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吾君
长板凳上猪被绑得牢牢的,詹明识和人一块按着猪,穿着雨靴和皮围裙的屠夫拿着被磨得锋利的刀走到猪跟前。
一帮人热热闹闹地围着看,小孩被大人抱在怀里,好奇地往里张望。
下刀的时候,猪叫得很凄厉,好在屠夫的手法老练,很快终结了它的生命,接下来就是一场丝滑的解猪视觉盛宴。
谢天音看着在旁边的小溪里洗手的詹明识,和他互通了消息。
冷水云明天就要收手离开,谢天音还没能见到她的面,只画下了老沙以及和老沙换班盯梢的白三的脸。
“她在里面根本不出来,不然我借着送货去敲门看看算了。”
詹明识急着想要看见房子里女人的脸,来确定那到底是不是他的仇人。
如果对方只是借冷水云身份证活动的诈骗犯,那他们守在这收获也不大。
他没说把人围起来的话,组织的行事大多隐蔽,和这种不知道有没有沾血的亡命徒团伙不同,如果贸然硬来,不仅人员会有损伤,组织还会有暴露在警察面前的风险。
谢天音不希望他破坏自己的故事走向,安抚道:“别着急,会看见的,阿兰尝试向我传教,想带我去看看。”
詹明识有些诧异:“他们都要走了,还要吃你一次?”
怎么看九命都不是相信‘观音救苦’的人,诈骗团伙怎么挑他下手?
“可能以为我搞艺术比较有钱。”
谢天音给了一个足以让人信服的理由,詹明识无法反驳。
除夕那天清晨,谢天音在水池边洗漱,听着阿兰虚构古壁画的内容,做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白小姐信教,她才是亲眼看过那些壁画的人,如果你感兴趣,可以赶在她离开之前和她探讨一番。”
“好啊,那我等灿灿睡醒一起去吧。”
灿灿还在睡觉,一会儿也不会醒,这是谢天音安排的结果,他不需要她跟着自己一起去见冷水云。
阿兰点了点头,她已经和白姐通过气儿,虽然他们想带走的目标只有谢天音,暗示买一送一也行,干脆一起带走。
谢天音站在院子里,整理着围巾,在等待早饭的空隙里,给钟却拨去了电话。
“你可能要来救我了,我遇到了向我宣扬观音救苦的人,他们想引渡我去天堂过好日子,嗯……好像是想卖掉我。”
他轻描淡写地对着电话那边的男人丢下重磅炸弹,打着哈欠求助。
正在房间里的阿兰收拾着衣服,目光却始终关注着他的动向。
隔着窗户,谢天音打着电话,对她弯了弯眼眸。
第118章 目击者
椅子翻倒的碰撞、拖曳的巨大声响从紧闭的办公室里传出,让外边各自坐着的刑警纷纷朝那个方向望,还没等他们眼神交流猜测些什么,门便被拉开。
从里走出来的男人外套没来得及穿上,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神色阴云密布,冰冷锐利的眼眸透出叫人心惊的戾气。
“接到消息,那群流窜的诈骗团伙在福镇青岭村出现,手上可能有人质,去签字拿东西,青岭村出村的路有三条,刘书明带人去上,陈州去下,速度要快。”
钟却边点人边走向配枪室,打电话调动其他队伍奔向青岭村,同时让技侦监测谢天音的手机号码。
极致的焦躁反而让他的大脑过分冷静,无论从哪个角度出发,这件事都不容有差。
因为谢天音身上有秘密,他总觉得他出门不是单纯的采风,事实也的确如此,但他没想到谢天音是奔着那群诈骗犯去的,居然还和他们有了正面接触甚至是引发了冲突。
其他人或许是巧合,但是他那只根本不怎么爱动弹的坏猫遇上这种事会是巧合吗?
绝不可能,是的话他还干什么警察,趁早摘了帽子回家卖写真算了。
被压下的怒火在钟却的心腔里熊熊燃烧,拳头咯咯作响。
即使谢天音打电话来求救的语气并不着急,但他说完后电话就挂断了,之后手机就再也打不通,很难不让人觉得他是不是遭遇了突发状况。
即使有可能是他故意为之,但钟却不敢赌。
糟糕的设想让他的表情越发难看,现在除了尽快,他的脑子根本没办法想别的东西。
他不知道那群诈骗犯为什么突然涉及人口贩卖,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谢天音的目的,但他无暇去思考这些,他只迫切地想要谢天音平安无事。
今天是除夕,本是阖家团圆的喜庆日子,但不少人在家里接到了电话,露出抱歉的表情匆匆离开。
家里的尘埃被擦洗干净,社会的尘埃也要有人如此。
数辆警用车从不同的地方朝着相同的目的地而去,福镇派出所的警察也用最快的速度往乡下赶,两人一组守在出村的必经之路,注意来往的车辆。
在大部队到之前他们不能贸然行动,毕竟他们不知道那个团伙到底有几个人,人质又是什么情况,把人惊了跑了就坏事了。
动荡的风并未影响到风暴中心,青岭村依旧平和宁静,家家户户飘着香气,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阿兰看着腕表上的时间,不免有些烦闷,恨不得现在就去踹门把屋里睡着的女人叫醒。
“我刚刚去叫过她了,没想到她又睡着了,我再去催一下。”
谢天音神色有些抱歉,他望着主席像旁边的挂钟,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
阿兰点头,在门口等着,发现青年依旧没有其他人。
谢天音解释道:“她有些不舒服需要休息,我们先去拜访白小姐吧,不然我担心赶不上。”
“我家里有些药,我让我妈拿去给她,如果还没好转的话,明天再送她去镇上找医生吧。”
阿兰倒无所谓另一个人去不去,只要谢天音给出确切答案就行,他们本来计划吃完午饭后离开,如果她还没把人骗过去,时间可能就耽误了。
谢天音点头,拿着本子和笔跟着阿兰走出家门。
阿兰的母亲弹出脑袋说:“快点回哦,一会儿午饭就做好了。”
阿兰回头看着她,点了点头离开。
她清楚,她这一走,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青年的消失,他那个助手一定会报警,警察会查到她,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他们走上那条通向木塔的小路,途经那里去往村庄的另一边。
谢天音来到了一栋小楼前,路边的树下站着个抽烟的男人,旁边放着把铁铲。
阿兰敲了敲门,表示自己来拜访。
门从里面被打开,谢天音看见了坐在主位上的女人。
屋里燃着炭盆,她穿着一件紫色的毛衣,给人的感觉温柔娴静,气质淡雅,一点看不出是一个手上沾过血的诈骗团伙头目。
“小库,倒茶。”
名叫小库的瘦小男子端着杯子走了过来,他俯身时,谢天音从他身上闻到了一点微甜的化学品的味道。
起身的小库根本没发现他已经被察觉,趁着手收回的功夫,快速从口袋里拿出布捂在了青年的口鼻处。
谢天音懒得挣扎,昏迷前很满意这群人用的不是需要捂几分钟的乙醚和有剧毒风险的氯仿,而是较为安全的七氟烷,没有那么明显的刺激性,不至于让他太不舒服。
青年的身体软倒在了椅子上,阿兰赶紧用准备好的绳子将他的手脚捆住,又用胶布贴住他的嘴。
小库和老沙抬着他的手和脚,把他往车子后座放,整个过程也不过几分钟。
阿兰看着女人若有所思的模样,连忙问:“白姐,怎么了?”
“他的眼睛里,怎么没有害怕?”
白观音感觉有些不对,回忆着刚刚青年被突然袭击的表情变化,没从中看见眼眶和瞳孔的明显变化。
阿兰不觉得有什么,说:“几秒就晕过去了,可能还没反应过来。”
白观音想可能是她精神太过紧张了,她看向走进来的白三问:“都处理好了?”
白三就是刚刚站在树下抽烟的男人,他点点头,把带有泥土痕迹的铁铲放到了一边。
白姐说阿明不老实,得送他上路,路上抛尸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太麻烦,不如埋在这里。
“拿好东西,现在就走。”
白三不解:“现在?不是说吃饱再走?”
“路上再吃。”
白观音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不踏实,决定提前离开。
几个人的东西在昨日就已经搬上车,大门很快被合上,一辆面包车一辆老旧的桑塔纳很快开出了青岭村。
正在蹲守的民警看着这两辆在除夕往外开的车辆,心里警惕起来,没有跟上去,而是通知下个路口的兄弟,再往上报告。
钟却接到电话的时候,还来赶来的途中,听见有异常车辆,他看着地图下达了新的指令。
与此同时,他还在不断拨打着谢天音的手机,但始终只听见‘已关机’的电子提示音。
“咦,他的手机居然已经是关机的。”
面包车上,小库搜出了昏迷青年口袋里的手机,正准备查看一番关机时,发现已经是关闭状态。
“没电了?早上那会儿我还看见他在打电话,不过没听清说了什么,但是通话时间很短。”
阿兰说着自己的盯梢情况,听见了白姐的声音。
“打开,看一下他的通讯记录。”
小库照做,手机很快开机,电量显示满格。
“春天?好奇怪的备注。”
突然跳出来的来电显示把他吓了一跳,他把屏幕对向白姐,让她拿主意。
“等电话自己挂断。”
白观音没想到正好有电话打进来,让小库先别操作。
面包车仍在道路上疾驰,身后的白色桑塔纳保持着相同的速度断后。
另一条公路上,钟却听着响应的声音,立刻联系了技侦,让他们进行追踪。
技侦那边早就和运营商沟通过,通过基站连接记录判断大致的位置,依旧在青岭村到福镇这一带。
钟却松了一口气,人没在他眼皮子底下被转移走就行。
“掉头,回到刚刚那个路口,三组带人绕后,把他们包住。”
电话过久未响应已经挂断了,钟却没有立刻再拨,而是盯着手机上的时间。
面包车上,白观音看着通讯记录和空空的短信箱,了解了大致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