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吾君
隐蔽处,谢天音含着变小的糖球,微微挑眉。
谷清不是让卫葳代为出面了么,他怎么又来了?
大厅内,由于化劲散的生效,魔教一方完全占据了上风。
陆渐星也受到了影响,用剑撑着半跪在一旁,一向带着笑的面庞没有表情,呈现某种空茫。
是不是有内鬼,怎么会这样?
师父呢,师兄呢?为什么还不现身?
“你们这些阴邪小人就只会这种下作的手段吗?”
有人瘫倒在地上,嘴里也不忘叫骂,随即便被歌喉,血溅当场。
纱清擦了擦脸上的血,朝着洛华的方向走去。
“别动她。”
柳无过挣扎着往前,挡在了洛华身前。
“真是鹣鲽情深,我有些好奇,不知道对于少庄主来说,是这未拜天地的妻子重要,还是家人重要?”
纱清这般说着,从柳无过的身边走过,将座椅上的柳鸣风拽了下来。
柳鸣风挣扎了一番,仍然受困于敌手,脖颈上被剑抵住。
“我也有些好奇,对于峨眉弟子而言,是师门重要,还是夫婿重要?”
劲装女子抓起峨眉掌门的衣领,左手的短刃贴在了她的命门处。
两把带毒的匕首丢在了洛华和柳无过面前,要他们做出选择。
要么杀了对方,要么就看着他们把至亲杀死。
场面陷入死寂,众人意识到,魔教的人最开始说的抢亲的来意不过是羞辱的戏言,让峨眉派和白叶山庄的结盟破裂,才是他们此行的真正目的。
柳无过和洛华都不愿意捡起地上的匕首,但在看见父亲/师父的脖子上出现血痕时,两人还是伸出了手。
“师父的养恩未报,我不能见她身死,无过,若是不选你,不忠不孝,若是选你,不仁不义,如果非要如此,你我今日就此别过!”
洛华手持匕首,先做了决断。
柳无过意识到了什么,声音颤抖道:“不要!”
峨眉派掌门睚眦欲裂:“华儿!”
“师父,洛华来世再结草衔环,报您此生栽培之恩。”
洛华眼中含泪,闭着眼睛将匕首朝着自己身上捅去。
“哈,你们听不懂人话,我让你们杀了对方,没让你们自裁。”
纱清气恼地踢开洛华手上的匕首,语气阴恻恻。
她是来挑拨他们的关系的,不是让他们因为伤痛而结成更牢不可破的联盟的。
“她不选你选,你要是敢自杀,我就让他们都下去陪你。”
纱清掐住了柳鸣风的脖子,催促柳无过做决定。
“方云意呢,为什么还没来!”
峨眉掌门神色凌厉,看向门口的方向。
出事的第一时间,她就让人去通知养伤的武林盟主,可到现在对方还是没有出现。
阿毒咧出笑容道:“那个老东西中了我的迷药,现在还不知道醒没醒呢。”
柳无过拿着匕首,根本无法做决定。
陆渐星心急如焚,可他等的救星始终未出现。
感受到身上的气劲恢复了一些之后,他暗自调息,紧盯着纱清的背影,感受到对方的注意力被吸引之后,当机立断挥剑而上。
纱清察觉到他的攻势,把柳鸣风当成盾牌往前一挡,陆渐星连忙收手,但剑尖还是在柳鸣风的身上留下了伤口。
“差点忘了还有你,别急,也有你的份,我还没问断水剑在哪儿。”
纱清瞥了一眼莫惜君手上的斩浪刀,压下心里的躁动。
她可不是谢天音,如此神兵利器,她也想试试趁不趁手。
“我数五个数,五、四、三……”
化劲散的药效有限,纱清不想耽误工夫,声音在大厅内回荡。
柳鸣风面色胀红,垂在身侧的手悄无声息地握成拳。
“二……”
“砰!”
“纱清!”
情况在眨眼间改换,在柳无过想要向前挥动匕首时,白梅和陆渐星都朝着前方扑去,但此时异变陡生,被受制于人手的柳鸣风一拳击中了纱清的腹部。
纱清飞出撞到了柱子上,吐出了一大口血。
劲装女子在低呼后快速防备,险险挡住了直击面门的峨眉刺。
“你们没中化劲散,你们使诈!”
她很快反应过来,沉着脸看着柳鸣风和峨眉派掌门白肖颖。
她的话音落下,场上不少人脸色微变。
有下毒的人,也有真正中了化劲散的人。
少林方丈仍在调息,看着眼前的场面,闭目叹气。
陆渐星皱眉,柳无过和洛华互相搀扶地站了起来,更是云里雾里。
双方再度交手,琉清暗骂了一声,看着攻向他的人出手迎敌。
谢天音咬碎了嘴里的糖块,咀嚼着糖渣,在心里为底下的好戏鼓掌。
陆鸣冬显然没有那么淡然,频频地看向他。
“去吧,做你想做的事,不用顾忌任何人说的任何话。”
谢天音又往嘴里丢了颗糖,示意陆鸣冬随心而动。
在原定轨迹里,这就是一出反转又反转的戏码。
琉清与魔教的人一同来中原,破坏白叶山庄与峨眉派的联盟,原主也见不得正道势力一心,不宜拂衣楼伸手,几方人马一拍即合,要在这良辰吉日把武林盟搅个天翻地覆。
但名门正派也不是坐以待毙的傻子,他们早就防备着这种事情发生,而且他们心有怀疑,想借着这出好戏钓出门派内部的奸细。
陆渐星对于两方阵营的布置都不知情,但他必然站在白叶山庄这方。
陆鸣冬在原主的命令下应该与陆渐星敌对,可他身上的毒已经被卫葳清除,出于私心,他选择了违抗原主的话,与陆渐星联手退敌。
眼下,也到了这个时候。
陆渐星身上的化劲散还未消退,有些狼狈地帮柳无非抵抗他人的纠缠。
魔教的人显然因被算计而恼怒,无论如何都要对着白叶山庄和峨眉派的人出手,柳无非身为白叶山庄的另一位少主,也没有被放过。
一把飞刀划开了攻击他的人的喉咙,他看见出现的冷面少年,长舒了一口气。
他有些气闷道:“再不来你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陆鸣冬上下看了他一眼,这不是还在喘气么?
“小兄弟,接刀。”
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陆鸣冬偏头,看见了莫惜君晃动的宝刀。
斩浪刀被陆鸣冬握在了手中,即使这是他记忆里第二次接触这把刀,但他似乎已经与它熟悉了很久。
刀锋微微颤动,挥动时刀身折射的光芒,比天光还要刺眼。
那威势比刀客还要迅猛,正在混战中的人也被吸引了目光,真正感觉到何为神兵利器,何为一往无前。
由于武林盟中许多人都中了化劲散,只有白叶山庄和峨眉派的人有所防备,局面本陷入僵持,但随着莫惜君的退出和陆鸣冬的加入,魔教中人快速陷入了劣势。
柳鸣风看着拂衣楼杀手现身,神色有些轻诧,虽不知为何会如此,但依旧借了这股东风。
“救我!我是听谢天音的话才来这里,救我!”
琉清被白梅和白肖颖联手围攻,独木难支,加上莫惜君离去,他应对的更加吃力,对着陆鸣冬大喊。
他本来还不明白为什么谢天音要玩这么一出,要他和魔教的人一起联手对付武林盟的人,明明陆渐星也是他的徒弟,不过等场面情况反转时,他才了然,原来谢天音连武林盟的计划都一清二楚。
他丝毫不意外陆鸣冬现身将矛头直指魔教,可他也是听谢天音的安排才出手,为什么峨眉派的人还在围攻他?
陆鸣冬朝着他的方向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这人给陆渐星下蛊又下毒,意图控制他的事情,他还没忘。
何况师父并没有特地交代,所以这人的死活与他无关。
见陆鸣冬无动于衷,琉清很快反应了过来,气到发狂。
“谢!天!音!”
利刃穿透了他的躯体,他含恨怒吼,内劲沿着经脉运转,将武器逼出体外。
他原以为谢天音让他来中原做这件事情就已经是将前事揭过,没想到他只是要榨干他的最后一点价值,用完便毫不留情地丢弃,想让他死在这里。
休想!他还有很多事情没做,他还没能回万虫寨复仇,还没能……
他疯狂地运转起《玄阴诀》,直至他还未完全参悟的最后一重。
哪怕最后变得癫狂,也好过死在这里。
白梅感觉到眼前女子的气息忽地变得异常阴冷邪异,炸响的声音在耳边爆开,她受到内力的冲击往后退了几步,堪堪稳住身形,被震伤的肺腑传来痛楚。
在看清楚眼前的状况时,下意识移开了眼,又觉得不对,又看了回来,表情错愕。
眼前人的衣衫尽碎,胸脯的晃动让她忍不住别开视线,可看到底下的晃动,她又觉得眼睛有点痛。
这人到底是女子还是男子,怎么……
这边的动静实在太大,以至于交手的其他人和那些失去内力勉强动弹的人的目光都不自觉汇在了琉清身上,表情都呈现了不同程度的古怪。
陆渐星觉得这人实在不讲武德,打架就打架,为什么总是不穿衣服,弄得他又想蒙住眼了。
上一次在地宫时他腰下好歹还有一块布料悬着,这会儿什么都没有,让人看上看下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