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吾君
他跟着谢天音长大,看着他用功法如何变强变得更强,如何杀了血衣夺了拂衣楼,如何在被反噬时浑身冰寒,他知道这是变强的代价,却没想到这个代价如此之大。
在他跪着向他献上忠诚要做他最好的刀时,他是不是已经想好要如何用他这把刀剜去血中毒。
可陆鸣冬更觉得,这是在剜他的心。
“师父,我这里好痛,”陆渐星咬住了谢天音的颈侧,舌尖尝着些血味,握着他的手腕声音抖着让他摸自己的心口,恨声道,“你怎能对自己如此狠心。”
少年们出自同源的眼眸里泛着红与痛楚,和无法以身代偿的无望泪意。
你可以不够爱我,但你怎么能不爱自己。
作者有话说:
狗狗鱼们:你比自己更重要[可怜][撒花]
第219章 双生
恨因爱萌芽,迸发出神经毒素般致人成瘾的快意。
颈侧和胸口同时传来的触感将感官撕扯,带来真切的痛楚却又加剧欢愉,谢天音微扬着脖颈低低闷哼,上挑的狭长眼眸却光亮熠熠。
真是的,这个回答怎么这么可爱。
他以为他会得到爱恨交织的痛苦,没想到成果比他想的还要美味。
拥有良好品质的主角有时候真是一种不可思议的生物,怎么能爱的这么无私忘我甚至刺目,怎么能这么讨人欢心。
这世界大多数时候不会有人在意反派的感受,但这种为了目标不择手段的自我折损居然被世界中心的主角在乎,将其捧起甚至甚至恨不得代受的爱重,哪怕是厌恶成为主角自愿当反派的他,也难免被取悦。
尤其是这份爱意中还带着浓重的欲望与暗涌的疯狂,与他们的能力和责任成正比的私欲自毁感简直让美味加倍。
青年纤长的手指在暗夜中摸索着抚上了身前人的后脑,用力地下按,胸膛因笑意而起伏。
咬在心口向上的犬齿因此更加嵌入,这不是歉意地献祭,而是肆意地索求。
真好玩,就这样痴迷地爱我吧。
无论是心动或心痛,多多益善。
薄薄的汗珠下落,加剧了冬夜的潮湿。
陆鸣冬后脑被施压,他毫不抵抗任由自己埋在漫着香气的雪地,不在乎会不会溺毙,脖侧青筋因进气受限暴起,他仍死死地咬着,舌尖裹着溢出血珠的软晕。
陆渐星因主动到来的甜蜜气息而瞪大双眼,躯壳比迟钝的心神更快地反应,本能般自发攫取。
失态中他的唇瓣内侧被刮破,锈般的腥甜漫开,他并未退开,反而进一步侵蚀,舌尖勾缠着共渡,气息黏腻地不分彼此。
这是近乎温情的相互酷刑,血与血交融,魂与灵相触。
爱欲互赠,纠葛成让心脏剧烈缩胀就要爆裂的鼓噪。
在极致的情绪汹涌里,夜色反而更加寂静,只有急促紊乱的气息和微弱的水声在风雪声中隐现。
双鱼环绕着,光影同源,双生并行。
谢天音靠在了陆鸣冬的怀里,感受着陆渐星俯身时落下的阴影,放大的眼瞳和低语同时进入脑域。
“我们会好好保管师父的性命。”
陆渐星舔吻着自己留下的印记,语气沉沉地许诺。
魂灵相碰般的悸动里,他们确定自己夺取了主人的心意,可猫的舌头有倒刺,伸出的手掌有着锋利的爪子,那叫人澎湃叫人迷失的狂喜中,有着难以忽视的血淋淋的抽痛,来自即将不得不做的伤害。
师父怎么这样坏,居然能说出他们不做就找旁人去夺他性命的话,将他们算计把控的明明白白,偏偏这份带着些恶劣的轻慢,也透着让人恨不得把他连皮带骨吃了的魔力。
无时无刻不在引诱着。
心窍中被制造出的伤口化出细密的痒意,猫舌头的倒刺刮起血肉,压住躁动又带来更钻心的祈求。
只有重些再重些,捣碎他的理智,拉他共同沉沦或者说被他拉着彻底堕落,看他直白的反应,迷蒙的眼睛,才能稍稍止渴。
陆鸣冬一向不擅长用言语剖析内心,更擅长以行动来表明。
他的手掌压过谢天音的心口,身为一流杀手,他对人体的把控已然到了精妙的境界,从什么角度刺进去能最大程度的保全心脉他心中有数,可要下手的人是师父,哪怕他已经对这副躯体了如指掌,也总有些惶恐。
难言的恐惧和不安糅着无力的哀意充斥,身前的青年却仍笑意不减,暗火猛地窜起,他的手指收紧,抿着唇揉着青年鼓起的腹部,滑向腰侧留下青红的印痕,眉眼冷戾。
晃动的玉佩敲着凸起的锁骨,冷硬的玉石也被烘得潮热。
“师父,忍一忍。”
少年们想,他们的师父定当是忍得了的,修炼的功法带来数不清的苦头,之后还要让自己身陷险境处于濒死状态,那么疼,可他全然不在乎,那这又算得了什么?
师父说伤他是为他好,他们这般也是为他好,以免他撑不到尽兴时。
红绳前后端都绑着,两块残玉合二为一拼成最初的模样,那是打开海底密室获得至宝的钥匙,此刻却成为了困住珍宝的囚笼。
沉坠的束缚感让青年秀气的眉毛蹙起,在爱人面前常如新月般弯着的漂亮眼眸此刻睁着,褪去生而有之似的懒散,展现出凌厉,可其中的涣散水色却让受难都蒙上惊人的艳情,引着人肆虐。
狂风叩窗,细密的雪珠层层叠叠铺满了院中的红梅。
冬霰积庭后,便是片片飞花。
垂着的幔帐摆动,交错着红痕的脚腕踢出,寒意致使蜷缩的脚趾的瑟缩,不过眨眼间,骨节分明的手掌便贴着足心将其拖回。
谢天音修炼的功法会让他的体温比常人更低,但此刻他的肚子里仿佛生了火,薄薄的皮肉仿佛要被烫坏。
被桎梏着簇拥着,恐惧与他绝缘,在没有尽头般的狂欢里,躯体比灵魂更先受限。
意识短暂地断连,谢天音歪了歪头,情绪依旧高昂,胡乱抓着掌心间的长发把玩,浑然不在意它们属于谁,反正都是那个人。
到了正午,日头才明亮些。
白叶山庄的仆从扫着庭院里的雪,端出了有些焦黑的盆。
柳无过在午膳时看着好友,疑惑道:“你那院子才打扫了一遍,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么,怎么把被面给烧了?”
“兴许是回了旧地,睡得沉了,没料想伤口崩开污了床被,这个天洗晒不便,索性烧了,少东家如今当家不易,这银两我必然会补上。”
陆渐星笑吟吟地解释了异常,打趣着好友将话题带过。
昨晚他们实在是什么都顾不上,被褥一片狼藉,哪怕丢水里泡着恐怕也散不去腥气,索性等天亮后烧个干净。
“陆少侠可是看不起我,一床被子我还出不起了?当年你突发奇想灵光乍现把锻造七坊的炉子炸了,我可是掏了我所有的私房钱,你的那份也没让你还。”
柳无过可听不惯他这话,拿着客气的称呼挤兑回去,说起了小时候的糗事。
陆渐星在机关术上有着不弱于柳家人的天赋,而且时常会有些奇思妙想,他听着他的撺掇加了材料,结果东西炸了,他们俩怕被训,掏了钱偷偷订了新的补上。
“当时我们还以为瞒得很好,现在想想,柳伯伯估计早就知道了。”
陆渐星和柳无过对视了一眼,齐齐笑了起来,可不过一会儿又双双沉默,安静中彼此感怀。
明明没过去多少年,竟也物是人非了,即使他们还在把酒言欢,但那些难掩的生疏,宣告着一切不似从前。
白叶山庄早就旗帜鲜明地站在了拂衣楼的对立面,若不是他现在演戏顶着和师父决裂的面孔,他们根本不可能好好坐在一个桌上吃饭。
柳无过敛了神色,转变了话题,口吻略有些生硬地问:“你兄长不来用饭吗?”
陆渐星回道:“他不大喜欢同人打交道,我带去给他就好。”
师父还在屋子里休息,哥哥要守在那里,他们才能放心。
气氛冷下便难以热络回去,柳无过说了些江湖上的事,二人商讨了一番,他又想起什么似的问:“你的伤,让莫姨给你看看?”
“不用,上过药了。”陆渐星摇头,他身上哪有什么渗血的伤口。
饭用的差不多后,两人在廊下道别,柳无过往西院处理事务,背影在雪中模糊。
陆渐星收回视线,心中并无波澜,脚步轻快地往另一个方向离开,师父夜里才会走,但他还是想快些去见他。
他和昔日好友间没有对错,不过是立场不同,分道扬镳他也并不遗憾,那些所谓的江湖大义、美好的名声和仿佛触手可及的众星捧月于他而言并不重要,他的理智和他的心都知道他想要什么。
夜里停了的雪又断续地下,陆渐星拎着食盒进了屋内,点了陈旧的鱼灯挂在屋檐下,让院内多了些暖色。
谢天音被食物的香气唤醒,洗漱后还是有些困倦,坐在椅子上还是睁不开眼。
昨晚实在有些过火,不说还存在着的撑开的错觉,洗干净的手他还觉得有些黏糊,鼻尖依旧是浓稠的气味,只有靠近食物时那种错觉才被覆盖。
陆鸣冬正准备喂他,就见弟弟顶着乖巧脸让他好好吃饭,十分顺畅地抢过了他手里的碗。
谢天音打了个哈欠,才不管饭从哪个方向来,就像昨晚。
陆渐星不是安静的性子,想到很快又要见不到师父,以及见到师父时要做的事,就忍不住细问起已经盘问过的事,功法到底是如何运行,他们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师父之后会不会又给他们一个惊吓。
谢天音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看着小鱼自己说着说着生气闷气的模样,挑着眉从袖口里拿出昨晚没来得及拿出来的准备好的东西。
“从前我问的时候,你们可是同意了,证据我还留着。”
陆鸣冬和陆渐星皱眉,他们怎么不记得他们同意过什么,师父什么时候问过?
陆鸣冬以眼神询问陆渐星,毕竟他的记忆还没寻回,弟弟却是都记起了。
陆渐星比兄长显得还要茫然,看看兄长看看师父,放下碗朝着折起的纸张伸手。
即使保存良好,纸张依旧在时间的作用下泛黄变脆,不过上方的字迹却很清晰。
看看有些歪扭的属于稚童时的自己的笔迹,陆渐星简直不可置信。
“师父,你居然……”
从那么早就想到了这一天!
这根本不是算好了他们的反应,这简直是预谋已久!
该说师父真的很看重他们么,但这种看重简直是让人如鲠在喉。
谢天音微微歪头,依旧在挑衅。
陆鸣冬静默了一瞬,难得发出了一声冷笑,陆渐星也笑了,抓皱纸张的手背青筋鼓起。
“师父,再留一夜吧。”
陆渐星端起碗,语气徐徐,在弯腰的同时,快速伸出了手。
谢天音抬手挡住,而后眨了眨眼,内里流露些许诧异,随后又转为一种奇异的兴味。
哇唔,久违了,受限于主角之手的感觉,在没有任务的控制下发生的事,还真是新鲜。
他的身后,陆鸣冬收回了封穴的手。
“师父,你忘了,我和哥哥可以同时出手。”
若不是谢天音哑穴也被点了,不然他一定会表达反对意见,他可没忘,嗯……甚至记忆犹新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