探灵?
【不喜欢吃鱼】:我感觉最近我的身边好像有点不对劲。
【音倪】:没问题。
“有人请你帮忙?我可以一起去吗?”
从白渝的角度很容易看见谢天音的屏幕,对方也没有遮掩的意思,他便低声询问。
“私人委托白老师也要跟着去吗,这么黏人啊?”
谢天音撑着胳膊侧身看着男人,笑着吐出拒绝的话语道:“但我暂时不需要助理哦。”
这就是他要做的节点任务的前置任务,在原定轨迹里,罗悉和原主一起逃离了神祠,白渝只来得及为原主打上一个烙印,却并没能追上他们。
这个烙印有些难清除,罗悉对此很有危机感,吞噬了小部分祟眼力量以及近半祟手的力量的他,想要暂且蛰伏起来,所以在他们直播间里的榜一即不喜欢吃鱼发来了请求后,他们便躲去了对方所在的地方。
但命运似乎就是这么神奇,罗悉不打算费心寻找的这一次,居然却正好让他遇见了第三件祟物的持有者。
于是罗悉打算借此机会离开被打上标记的原主,将他当作弃子,但原主对这一切完全不知情,听罗悉的话帮他对活人下手。
罗悉的谋划险些得手,之所以差一点,当然是因为白渝赶到了。
所以白渝要在那时候现身,而不是跟在他的身边,破坏他的计划,导致节点任务失败。
谢天音回绝的话语太直白,没有任何让人再开口的空间。
“这样啊,”白渝没有因为被拒绝产生任何情绪,而是声音温和地继续道,“那你忙完了,我去接你?”
他不是一定要对谢天音的任何行为都进行探究,有时候伴侣之间也需要个人空间,对方只是不需要他介入,他明白,等他忙完,他去接他回家也一样。
‘不喜欢吃鱼’他也认识,‘观复’的直播软件账号和她加了好友,不过出现在对方面前,他会以‘白渝’的身份,到时候送些什么见面礼好呢,毕竟对方是第一个大额打赏并一直支持谢天音直播事业的人,身为家属,他应该要有所表示。
“行啊。”
谢天音爽快地应答,反正白渝都要出现。
得到了肯定的回复,白渝唇角微弯,至少在这句话的语境里,青年承认了他们有共同的家。
又住了一个晚上,他们在清晨离开了酒店。
白渝要先去寻找适合穆礼山灵魂的地方,谢天音则定了票,准备一路向南。
在此之前,谢天音要先去把租借的摩托车归还,再拿回自己先前存放在超市储物柜里的背包,再购置一些生活物资以供下次出行使用。
当然,有白渝这位顶级人夫在,这些并不需要谢天音忙碌。
他只需要喝着甜水,等着东西出现在他的手边。
在这个空档,谢天音和真名为白见欣的‘不喜欢吃鱼’确定好了行程。
白见欣所处的位置在国家南端,从安厌去那里,需要火车转高铁转飞机,而且飞机没有直达,需要转乘。
关于不对劲的情况,白见欣并没有列举太多,只是说等谢天音到了后详谈。
谢天音清楚内情,没有多问。
过了一两个小时,白渝拎着谢天音的包归来。
“东西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票我也买好了,记得时刻和我保持联络,不要不回我的信息,”白渝说着,递出了一张卡,继续道,“这是我的副卡,你的支付软件我也为你开通了代付功能,收下,好吗?”
他这么说着,却已经将卡放在了谢天音的包里。
路过的客人和糖水店里端着托盘走过的服务生都不自觉地脚步顿住,一个嘴里说着‘哎呀人怎么还没来’地往外走,一个淡定地端着空盘往回退,擦肩的瞬间,都朝着白渝对面的方向看。
看完后俩人交换了一个‘这很合理’的眼神,又来回路过了一遍。
谢天音当然不会拒绝,甚至非常理所当然地接受,让白渝继续拎着包,并打车送他去车站。
白渝买的票在四十分钟后发车,谢天音在进车站候车时与他分别。
临走前白渝才提醒道:“有个必需品放在你的包里了,记得拆开。”
谢天音已经过了安检,他闻言对着人点头,拎着包坐在座位上,打开查看是什么必需品。
一个手机盒放在最上方,格外显眼。
谢天音挑眉,打开了盒子,拿出了手机。
内里必备的软件甚至是云鲸直播都被下好,备忘录被单独地放在程序的第一页,格外显眼。
他点了进去,内里是他这趟行程的所有车次和时间,方便他直接查看,不需要频繁点开出行软件。
通讯录里存了白渝的号码,备注是他的名字。
谢天音只需要换张卡,不需要下载任何东西就可以顺畅地对手机进行使用。
他取出卡针完成了这个过程,倒也没有将旧手机舍弃,心想这倒是方便他进行消息放置了。
至少再有可能不接白渝电话的时候,不需要担心不方便玩手机。
于是拿着老公买的新手机,他丝滑地发出了第一条消息。
【音倪】:观复哥哥,你这几天都在忙吗?[小猫喝钙奶.jpg]
第273章 探灵
白渝看着软件分身上出现的消息,生平第一次怀疑起了自己的视力。
他站在车站外幽幽地看向内里的安检口,忍住了买一张票进去进行询问的冲动。
他们才分开,谢天音就这么迫不及待地给别的男人发消息吗?
他在想他是否该宽慰自己,至少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谢天音没做出这种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