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吾君
谢天音眨眨眼,将那天的见闻进行了总结。
虽然离无恨想笑纳的是他们的命,但也没差。
离无恨皮笑肉不笑道:“我还没有那么饥不择食。”
他听出了青年感慨的话语里对他刚刚那句低叹的回敬,还想再说些什么,密集暗箭便从窗外射来。
他将桌子立起闪躲,看着已经闪至房梁上的青年,深吸一口气道:“楼主不是允诺了要护我周全吗?”
“我是保证了你可以活着回去,但活的程度,可就要靠你自己了。”
谢天音抱着胳膊,笑眯眯地说。
只剩一口气,不也算活着么。
离无恨无可奈何,世上怎么会有性格如此恶劣之人,他们俩到底谁才是魔教的人?
“你不能因为我师父是拂衣楼的人就对他有偏见,我师父是世上最好的人。”
天高云阔,小道上,少年言之凿凿。
陆渐星正在往少林寺的方向去,与他同行的除了陆鸣冬还有柳无过和洛华。
话题的起因是柳无过劝告陆渐星要擦亮眼睛,拂衣楼的人并非良善,只是他还没说完,陆渐星便作出了回应。
柳无过气闷道:“和你说不通,算了。”
陆渐星:“你若当我是好友,你就不该这么说我师父。”
“那你还怀疑我父亲呢!”柳无过冷笑。
气氛顿时又冷凝下来,洛华连忙打圆场。
陆渐星懒得和他争执,他这一次按照纱清说的名单去找里面的人,即使他知道纱清说的不一定是真的,但该问的事还得问。
知道他要去做什么的柳伯伯让无过与他同去,也算是表明对他的支持。
想起出发前,柳伯伯说的,无论如何,白叶山庄都是他的家,都站在他身后,他心里便一阵复杂。
他真的很希望鱼儿岛的事情背后没有柳伯伯的手笔,纵使对方说到这种程度,他也并没有放下对他的怀疑。
在这个世上,他只对师父和哥哥完全信任。
几人猎了野兔和山鸡充饥,在入夜前找到了落脚的客栈。
零散坐着的几个人在客栈中饮酒,说着近日的见闻。
“拂衣楼和魔教厮混到一块去了,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先前武林盟那件事,他们不就是一伙儿的。”
“可谢……不是背盟了么?”
“谁知道,反正他现在护着离无恨是真的,武当大弟子被他点了穴动弹不得,在山上当了一天的石头。”
“听说逐花客们都往那个方向赶了,谢楼主可是他们评的第一美人,那魔教教主也生了一张貌若好女的脸,美色惑人,他们也真不怕死。”
“哈,怕是死在美人手下,他们都觉得荣幸吧。”
客栈内的人不约而同地哄笑起来,不掩对逐花客们的取笑,毕竟在许多人看来,他们早已疯癫。
陆渐星他们听到了这些交谈,面色不约而同地沉下。
“你说的是真的,谢天音在保护离无恨?”
柳无过找上了离得最近的汉子,语气略带些急促地询问。
汉子擦了擦嘴角的酒渍,摆手道:“这还有假,你们随便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陆渐星他们要了两个房上楼休息,到了楼上柳无过便将剑拍在了桌上。
“你师父和魔教的人混在了一块,你还有什么话好说?此行我是无法奉陪了,华儿,我们明天就走!”
柳无过对魔教的厌憎已经到了听见他们的名字就会皱眉的程度,他刚刚没有在楼下和陆渐星吵起来就已经算是他有理智。
喜宴被破坏,宾客被屠戮,亲人被污蔑,谁能不恨?
“你若一日不和邪道之人断绝关系,我们便……”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把刀便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陆鸣冬冷冷道:“我师父做什么,无需你评判。”
“放手,拂衣楼想和白叶山庄与峨眉为敌吗?”
洛华剑指陆鸣冬,神色紧绷。
“师兄,”陆渐星轻唤了一声,看着昔日好友,低声道,“你走吧,哪怕有一日我师父要杀我,他也还是我师父。”
“你疯了?他给你下什么蛊了,让他对你这么死心塌地,救你的是武林盟,养你的是白叶山庄!”
陆渐星认真道:“我知道,你们对我的恩情我不会忘。”
他没有说,他最先遇见的是师父。
否则这话会被曲解,这些人会认定师父早就居心叵测,在最开始就留下了棋子。
“你不知道!你说过的那些话都被狗吃了吗,你忘了你平生最恨邪魔外道,你忘了你曾经闯荡江湖前说过你会惩奸除恶,你现在是在干什么,执迷不悟地要和一个恶人混在一起吗!”
柳无过真的很失望,他们曾经笑谈过,若是彼此走了歧路,一定会互相纠正,忍痛也要大义灭亲,渐星如今就走错路了。
他质问道:“陆渐星,你忘了你曾经的誓言了。”
陆渐星定定地看着他说:“我没忘,但我师父不是恶人。”
“但是他在护着离无恨!如果他们不是一路人,你告诉我为什么!”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陆渐星和陆鸣冬对视了一眼,他们也想知道那个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值得被师父保护。
这还去什么少林寺啊,他们想连夜去追师父了。
第206章 双生
情景陡然倒转,要离开的变成了陆渐星和陆鸣冬。
柳无过:“你要去哪儿?”
少林寺近在眼前,陆渐星这个时候折返?
“去找我师父。”
陆渐星不明白他为什么明知故问,想知道为什么,当然要去找答案。
那个魔教教主长得很好看,更是让他提起戒备心。
眼见人跨出门槛即将离开,柳无过心中的疑问脱口而出:“他在谢天音身边长大,可你不是,你为什么……”
他真的不明白,渐星和他们兄妹一块长大,因为待在一起的时间足够长,渐星在幼年时又没出过山庄,所以他确信渐星没可能和谢天音暗中接触。
他们就算是认识也不过是这短短几个月,再往前推一些也不过就是近几年的事,为什么渐星那么坚定那么毫无缘由地相信一个杀手组织的头领?
因为他的亲人?
“你以后会知道的。”
陆渐星的视线从好友及他的夫人身上划过,并未解释太多。
如果有一天师父许了他名分,他自然会宣扬的天下皆知。
陆渐星退了房,和陆鸣冬一块打马离开。
去寻人当然不能无头苍蝇似的乱转,要得弄清楚师父的动向,自然得去打听消息,最好的去处当然是拂衣楼的联络点。
陆鸣冬领着陆渐星到了最近的驻点,出示令牌后,正准备询问,却见眼前人递来一封用蜡封住的信。
“昨日有人送来的,说要交到持有这种令牌的人的手上。”
联络点是一间杂货铺,大婶打了个哈欠,摇着蒲扇步伐灵巧地去了院中。
陆渐星立刻催促:“快看看。”
哥哥刚刚出示的并不是拂衣楼提供的身份信物,而是师父特制的令牌,所以这封信一定是师父让人送来的。
陆鸣冬拆了信,将上面不多的内容看完,微微皱眉后将信递给了陆渐星。
“啊……为什么……”
陆渐星看完信上的内容后,眼里失去了光彩。
师父在信里并没有提起魔教教主的事,只是让他们不要更改计划,去做之前定好的事。
“师父的话自然有他的用意,找个地方落脚,明日便去少林寺。”
陆鸣冬将信拿回,放在烛火下点燃。
“人不能去,至少写封信去吧,真是块木头,书信寄到的时候,师父自然而然会想到我们。”
陆渐星看着哥哥准备推门离开的模样,一阵无言。
想起往事之后,他更是纳闷,哥哥到底是怎么博得师父欢心的?
陆鸣冬从他的话语里品出些别的意味,问:“你时常给师父写信?”
“是,怎么,你一直跟在师父左右,居然不知道吗?”
陆渐星对着兄长露出笑容,声音轻轻道:“说不定师父给我回信时,墨还是你亲自磨的。”
陆鸣冬手中的刀出鞘半寸,又悄无声息地落回。
他冷冷地扫了陆渐星一眼,淡淡道:“看来你经验丰富,这封信便由你来写,毕竟我常伴师父左右,鲜少传信。”
眼神短暂交锋后,陆渐星轻啧:“本来也没指望你,要是你来写,恐怕根本就不会问,只会忍气吞声。”
身为双生子,陆鸣冬的情绪能够瞒得过别人但是瞒不过他。
陆渐星觉得,哥哥其实比他更喜欢表现得听话,看起来不言不语,其实嫉妒心不比他轻。
陆鸣冬没有争论,拿出了专用的信纸。
秋日已至,西北边塞已是一片萧瑟。
收到信的时候,谢天音已经快送离无恨出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