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吾君
谢天音语气轻快,表示帮这点小忙理所当然,无足挂齿。
陆鸣冬:。
把人逗的表情微僵,谢天音才笑着拨着他的头发,懒洋洋道:“顺其自然,说不定哪天就想起来了,就算想不起来,忘掉痛苦也未必是坏事。”
他当然知道陆鸣冬会想起来,因为这是命运的既定轨迹,但他没有必要在此时说得笃定,因为没有意义。
不过说到遗忘痛苦,谢天音想了想,有些惊讶地发现他好像记不起来他之前收集的各种各样的死法了,毕竟这几次都是被人拉着寿终正寝。
他尝试仔细回想,虽然很多事情他都懒得记住,但记忆力也不至于衰退到这种程度吧?
只不过还没等他找到回忆的那一帧,便被唇上的濡湿干扰。
少年低着头,迫近的瞬间,他被困在影子的世界。
唇肉被衔咬,迫使他迎接侵占。
陆鸣冬本没打算更进一步,只是注意到了师父的停顿,不想看见他在自己面前走神。
但指节习惯性地嵌入触碰到湿润后,他垂下了眼眸。
师父确实记挂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清洗,带着一身他人留下的痕迹来找他。
虽然那个人是他的双生弟弟,但他也做不到心平气和。
他不想带师父回去,陆渐星已经提前占据了师父一段时间的注意力,现在该消失在师父面前了。
夜间的青草带着湿润,衣物的垫衬下,谢天音身上星星点点的痕迹在被逐一覆盖。
头顶的明月高悬,在恍惚间会有倾压的错觉。
月光柔柔地落在少年宽阔的背脊,细白纤长的手指搭在上方,修剪的圆润齐整的指甲留下抓痕,随着动作,不规则的红痕蔓延到少年的臂膀。
“师父还没给我画过像。”
半途,陆鸣冬冷不丁地说。
少年在这方面的行事作风如同他冷硬霸道气势大开大合的刀,哪怕提起这件事时,也并未停止。
谢天音刚刚聚起的一点思绪又被撞碎,在眼前执着的黑眸里,他用指尖沾了些自己弄出的白墨,随意在少年的锁骨处勾画。
腹部涌起抽搐般的酸麻,他弯着细长的眼,低低地笑。
“我在画了,不要这个吗?”他略带些无辜地敷衍。
第208章 双生
溪流无休止地流动,在不断的冲刷里,新的痕迹覆盖了旧的烙印,层层叠叠。
谢天音手指屈起,在晃动间碰到湿润的青草,沾了一手秋夜的露水。
他丢开被他扯断的几根草叶,随意地将手抹过陆鸣冬的胸膛,将那点湿痕蹭掉。
少年的体温高热,很快将那点水渍吞没。
谢天音将手向下,摸着他的腹肌轮廓,听着他带着些隐忍意味的低喘。
他正准备调笑两句逗哑巴徒弟说说话,风中却送来了不同寻常的气息,他微微抬眼,发出了被打扰的轻啧。
这就是野外的坏处了,尤其是这种位面的荒郊野岭,有野兽出没实在寻常。
陆鸣冬动作微顿,看着数里外隐现的绿瞳,手从师父的腰间滑下,准备握住一旁的刀时,手背却覆上一抹微凉。
“等着,我去。”
谢天音按住他的手,将一旁的衣衫披上,抽出了斩浪刀。
虽然有时他懒得动手,但在这个关头,他更讨厌等待。
所依偎的温暖抽离的太快,陆鸣冬如同骤然失去巢穴的犬类,在原地僵了一瞬,看着他的背影抿了抿唇,用衣衫将自己尚且精神的地方遮了遮。
他本也想跟上,但由于师父让他等着,他便等在了原地。
狼嚎声伴随着草木被拂动的声响在寂静的山林中响起,陆鸣冬一眨不眨地看着暗处,没过多久便看见了提刀走出的纤长身影。
银白的月光混着薄雾,落在黑衣青年的面颊,他随意地擦去手指上被溅到的血液,步伐从容。
朦胧月色里他的面颊由暗转明,五官显露而出,狭长的狐狸眼在未有笑意的情况下透着些轻慢的懒倦。
他手中的长刀滴着温热的血,视线相对时,那双浅色的眼瞳弯起,点点冷色被掩下,取而代之的是堪称靡艳的鲜活。
未被完全束好的外衫被风吹动,隔着锦衣勾出内里的身形,隐现的咬痕让溢散出的强大危险的迷人气息,更添几许欲气。
陆鸣冬的魂灵与呼吸被尽数攫取,呈现短暂的空白,胸腔内情意满溢,过度的搏动带来轻微晕眩的迷幻。
他的心神无法分给其他半分,哪怕是硬得发痛的部分。
谢天音自然发现小鱼看的双眼发直,不过他喜欢这种专注,也习惯了这种略显沉郁的狂热的目光。
他往溪边去,赤着脚踩入水中,让流水将刀尖洗净。
“师父。”身后少年的气息裹紧,环住他的腰,低低轻唤。
这一声更近乎于呢喃,谢天音被抱得很紧,能感受到急促的心跳和贴在后颈处略显紊乱的呼吸。
陆鸣冬的性子寡言,连表达情绪的方式都内敛,不过谢天音看着他长大,因而能明白他想传递的讯息。
他微微偏头,和少年的黑眸咫尺相对,靠得这样近,他的目光从他的眼眸落到他的薄唇,却没有更近一步,只是唇角微微上扬,眼里浮着些挑弄般的笑意。
带着些迫切的近乎掠夺般的灼热气息覆在了唇上,甚至早有准备一般轻轻控住了他的下颌,让他想让人扑空的坏心思落空。
“唔……”
想使坏的想法完全被猜透了啊,被迫张着唇并不怎么用心伪装的谢天音边享受边想。
武林中人人追捧的神兵落在地上,雪白的刀身映着美人带笑的眼瞳,它方才被人轻易地把玩在手心,它的主人也不例外。
秋夜山中微凉,陆鸣冬却觉足下溪流滚烫,热意将他吞噬殆尽,思绪为人牵引。
能够相拥的欢愉幸福到极致,无法独占的求不得不可遏止地涌现,唯有无休止地掠夺与烙印,才能平息无边无际的焦渴。
溅起的水珠漫出潮湿的水泽,陆鸣冬咬着师父的后颈,温热从他的指间溢出,他的手却仍在收紧,似乎要将手掌完全陷入软肉中,直至穿过血肉触碰那颗他妄图占据的心。
过分深沉的,过分渴望的,谢天音心情愉悦地将这些全部吃下。
时间推移,轻云蔽月。
没了洒落的银辉,茅草屋内陷入昏暗。
陆渐星倚靠在床边,望着门口的方向,微微皱眉按住了心口。
他意识到了那不属于自己的澎湃情绪来源,掌心下的衣物发皱。
在足以将人溺毙的怪异的欢悦里,混杂着因此而生的尖锐妒意,酸涩难明。
双生子的共鸣并非是时时刻刻的情感传递,只有在拥有剧烈的情绪起伏,彼此才会若有所感。
“真是的……给了他什么好东西……这么开心……”
他喃喃自语着,手背青筋鼓起。
不过他暂且没法得到答案,守着空屋,一夜未眠。
直至天光熹微,他才看见从门外走进的兄长,但只有他一人。
“师父呢?”
陆鸣冬:“在休息。”
村中还有其他居所,他烧了热水给师父擦洗后,来这取药。
“你故意的。”
陆渐星很快明白他的用意,十分气闷。
这间简陋的茅草屋只有这一张竹床,他疗伤便睡床,哥哥习惯了窝在房梁上,如今师父要来休息,必然与他同床。
哥哥总是如此,不动声色地做一些事情,偏偏在师父那边,还可能落个好印象。
就像这件事,他根本就不好何师父告状哥哥的小心机,哥哥只需要说是为了让师父休息的更好,便显得他幼稚又自私。
陆鸣冬没同他多说,只是从他面上扫了一眼,从包袱中取了药离开。
陆渐星只能暗暗捶床,握着脖子上挂着的玉坠,心里的想法逐渐清晰。
若是能取出断水剑,哥哥的实力看起来也不会在他之上了。
只是眼下还没机会,出海一趟归期未定,等到师父的计划执行时,他再放出风声,应该能让更多人现身。
几日后,休养好的陆渐星与陆鸣冬拿着谢天音从魔教那里获取来的情报去往下一个地点寻仇。
谢天音在暗处,并没有现身。
若要问当下武林第一大帮派是谁,非丐帮莫属。
他们的成员遍布天下,从天子脚下到大漠边陲,都有他们的分部。
伏华晖是丐帮前任帮主,在丐帮内部积威甚重,现任帮主是他的义子。
自从武林盟血案发生后,魔教左护法纱清曝出的鱼儿岛灭门罪魁祸首的名单也随着事件的传开而流传。
别于一些人的愤怒和淡然,丐帮上下都保持着一种相当微妙的态度,他们不清楚内情,因而不敢澄清,因为他们清楚,他们的老帮主真的有可能做出这种事。
伏华晖此人,前半生有着好义英雄的美名,帮扶救养了许多人,知交甚多,甚至可以为素不相识的人出生入死,但人的性格不会定格在某一段时间,在他妻与子惨死后,他性情大变。
即使复仇之后,他也没有回到原本的样子,他偏执地认为似乎是因为自己不够强大,所以才为妻儿带来了灾祸,他做事开始正邪不分,只为了变强。
他将帮主之位传给义子脱离了丐帮,但他对丐帮的许多人来说实在过于特殊,有人要杀他,他们不会坐视不理。
陆鸣冬和陆渐星到的时候,他们已然做好了准备。
风吹起木屋门前的枯叶,陆鸣冬推开伏华晖隐居之处的门,内里站着一个手持长棍的男人。
“义父年事已高,老病多痛,他所犯下的罪孽,由我代偿。”
丐帮帮主看着门外的少年兄弟,对他们拱手抱拳。
“冤有头债有主,伏华晖还没死,轮不到你父债子偿。”
陆渐星轻嗤,他要杀的是灭陆家满门的仇人,不是随便的阿猫阿狗。
他和哥哥还没有把证据摆出来,对方就已然默认的模样,一会儿擒住那老贼,在杀他之前得先逼问一番。
陆渐星尚且对眼前人的所作所为给了回应,陆鸣冬却对他视而不见一般,径直向前,打算越过庭院找出里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