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苏熠枭
楚盼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失落。
“所以你不相信灵魂吗?”
谢羲摇头。
“也许有吧,毕竟都有系统了。”他道,“这个世界好像一点也不唯物。”
楚盼问道:“那你觉得灵魂会去到什么地方?”
“不知道,”谢羲轻声道,“或许会一直游窜,直到彻底消逝吧。”
好像什么都没有打探出来。
楚盼伸手拨了拨耳垂。
决定不再纠结深奥又难过的话题。
“我的礼物呢?”他突然想起来了。
谢羲:“那个手铐?”
四个人走在路上,楚盼也没想到谢羲就这么直愣愣地说出来了,他吓了一跳,连忙去捂谢羲的嘴,并赶紧去看王散和刘今有没有奇怪的反应。
那两个人一直走在前面。
楚盼松了口气。
没有听见就好。
他垫着脚尖,捂着谢羲的嘴,两个人恰好撞进一片树荫里。
“这种事情,”楚盼红着脸,小声嘟囔,“你不要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啊。”
又不是正经玩意儿!
差点就要被室友以为他是什么奇怪的人了!
谢羲贴着楚盼的掌心肉笑了起来。
离的近了,楚盼能够感觉到他胸腔传来的震动。
“我知道了。”他道,“我错了宝宝。”
“……”
楚盼咬牙切齿,“不许喊我宝宝!”
他尾椎骨条件反射地涌上来酥麻的酸爽。
“老婆。”
“这个也不行!”
“可你之前还喊过我老公。”谢羲语气失望。
楚盼保持冷酷:“再装可怜也没用!你难道不知道男人在床上的话不能信吗?”
谢羲轻声:“你要辜负我的一片真心吗?”
楚盼:“……”
楚盼对自己有点气急败坏。
为什么总是想可怜这个明显是故意在装的坏家伙啊!
“好吧,小面包。”谢羲道。
楚盼狐疑,没听清:“你喊我什么?”
“盼盼。”谢羲回答。
楚盼:“……”
楚盼揉了揉耳垂,假装信了。
王散和刘今早已经不见人影,他们从梧桐树底下走出。
谢羲出声:“我以为你不喜欢那个礼物。”
“确实没有特殊的癖好,谢谢。”楚盼严肃捍卫道,“但那是送给我的!那是我的!”
谢羲突然停下。
楚盼撞在了他的背上。
干嘛!
一句嗔怪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他瞧见高个的男生用漆黑的眸子盯着他,像是压抑着浓墨重彩的东西。
“我可以亲你吗?”
他道。
楚盼:“……”
楚盼红着脸,看向地面上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影子,声音弱弱:“你想亲就亲呀。”
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嗯,别动。”
楚盼刚要疑惑,为什么要这么说,他又不会跑。
结果突然发现连脖子都不能扭了。
楚盼:“……”
不对呀,他这次怎么是保持清醒的?
只是一个普通的亲吻,犯得着催眠吗?!楚盼来不及骂,就已经知道了为什么。
这个狗东西!
亲到最后楚盼感觉嘴都肿了。
眼泪都快因为窒息而冒出来了,谢羲才意犹未尽地放开他。
成功让小少爷骂了他一路。
*
大一下学期,终于轮到他们园区宿舍翻新重装了,把破旧的上下床挪走,换成上床下桌,阳台做了扩容,卫生间也重新翻修了一遍,新公司入驻,开通了小少爷心心念念的个人卫浴。
大学的生活说好玩,其实大部分时候都在三点一线的上课,回宿舍和谈恋爱度过中。到了大三那年,课也没那么多了之后,谢羲找了份实习,楚盼就顺理成章地买了一套离谢羲实习公司近的房子搬了进去。
白天睡觉。
晚上被谢羲这个狗东西折腾。
:)
狗东西还真是精力旺盛。
而且因为催眠系统始终在谢羲手里,被他翻来覆去玩出来了不少新花样。
譬如说气味驯化,譬如说听到关键词会触发生理反应。反正也挺爽的,楚盼虽然每次都假装很生气,其实在偷偷享受。
但谢羲也始终没有拿这份超自然能力去做额外多余的事情,就像他也始终没有按照设定身份去回到林家。
楚盼有时候会想,谢羲虽然是活人的身躯,灵魂却似乎一直在颠沛流离的漂泊无依。
只有自己才是谢羲的锚点与牵绳,是他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
他走了。
谢羲又要去哪里呢?
楚盼强迫自己不要想这些。
时间流逝。四年一晃而过。
咔嚓。
镜头定格,摄影师低头看了看相机里的成像,说道:“这张光影很好。”
王散扔了手里的学士帽,像个猴子一样,往外面跑去:“老子终于要毕业了!”
谢羲在他身后幽幽张嘴:“丢了要花三百八买断的。”
“我去不早说!”
王散又连滚带爬地找不知道被他扔哪里去的学士帽。
楚盼揉了揉眼睛,方才被相机的闪光晃了一下,有点眼酸。
这么快啊。
四年时间,连恋爱的滋味都品尝不出来。
楚盼直直地望着谢羲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不管谢羲究竟是谁,等到时间线终结,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会被重置,到那时就再也没有他这个背景板的戏份了。
没有办法留下来,留下来也不过是一个四年又一个四年的轮回。
“怎么了吗?”谢羲转过身。
楚盼摇头:“大概是最近毕业论文熬夜赶的有点头昏脑涨。”
谢羲握住楚盼的手,亲了亲他的眉眼:“马上就结束了。”
“是啊。”楚盼喃喃,“马上就结束了。”
四年的时间足够王散这个社牛和摄影师混熟了,他抢了摄影师的照相机,招呼着楚盼和谢羲,让他们站在梧桐树下,拍个双人合照。
喋喋不休,与聒噪的蝉鸣融为一体。
楚盼终于鼓足勇气,开口道:“谢羲,我好像……”
谢羲望向那边,没有听见。他拉着楚盼,说道:“我们去拍一张合照吧?”
楚盼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他本来想说,我好像真的知道什么叫爱了。
同时又不免心酸地调侃自己。
如果突然说“我爱你”,岂不是白瞎了这四年的恋爱?