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吾君
“不会说话可以闭嘴,你想死可以自己去死,我又不是你这种被抓的废物。”
陆鸣冬冷冷开口,毫不客气地诛心。
“那你很厉害,这么厉害的师兄,一定会保我平安无恙的吧。”
陆渐星身段极其灵活,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容。
见陆鸣冬被恶心,他笑得更畅快了,不过在嬉皮笑脸完,他正色道:“那人很古怪,他在我耳边摇了摇铃铛,我便不受控制的晕眩,不知何时中了招,到时候你要注意防范。”
陆鸣冬颔首,再次隐没进缝隙的阴影里。
他合上眼眸,调整着呼吸与心跳的频率,与这座建筑好似融为一体。
地宫重新变得空寂,陆渐星感受着手部针刺般的疼痛和麻痹感,扯了扯嘴角露出个苦笑,闭上眼睛思索着对策。
咚咚咚!
流动的风送来了远处的动响,让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眸睁开。
陆渐星开始以为是有人要来了,后面感觉到不对,那动静似乎从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传来,细微又沉闷。
脚步声音与兵器相撞的声音,有人在一边打斗一边朝着这个方向而来。
虽然明知道师父不知道他们的去向,但他还是忍不住想,是师父来救他们了吗?
如果心声能传递,谢天音会响亮地回答说����不是。
因为他现在正在看戏。
整个地宫道路错综复杂,有许多暗门与死角,两人从门的这边打到门的那边,闪烁的刀光与玄铁护腕发出碰撞的声响。
谢天音有系统生成的地图相助,灵巧地在各个通道里寻找着最佳观赏位。
目前看来,持刀者更胜一筹,只可惜她是孤身一人闯入,后面还有仇敌的援军。
平地掀起一阵风,地宫这两面墙上悬挂着的数千只铃铛回荡起数万道音波,吵得人头晕目眩。
谢天音以内劲护体,化解了音攻,不过那名刀客却没这么好运。
她的耳窍鼻腔淌出鲜血,她用力擦去,厉声道:“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事,你为什么非得插手,你要是想要阻止,在外面大可振臂一呼,多的是人来保护他,设计将我们骗入,又为什么要阻止我对他出手?”
她的姿态像是要等一个回答,不过她才刚说完就立刻抓向眼前同样被震伤的男人,男人随即还手,两人又打做一团闯入了某道暗门。
走的真快,谢天音想,他正准备抬腿跟上去,又停下了脚步。
随着暗门被推开的声响,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充斥着整个暗道。
墙壁上的铃铛早就停止了震动,但行走之人的身上似乎也绑了铃铛,随着走动发出清脆的声音。
“真麻烦。”
柔媚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另一道暗门打开的声音,随后周围的空气陷入安静,连铃铛声也听不见了。
谢天音眼眸弯起,看来他今晚的运气不错,没花什么功夫就找到了他想见到的正主。
����砰!
这是内力相撞发出的声响,破坏了周遭的一切,在地宫里形成余波。
陆渐星看见地宫的某一处突然出现裂痕,随即两个人从里面飞了出来。
落在他不远处的男人已至中年,两鬓微白,穿着大漠中的服饰,但能看出来是中原人。
不知是不是受伤颇重的缘故,给陆渐星一种既强大又虚弱之感。
不过他并没有太在意这个男人,目光很快就落在了女人握着的刀上。
他家的斩浪刀!
不知为何,竟有种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之感。
陆渐星并没有开口,而是果断低下脑袋装晕。
反正不管这两个人为什么目的而打斗,也不太可能在此刻节外生枝把他放下来,还是让他们先放松警惕为好。
“第一刀客莫惜君,你敢孤身一人来杀老夫,确实很有胆色,不过要不是这把神兵,你根本靠近不了老夫的身,如今到了这儿,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
男人起身,淡然地擦去唇边的鲜血。
“于怀苍,你这老狗,死到临头了还嘴硬。”
莫惜君轻嗤,握着刀起身,视线扫过了不远处被悬吊的人,瞳孔微缩。
陆渐星怎么会被绑在这里,狐儿不是传信说他今晚在莫赫尔楼么?
他受到袭击,狐儿呢,应该没事吧?
今晚她们约好一同行事,狐儿去大闹莫赫尔楼,在城中制造混乱,吸引更多的江湖人士和城主府的护卫前去调查,方便她潜入刺杀。
她的实力不俗,有这把盗来的神兵更是如虎添翼,但是她不想被无关紧要的人消耗太多,计划也进行的很顺利,她占据上风,眼看就要手刃仇敌之时,于怀苍却突然掉入一个密道中。
情况太过突然,她便也跟了进来,但在这密道之中却频频受到干扰,她才明白,原来最开始根本不是偶然,可她不懂,暗中的那个人若是想要帮于怀苍,何必用这样的方式?
莫惜君挥刀,再度攻向于怀苍,于怀苍以双臂格挡,不过他手上那对在江湖中号称刀枪不入的玄铁腕,在劈砍之下早已有了变形的趋势。
莫惜君抓住了他的破绽,一记力劈华山直攻他的头颅。
只可惜劈砍落空,一道白绸不知从何处出现,环在了于怀苍的腰上,将他向后拖拽,躲过了致命一击。
“原来是你,传闻中被娇养着的城主夫人,看来也不是等闲之辈。”
莫惜君看着从门口徐徐款款走出的女子,皱了皱眉。
还是大意了,她握着手里的刀心想。
一个领域必然会有一个或者数个管理者,快活城是座城,当然也有城主,有城主那么有城主夫人也是很正常。
这位夫人据说是城主在大漠中救来的女人,原是商人从中原买来要贩卖去域外的奴隶,娇怯柔弱不能自理,因此一直都被养在城主府的后院里,极少露面。
她一直在关注于怀苍,对他这位新夫人的了解却也很模糊,因其几年都没有任何动作,便只以为她是一个在老狗手底下生存的金丝雀,现在看来真是大错特错。
“第一刀客果然不同凡响,传说中的神兵亦是光彩耀耀。”
女人掩唇轻笑,她梳着如云的环髻,身着白衣,不过却并不给人清冷出尘之感。
素纱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勾勒的更加妖娆,她的声音更是可以用娇媚入骨来形容,仿佛有人在耳边呵气。
莫惜君眉头皱得更紧,有种说不出来的不舒服,豪迈奔放多情风流,甚至烟视媚行的女子她也不曾少见,却很少产生这种不适的感觉,像滑腻腻的蛇缠在身上,或是因为她是敌人。
“哎呀,怎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不过女人的厌憎与嫉妒我也习惯了。”
被注视的人笑得更大声了,手中白绸飞射而出。
莫惜君有些莫名其妙,谁嫉妒了,她就算厌憎也不是出于这种理由,这人脑子在想什么,被男人睡傻了吗?
不过她也来不及驳斥,飞快抵挡袭击,于怀苍绕到了她的身后,她屏气凝神,以一敌二。
场内打斗的异常激烈,谢天音扫过被吊着的可怜小鱼,决定助他们一臂之力,加快这个进程。
一道内劲悄无声息的打在了于怀苍身体的某个位置上,他浑然不觉,继续攻击。
莫惜君以一敌二有些吃力,刀本就以霸蛮横扫见长,但那女人的白绸柔阴至极,只要被缠上便有种深陷泥沼之感,气劲都散了几层。
好在于怀苍不知是被他的刀锋掠过还是其他,忽地倒在了地上,让她不至于继续腹背受敌。
再继续纠缠下去恐怕会命丧于此,莫惜君调动内劲以万夫莫开之势斩断眼前的白绸,然后将刀砍向于怀苍的命门,即使又被挡了一下,她也没继续,弯腰打了个滚卸力,朝着来时的破损处逃离。
眼尾似乎有着一闪而过的暗色,也许是火带来的阴影,她没有深究。
“跟上去,抓住她。”
轻微的铃铛声在室内回荡,两道人影从一道暗门里掠出,听从命令紧紧跟了上去。
城主夫人看着于怀苍身下的一滩血,姣好的面容有些许扭曲。
“废物。”
她蹲下身扇了男人一巴掌,不解气一般又扇了一巴掌,这才抬起手慢悠悠的吹了吹。
于怀苍被打的睁开了眼,面上却无怒气,而是呈现一种呆滞感。
“看见你这张老脸就腻味,自己滚去暗室里疗伤。”
于怀苍依言照办,地宫内很快就恢复了安静。
女人抬头,望向上方被悬吊的人影,用内力振动着手里的铃铛。
正在装晕的陆渐星心道不妙,这到底什么鬼东西。
晕眩感再一次袭来,比上一次更甚。
阴影里的陆鸣冬掐着掌心,想要营救的想法被同样到来的晕眩阻止。
身着素纱的城主夫人抬手,将麻绳划断。
陆渐星勉强站立在地上,但眼前的事物随着眨眼越来越模糊,天旋地转间,最后看见的是一片白绸。
拖拽声在室内响起,城主夫人将抓到的猎物带入了专门的机关暗室内。
陆渐星的眉心被匕首划开,一颗透明的珠子贴在了他的伤口处。
珠内有活物涌动,破开了薄膜,朝着血液的方向爬去。
血将透明质地的虫类染红,红色蠕动着,不断的朝着血肉深处爬去。
染了丹蔻的手指又捻起一颗红色的丸药,塞到了少年的口中。
燃烧着的火光照亮她幽微的神色,做完这些后,她看向角落里蜷缩的女子身影。
她不无遗憾道:“只有最狂暴的气血才方便天枢虫行事,真是便宜你了。”
“白叶山庄和药王谷……哈哈……”
女人哼笑,并未从刚刚厚重的机关大门离去,而是推开了通向另一个石室的小门。
在走出后,她用白绸将一旁的巨石拖拽,将暗门从外封死,让内里成为彻底的密闭空间。
地宫之上,柳无过心急如焚地进行呼喊。
“卫姑娘!卫姑娘!”
先前他和卫葳发现陆渐星的袖箭后,选定了一个方向进行寻找,但是一无所获,所以他们折返回来打算走另外一个方向。
可在不久前的拐角处,他往前走了几步,才发现身后没有脚步声了。
原本就跟在他后面的卫葳不知何时消失无踪,简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不知道出手的人是谁,更不知道那人为什么要针对卫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