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吾君
谢天音将唱片放进收纳柜里,坐在了电脑前。
他拆开了生日礼物,随着程序读取安全完毕,一团白色的毛线球从右边咕噜噜滚到了左边,弹跳过他安装的游戏程序图标,一道黑色的弧线闪过,追着毛线团将它逼近角落,威风凛凛地踩着它舔爪子。
那是一只黑猫,它的眼睛却不像一般猫那样圆润,而是略微狭长近似于狐狸的形状,但因为画风的可爱性,并不显得割裂,反而显得很特别。
白色的毛团在抓咬下乱七八糟地在屏幕上滚动,黑猫趴在毛线的中心,身体代表了所有的横条,变成了一句‘生日快乐’。
这并不是一份华丽贵重的生日礼物,但它藏着的真心像蜂巢流淌下的蜜浆和苹果里的冰糖芯,于是期望之下的沉坠才越让人有踏空之感。
谢天音在房间里走了两步,拿出水喝了几口情绪才恢复如常。
“在他眼里,我是这样的吗?”
谢天音又坐回了电脑前,点了点屏幕上的黑猫。
由于他的电脑具有触屏功能,被点到的小猫似乎感受到了抚摸,做了一个弓身伸懒腰的动作后懒洋洋地趴下,白色的毛线球变得很小,被它的尾巴圈着。
谢天音左看看右看看,也没看出它哪里和自己相像。
他起身去了阳台,雨停的时候兰姨让人来打扫过,内里的雨渍已经被擦拭干净。
他趴在栏杆上,出声唤道:“谢云行。”
听见他声音的少年一边系着睡衣的扣子一边走出了房间,以眼神对他进行询问。
“你的生日礼物我收到了,制作得很可爱。”
“它暂时只有桌宠和搜索功能,我之后会给它添上更多模块。”
谢云行目前学得还有限,只雕琢出了初始版,打算以后不断为它添加新的功能。
这是他目前能做出的最好的礼物,但这份礼物永远可以变得更好。
“那张唱片能听吗?”
谢云行不想从谢天音口中听到任何婉拒的话语,他没忘记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也没忘记谢天音那句‘摆脱’,所以说起了新的话题。
“可以。”
谢天音点头,没说它坏了,那样谢云行就会想起来它为什么而坏。
“你的冰箱里有我给你的礼物,记得去看,不过还有东西在我这里,你等我一下。”
谢天音说着回到了房间里,点开了电脑页面。
指令性的代码随着他指尖的点动不断出现,谢天音用最快的速度挂上了订单,而后退出清除记录,去茶几上拿东西。
424目瞪口呆:【宿主,你是把那五个人挂悬赏了吗?】
谢天音应答:【记得帮我盯着追踪,有人接单你记得交付。】
他对于蠢货很是厌烦,拿了钱却没有按要求办事的人更是如此,即使他们知情识趣没有索要尾款,他也没打算这么算了。
因为他卖了破绽,所以谢云行没有像原定轨迹里那样报警把他们送进去。
但既然要按照剧情走,这些人也应该要经历原定的事件。
弄坏了他的唱片打湿了他的纸蛙,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让人去钓个鱼教训一顿再把他们送进去,正好用原主打算给出的数额结算。
在谢天音处理事情期间,谢云行也打开了房间里的小冰箱。
内里除了几瓶水,还摆放了一个系着蝴蝶结的盒子。
谢云行将两个巴掌大的蛋糕拎了出来,通过透明的部分看见了漂亮的圆形糕体。
这是一个青提味的蛋糕,最外圈是切片的青提果肉,很有夏天的清新感觉。
蛋糕上似乎还写了什么,有着点缀,只是被不透明的部分挡住,要拆开才能看见。
谢云行走到阳台,等了一会儿看见谢天音拿着蜡烛和刀叉对他招手。
“我想了想,生日还是要过的,毕竟是和妈妈相关,所以我决定给你做一个专属于你的蛋糕,你喜欢吃青提,它应该会很符合你的口味。”
这个蛋糕是谢天音早上做好的,完成后放在了楼下冰箱,他拜托兰姨在谢云行出门之后,放进谢云行的房间里。
他不是一个擅长送礼物的人,尽管他知道谢云行最想要什么,但他实在不好在这个时候掏出超出时代的知识送到谢云行面前,那样太过突兀。
想到谢云行爱吃蛋糕,所以他亲手做了一个独属于谢云行的生日蛋糕,也算是给突然被吓到的小跳蛙一点甜食慰藉。
谢天音正准备把刀叉和蜡烛递给谢云行,却看见谢云行把蛋糕往他的方向递。
他怔了一下,这是要退还吗?
谢云行看着他问:“给我蛋糕却不为我庆生吗?”
“当然可以。”
谢天音意会,伸手接过,将蛋糕放在了阳台的桌上。
谢云行阳台空荡荡,花应该在下雨的时候被兰姨收了进去,的确是他这边更方便。
谢云行按住栏杆,微微俯身跳到了谢天音的领域。
谢天音摆好了刀叉,让谢云行解开系成蝴蝶结形状的丝带。
用果酱写的生日祝福旁,有一只用奶油画的纸蛙。
谢云行想到了笔记本里夹着的那只谢天音折出来跳蛙,忽然意会到了什么。
他盯着蛙,陷入沉思。
“为什么是这个?”
谢云行的声音略显艰涩,看着活灵活现的纸蛙又看看谢天音,完全找不到它和自己的相似之处。
难道那天班会上的小程序游戏里,顶着老虎头像给他发了青蛙的人,就是谢天音吗?
怎么想谢天音也不是会自我评判为老虎的性格,但退一万步来说,老虎也是猫科动物吧……
在谢云行略带不自信的困惑声音里,谢天音扑哧笑出声,肩膀耸动乐不可支。
他澄清道:“那个是周辰山,而且这也不是青蛙,这是小跳蛙,它们是不一样的。”
“小跳蛙戳一下跳一下,多可爱。”
谢天音手肘抵在桌上,双手捧着脸对着谢云行解释,弯起的眼眸光亮灿若繁星。
一米八几自认为阴沉内敛的谢云行:……
他拿起了塑料刀,声音低哑道:“吃蛋糕吧。”
“等等,还没点蜡烛呢。”
谢天音立刻阻止,晃了晃盒装的彩色小蜡烛。
蛋糕的面积有限,十八根会塞得满满当当,所以谢云行以一代十,拿出了九根。
将蜡烛点上后,谢天音语音遥控关灯。
“谢云行,快许愿。”
谢云行看着在晚风中颤动的烛火,看着隔着一个蛋糕距离的面庞。
大雨后的天空被冲刷得格外干净,呈现宁静的蓝调时刻,谢天音含着笑意的眼眸跳动着焰火,美丽又纯粹。
谢云行闭上眼,许下了第一个生日愿望。
吹了蜡烛后,他们分食了蛋糕。
谢天音满意于自己做的蛋糕的味道,就算是5233来了,他也能说这个口味的蛋糕方面,他已经出师了。
不过蛋糕他还是没有吃完,因为他在晚上吃了不少东西,已经吃不下了。
剩下的当然由谢云行代劳,不过在某个对视的瞬间,顺滑甜蜜的奶油又融化在谢天音的湿热的口腔中,触碰过敏感的上颚,带来味蕾与心灵的双重享受。
谢天音跨坐在谢云行的身上,在黑夜渐渐到来后,才停止了纠缠。
“谢天音,”谢云行的气息不稳,手掌在谢天音的脊背上游弋,望着他的眼睛,呢喃道,“我们这样算什么?”
唇瓣在话语间厮磨,像是轻轻的啄吻。
谢云行终究还是没忍住,在又一次沉溺过后,将询问说出口。
他清楚,谢天音的态度远比他坦然和洒脱,仿佛他们接吻也没什么大不了,并不在意其中的伦理,也不在乎有多惊世骇俗。
他也清楚,这是因为谢天音没有真的把他当成弟弟,所以他对谢天音来说,到底算什么?
他在寻求谢天音的答案,也在寻求自己的答案。
在泥足深陷之前,究竟是心怀抗拒的就此抽身,还是心有不甘地就此下沉。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只是他想寻找一个更好的理由说服自己。
如果谢天音也和他一样,那么再好不过。
如果谢天音和他不同,那谢天音也不能这么轻飘飘带过,也休想就这么轻易地摆脱。
“唔……”
谢天音喉间溢出的气音绵长,有些诧异这个突然到来的问题。
对于不太抗拒的人界定关系是谢天音不太擅长的事,比如5233坚持认为她是他的干妈,为了共同目标牺牲的符修自称是他的挚友……
是吗,也许是的,但他不是很理解这些亲缘关系词语的意义,所以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谢云行的问题。
因为任务说他们是兄弟,所以他这样称呼,因为他很喜欢谢云行带给他的感觉,所以他接纳和追逐。
谢天音想了想,有些迟疑地回答说:“算乱伦?”
谢云行:……
“你怎么又生气了,是也不高兴,不是也不高兴嗯……”
谢天音吐出被气急败坏的某人咬了一口的舌尖,上方溢出一滴血珠。
他故意这样取笑,没有将问题丢回,而是挑选了一个不会有争论的回答。
反派从不会陷入道德困境,他不在乎这个,就算身份牌是这样他都无所谓。
他漂亮的面庞透着无辜的神色,眼里却写满恶劣和狡猾。
谢云行舔去了他的血,扣着他的腰,拽着他沉迷。
铁锈般的腥甜气息在交缠中淡化,天边的月光被遮挡,在无尽的夜色里,谢云行注视着眼前令他迷恋的灵魂。
注视着他名义上的兄长,他曾经对立面的仇敌,他若即若离可恨可爱的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