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吾君
真正的冷水云去哪儿了?谢天音找她又有什么目的?
如果白观音不是冷水云,那么那样维护白观音的白三,为什么在听见冷水云的名字时会产生那种异样的反应?
冷水云是否已经死亡,而白三见证了这一切,甚至有可能是杀她的凶手,所以他的反应才会这样奇怪?
许多想法在钟却的脑海里闪过,但找到真相往往需要时间,他将思绪理好,先去处理阿明的案件。
屋外飘的雪越来越大,在窗户边沿落在细细的一层白霜。
谢天音开了房间里的空调,又洗了个澡穿着睡衣进了房间。
打开电脑登上某个邮箱后,谢天音看见了新的邮件。
【屏山】:等你联络。
谢天音的手指在屏幕上点动,给那边发了一个聊天室的链接。
【屏山】:怎么才出现?刚从警察那边出来?
【九命】:嗯,画像詹明识看过了,能确认身份吗?
谢天音没解释太多,从警察手里出来怎么不算出来?
前后一起,是很让他满意的餐前点心。
【屏山】:说不好,像又不像,他也不能完全确定,可能还是要他亲自看见才行。
屏山回复时,旁边的詹明识还在盯着那张通缉照。
詹明识曾以为,他永远不会忘掉冷水云那张脸,他的仇人就算化成灰站在他的面前他都能认出来,但事实是,他不能确定。
一个人在短时间内都可以变化很快,更别说是十一年的漫长光阴。
白观音的这张脸有五分像冷水云,意思也就是有五分不像,但无论是不是,有些答案只有找到她才知道。
【屏山】:或许就像我们开始猜想的那样,冷水云的身份证被别人使用,她的下落,恐怕只有这个白观音知道。
【九命】:知道了,有信息我会通知。
谢天音关闭了聊天室,这个情况在他的意料之内。
在原定轨迹里,原主跟着冷水云一起去往东南亚的过程中,曾偷偷录过视频导入到U盘里,留给组织里的人。
那个时候,詹明识看着录像里的白观音,也无法确定她是不是冷水云。
身为掌握剧本的人,谢天音当然清楚,冷水云就是白观音。
之所以和从前不太像,不仅仅是生活经历改变了她,也是因为她整过容。
她在脸上改动了一些小地方,让自己能够继续使用从前的身份证,以及另一张本身就和她有三分像的人的身份证。
这个世界上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不超过一只手掌,就连警方也无法将白观音和冷水云联系起来,因为他们无法通过冷水云法律上的生父来进行血液检测,除非他们挖出冷水云母亲的尸骨。
冷水云是个异常疯狂的人,现在她的计划被打乱,但她应该还是会按照命运显示的那样,继续去往东南亚,接触器官贩卖的生意。
现在是2001年,医学远没有未来那么发达,器官移植还只是一种小众的手术,刑法都还没有出台‘组织出卖人体器官罪’,卖肾买手机的十七岁高中生也是在十一年后才被报道。
这还是一片待开发的犯罪之海,血腥味中有着暴利的前景。
三个月后,她会出现在京城,做下她转行的第一笔生意。
原主被她制造出的狂热感染,制订的计划越发激进,他想找到合适的时机查明真相,而后绑走冷水云,对她施行处决。
谢天音觉得他们的心怀鬼胎很有意思,冷水云以为她用黑色利益绑住了一个帮手,却不知道原主根本不为金钱所动,一心只想做自己组织的金牌业绩员,对她这种‘该死之人’进行惩处。
原主以为自己是组织的间谍,一直隐忍地潜伏在冷水云身边,却没发觉他早就已经迷失在其中,参与了杀人、绑架、器官贩卖等等案件,没有回头路了,虽然他也不认为他需要回头。
如果他的系统还是126,如果他没有遇见过追逐着他的人,或许他也觉得这样做任务没什么。
不过在他睁开眼看见钟却的时候,原本的故事就要被改写了。
他的下一个节点任务在三个月后,原主作为冷水云的团伙人员在京城露面,钟却正好在京城进修,偶然间看见了消失已久的原主。
在那个未被预设一切的时间线里,命运表现出了他的奇妙和不可捉摸,京城那么大,有些人一生可能都不会碰到一次,但钟却偏偏就捕捉到了原主的身影。
他从忽然消失又露面的原主身上联想到了同样在青岭村出没过的诈骗团伙,通过他发现了一丝端倪,也通过他发现了714凶手的踪迹。
谢天音将任务计划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关了电脑起身伸了个懒腰。
【说起来,126还在忙吗?】
日子过得太舒服,谢天音都快把自己这位前同事抛到脑后了。
现在想起来,感觉那个从前一直陪伴着他的存在,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其实也没有多久,不过就是两三个世界而已,他们一起度过的时间要比这漫长的多。
正在摸鱼的424猛地抬头说:【是的,126前辈依旧没有消息传来,应该是还在救援中。】
还在救援?谢天音挑眉,看来是相当棘手的世界了,不会是它的金牌宿主1097先生陷入麻烦了吧?
小系统小心翼翼地问:【宿主,是我有哪里做得不好吗?】
424反思了一下自己,作为统它好像真的帮不上什么忙,不需要帮忙看道具买道具,因为宿主根本没有积蓄,也不需要帮忙出主意,除了列列节点任务和标记坐标以外,好像就没什么事情可以做了。
【没有,你做得很好,继续保持。】
谢天音鼓励道,现在的系统他很满意,最开始424还会尽职尽责地告诉他不能更改剧情,现在它都已经习以为常,没有唠叨,真的很不错。
有时候因为它的话少,非常安静,以至于和主角皮下的灵魂待在一起的时候,有某个瞬间,他会有一种那是真实的人生的恍惚感。
以前他会很抵触这种想法,他在监护人手里成长了一次又一次,也相当于被这种想法愚弄了一次又一次,现在倒也不觉得有什么。
毕竟伴侣的记忆看起来不互通,对于他们来说,那就是真实的一生吧。
谢天音看了一会儿窗外的雪,钻进被窝里睡觉。
大年初一,宜拜年、祭祀、祈福。
按照原主的习惯,他会在这一天回到扶鹿市,给他的老师扫墓。
谢天音起床时看见了厨房里被洗干净的碗筷,上面还带着湿润的水渍。
424:【主角半夜的时候回来在你床上休息了一会儿,刚刚洗了碗接了电话出门了。】
谢天音对这件事没有印象,或许是他睡得太熟,又或者是他对钟却太过熟悉,所以没有惊醒。
洗漱好后谢天音整理了一下床被,摆弄枕头的时候,看见了底下红色的一角。
他翻开枕头,看见了一个鼓鼓的红包。
红包款式是市面上售卖的常见类型,写着‘平安如意’。
谢天音摸着红包的边缘,哼着歌把它揣进了口袋里。
初一街上没有开门的店铺,他煮了点昨天没煮完的饺子,出门买了去扶鹿的票。
他给钟却发了消息,带了手机和钱出门。
扶鹿离临深不算远,火车只要两三个小时。
打车到了墓园,谢天音在里面买了些香烛元宝之类的东西,拎着水果去祭拜。
临深禁止燃放烟花爆竹,扶鹿倒没有这样的规定,或许有,但没有人在意。
旁边劈里啪啦的声响里,谢天音安静地走完了流程,拎着那袋水果又回了临深。
到小区的时候,他看见了一辆眼熟的帕杰罗。
今天的雪一阵一阵的下,雨刮器运转着,抹去挡风玻璃上的水雾。
钟却坐在驾驶位上,副驾驶摆着一箱漫画书。
书店的老板他认识,找过去的时候人家吓了一跳,举着双手说没有继续卖违禁书籍和CD,钟却好说歹说才让他相信他不是来钓鱼执法,而是真想买东西的。
钟却对漫画不太了解,但他想着谢天音喜欢看漫画和画漫画,就买了一堆时兴的谢天音家里没有的漫画书。
钟却也没表过白,但他刻板印象里觉得表白得有束花,现在没有开门的花店,他去找了植物园的熟人,从人家私人温室花圃里薅了一些漂亮的过来。
“要实现那个愿望的话,得先和我搞对象……啧,不行,怎么跟土匪似的。”
钟却举着花比划,说完自己一脸嫌弃。
“能和我搞对象吗?嘶,是不是太粗暴了?”
“可以和我谈恋爱吗?好时髦啊,说得有点怪。”
钟却吐出一口气,花从左手倒腾到右手,都没想出什么好点子。
他真挺想打自己一顿,昨晚谢天音说愿望的时候,他只要说‘我只和对象上床’不就能试探了吗,但昨晚太失控他连发挥都失常。
他没想到谢天音会那么回答,自然脑子也就没想到那里。
钟却决定还是等年假过了,金店上班后,他打个戒指再问吧。
这样显得还是不够郑重,他必须要让谢天音意识到这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不要以为不能上报组织就能随便跑掉。
关于家庭的事,老领导其实已经明里暗里说了很多回,要是还想往上走,稳定的家庭在组织里也是很重要的部分,但他也没想再往上窜,把他调下去他也无所谓,只要还能干一线就行。
没遇到谢天音前,他想着大不了说自己有隐疾,要么去缉毒那边,现在倒是不能那么果断,因为不是了无牵挂了。
不过他在这七想八想的,也不知道人家乐不乐意。
他对谢天音来说重要吗?
万一只是图他的脸图他的身子图他的情报,根本不想定下来,打算随时消失怎么办呢?
这世界这么多人,一个人要是有心想要藏,是很难找到的,不然也没那么多抓不到的在逃通缉犯。
钟却从思绪中回神,察觉到了什么,朝着窗户外看。
车子的不远处,青年在雪中撑着伞,不知看了多久。
钟却表情一僵,虽然他说的话可能没有被听见,但拿着花瞎比划一定是被看到了。
清脆的敲玻璃的声音从窗外响起,钟却按下了车窗,对上了青年兴味盎然的眼眸。
“钟队,不忙了吗?”
谢天音毫不掩饰看了热闹的神情,虽然他听不见钟却在车里嘀咕什么,但是他有任务者的好伙伴,万能的系统做辅助。
424进行了同步转播,所以他听的非常清楚。
钟却拿着花假装若无其事地说:“算是,有人出外勤了,我们也可以回来休年假。”
白观音团伙里阿明的身份已经被查出来了,单身不愿意回家以及想要多挣点补贴的两位同志去出外勤,罪犯逃逸过了二十四小时再搜寻已经没意义,只能看后续。
钟却本想说这花是路过拿到的,但对上谢天音浅色的眼瞳,一种强烈的冲动驱使他说出了另一句话。
“我下午要回老家看我父母和爷爷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